第108章 選擇

  第108章 選擇

  路明非當然不想去，不只是害怕超夢。

  火箭隊、風暴、新島，還有完全無法判斷的精神力，隨便挑一個出來都不是他現在能夠處理的事情。

  可超夢已經注意到了他。

  希羅娜沒有催促路明非選擇。

  「沒關係，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我會前往新島阻止火箭隊的。」

  希羅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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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超夢再次聯繫你，娜姿可以切斷精神波動。」

  路明非看向她。

  「你一個人去？」

  「當然不是，我有我的夥伴們。」

  「我知道。」

  路明非當然知道，正因為看過貨運站里希羅娜真正的實力，他才清楚自己去了也不可能成為正面戰力。

  但希羅娜要面對的不只是戰鬥，如果超夢拒絕交流，或者火箭隊在她趕到以前徹底激怒了它，冠軍級的力量也未必能夠解決問題。

  路明非站在地圖前糾結了很久，他很希望有人替他作出決定，最好娜姿直接說一句「你去了也是累贅」，然後把他趕出去。

  可娜姿沒有開口，希羅娜也沒有。

  「我先說好了。」

  路明非終於嘆了口氣，艱難的做出了他的選擇。

  「我不是因為突然覺醒了拯救世界的夢想。」

  「我就是覺得————它既然已經注意到我了，躲在金黃市好像也沒安全到哪裡去。」

  路明非眼神變柔和了一點，他想到了耿鬼、火恐龍、奇魯莉安和小丑魚，從前他沒有同伴，也沒有人真心對他好，但現在他有了一群無條件支持自己，站在自己這邊，信任自己的同伴，還有什麼是比這更珍貴的呢？不敢想如果耿鬼它們出事了，現在的自己該怎麼辦————

  「————而且你要是一個人過去，要是出點什麼事，我大概會一直覺得自己當時應該做點什麼，我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跟到外圍，真出事我不會往前沖，也不會離開你身邊。」

  希羅娜看著他。

  「你確定？」

  「不確定。」

  路明非回答得非常誠實。

  「我現在就已經有點後悔了。」

  「你和你的寶可夢，在它面前沒有反抗能力，這話雖然很傷人自尊，但確實沒錯。」

  路明非沒有反駁，自認為憑他現在的實力，超夢真想動手，耿鬼和火恐龍加起來也擋不住多久。

  「那你還準備去？」娜姿問道。

  路明非看向地圖上的新島，面露死色。

  「我也沒辦法啊大姐，這不是被盯上了嗎，有些事情我不去做，也會自動找到我。」

  娜姿看著他。

  「你覺得它會聽你的？」

  「我當然不知道了。」

  路明非回答得很乾脆。

  「它可能根本不理我，也可能覺得我和實驗室里的那些人沒區別。」

  「不過真到了必須交流的時候，我覺得還是能稍微幫上一點忙的。」

  娜姿沉默了一會兒。

  「儘量別離開希羅娜身邊。」

  路明非轉頭看向希羅娜。

  希羅娜對著他俏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聽起來完全無法反駁這句話哦。」

  娜姿將一枚黑色通訊器推到桌面上。

  「這件設備能夠接收火箭隊船隻的短距離識別信號。」

  路明非拿起來看了看。

  「哇塞，你又丟東西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幾天金黃道館的失物率是不是有點高啊。」

  娜姿抬起手，旁邊的金屬椅子輕輕震動了一下。

  「！別衝動，我閉嘴！」

  路明非迅速把通訊器收好。

  希羅娜看向娜姿。

  「你留在這裡？」

  「倖存者、凱西和數據都在研究中心。」

  娜姿說道。

  「我離開以後，火箭隊很可能再次派人過來，而且如果我出現在新島，情報來源就暴露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複製的數據也在這裡？」

  娜姿沒有回答，但沒有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原始數據已經回到火箭隊手裡，他們遲早會發現還有一份複製件。」

  「在他們發現以前，我會先破解它。」

  娜姿的語氣依舊平靜。

  傍晚，關都東部臨時港口。

  厚重的烏雲已經遮住了大半天空，遠處的海面偶爾閃過一道白色電光。

  一艘經過速度強化的聯盟巡邏船停在碼頭旁。

  船上只有兩名經過希羅娜親自確認的駕駛人員，沒有多餘的研究員，也沒有攜帶大規模捕捉設備。

  路明非剛走到碼頭邊，便看見水面上浮起一道修長的身影。

  奶油色的身體在昏暗海水中泛著柔和光澤，紅色眼睛平靜地望向岸邊，兩根長長的觸角順著水面輕輕垂下。

  是美納斯。

  它剛從沿海調查區返回，身體周圍還帶著未散的水汽。

  路明非站在原地，多看了幾秒。

  他知道醜醜魚能夠進化成美納斯，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的美納斯只是安靜浮在水面上，便讓周圍陰沉的海水仿佛都變得明亮了一些。

