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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不許太子早戀

  不許太子早戀

  微風和煦,承乾送李逸出宮,少年的身影在初夏陽光照射下拉的很長,他低著腦袋用腳踢著塊石子,如同是在蹴鞠。

  眼看著就要到宮門了,他終於開口,「老師,淑娘可還好?」

  「她也惦記著你這個阿兄呢,還說沒了你,馬球隊都沒了士氣。」李逸笑道。

  承乾失落的道,「最近阿耶不讓我出宮,老師你一會帶我出宮吧,我就去看看淑娘和太平郎他們,馬上就回來。」

  李逸道:「淑娘已經回長安了。」

  「啊?」

  

  「昨天動身的,最近正好天氣好,不冷不熱,王妃她們說早點回長安,免的等夏收後,天氣炎熱趕路受罪。」

  承乾有些失神,「怎麼沒告訴我,我好送送她們。」

  「再過兩月,不就能在長安重逢了嘛,你就安心在東宮讀書。」

  看著少年眼中的失落,李逸雖有幾分心中不忍,可也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現在他和淑娘也只是青梅竹馬,若再繼續下去,早晚互生情愫,到時再要折散,可就難了。

  他很清楚,皇帝是不會允許太子和李淑在一起的,只因李淑是他女兒。

  現在皇帝都不讓太子再去衛王府了,就是開始讓太子和他這個重臣間保持距離,這是皇權必然的。

  皇子不得結交外臣,太子做為儲君,一樣不能隨意跟大臣往來,現在承乾還是年少,李逸又占了個太子老師身份,可隨著太子長大,那道線也會越來越清晰。

  「殿下,宮門到了,就送到這吧,晚上宮宴再見。」

  承乾點了點頭,無精打彩。

  李逸出了宮門,徑直先去了洛州都督府,找了把兄弟羅士信。

  這位矮小精悍的羅殺神,如今不在戰場上收集人耳朵做項鍊了,改做當起了地方官。

  這兩年因為皇帝和朝廷來洛陽就食,他這個洛州都督,成了實際上的京兆尹,差事重了許多。

  都說京兆尹最難當,因為京師到處是皇親國戚,勛貴遍地走,官員多如狗,整天都得應對這些特權階層,隨便一個案子,可能就涉及某個國公府,或是某個宗室,弄不好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京兆尹能當滿一年的,那都算是有手腕能力的了。

  羅士信一悍將,出人意外的在洛州都督位子上乾的很穩,這傢伙行事不講人情,鐵面無私,可偏偏就是如此,反而讓他得到皇帝的讚賞。

  好幾次,惹到那些權貴,被告到御前,皇帝都是支持羅士信,反將那些惹事後告狀的皇親國戚勛貴處罰了。


  羅士信有點意外看到李逸一個人來到他衙門。

  「準備去瞧瞧二哥去,看你沒有空同去。」

  「時間擠擠就有了,走。」羅士信也是二話不說,起身便走。

  兩人便直奔秦瓊家。

  秦瓊這兩年基本上就在家休養,身上還掛著大將軍職,只是兩年都沒去過衙門了,也就之前皇帝剛即位後有段時間,晚上總做惡夢劉武周宋金剛薛舉王世充竇建德這些人變成厲鬼來找他,於是秦叔寶自告奮勇,披上戰甲拿起長槊和尉遲老黑,親自為皇帝值守宮門。

  後來還是李逸出主意,讓閻立本兄弟把二人畫像,帖於宮門替代。

  「二哥,」

  「你們怎麼來了?」

  秦叔寶在洛陽的宅子,也在洛河南岸,二十來畝的宅院,沒有李逸的大,可也有假山池塘花園,倒是營建的挺幽雅。

  當初打了多年仗,無數次衝鋒陷陣,流血無數,如今閒下來後,身體倒是徹底垮了。

  這幾年就算養著,也大不如從前。