  路明非腦海中浮現出醜丑魚頂著水流一次次向前撞的樣子。

  那傢伙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大概會。

  只是按照醜醜魚的脾氣，即使進化成了美納斯，第一件事可能還是轉過身，往自己臉上拍一片水花。

  「在想醜醜魚？」

  希羅娜從船上走下來。

  「嗯。」

  路明非沒有否認。

  「有點期待它進化以後的樣子。」

  美納斯望著他，輕輕發出一聲鳴叫。

  「它說什麼？」

  「它說，進化不是終點，是過程。」

  希羅娜走到美納斯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頸。

  「先陪醜醜魚走好現在的路。」

  路明非想起剛剛在隨行艙里升起的那層薄霧。

  「當然，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它剛才還在嘗試學習白霧。」

  希羅娜眼中閃過一點驚訝。

  「白霧？」

  「嗯，雖然只能維持兩秒。」

  「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希羅娜說道。

  路明非點了點頭。

  美納斯再次輕輕鳴叫，像是在肯定那隻還沒有見過面的後輩。

  「等我們回來以後，讓它們見一面吧。」

  路明非說道。

  「或許它願意聽聽前輩的經驗。」

  「你確定它會願意聽？」

  希羅娜問道。

  路明非想了想醜醜魚的性格。

  「應該會——吧？」

  巡邏船準備出發了，美納斯潛入水下，負責感知暗流、異常設備和水下生命。

  烈咬陸鯊則站在甲板中央，雙手抱在胸前，望著遠處不斷閃爍雷光的烏雲。

  它沒有表現出緊張，那雙眼睛裡反而帶著面對未知強敵時才會出現的認真與興奮。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希羅娜走到路明非身邊。

  路明非望著逐漸遠離的碼頭。

  「確實有一點。」

  「那你還上船？」

  「我都已經站在這裡了，現在跑掉也太丟人了。」

  「你平時很在意這個？」

  「偶爾吧。」

  巡邏船緩緩駛出港口。

  美納斯在船身旁邊劃開一道細長的水線，波克基斯展開雙翼，迎著越來越強的海風飛向前方。

  陸地上的燈光逐漸遠去，前方只剩下厚重的烏雲、低沉的雷聲和不斷起伏的黑色海面。

  路明非握住娜姿交給他的通訊器，屏幕暫時沒有反應。

  但在那片風暴更深處，另一艘黑色船隻正在向超夢所在的海域靠近。

  他們趕過去，不是因為擔心火箭隊能夠輕易帶走超夢。

  恰恰相反，他們真正擔心的是火箭隊根本不明白自己準備再次套上鎖鏈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巡邏船駛入風暴以後，路明非就又開始後悔了。

  不是那種「稍微有一點」的後悔，是恨不得現在從背包里翻出一張返程船票，順便問問這片海域有沒有網約乘龍接單的程度。

  黑色海浪一層接著一層壓來，整艘船像被扔進洗衣機里的鐵盒，剛剛從浪底爬上去，下一秒又被甩向另一邊。

  路明非兩隻手抓著欄杆，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我覺得娜姿說得很有道理。」

  希羅娜站在不遠處，她一隻手扶著船艙邊緣，身體隨著甲板輕輕調整重心，金色長髮被吹起漫天飛舞，風衣掀起完美的弧度，看起來比路明非從容得多。

  「哪一句？」

  「讓我留在金黃市那句。」

  一個浪頭砸上船身，冰冷海水越過欄杆，糊了路明非半張臉。

  「她偶爾也是會說人話的。」

  耿鬼從他的影子裡探出半張臉，兩隻爪子死死按著自己的帽子。

  它本來對這趟行動很興奮，懸疑、秘密組織、海上追蹤、人工製造的最強寶可夢，每一個詞聽起來都值得做成十期節目。

  可現實中的海上行動和電視裡完全不一樣，電視裡的主角站在船頭，風衣獵獵作響，背景是雷電與大海。

  耿鬼站在船頭，帽子差點飛進海里，它默默縮迴路明非腳下，只留下兩隻眼睛。

  火恐龍也站在船艙入口處，它將尾巴擋在身體後方，避免尾焰被雨水直接淋到，爪子牢牢扣住甲板。即使如此，船身劇烈傾斜時，它仍舊向旁邊滑了半步。

  烈咬陸鯊則站在甲板中央，狂風與暴雨撞在它身上啪啪作響，可它連姿勢都沒有變化，只是望著烏雲深處，眼神越來越認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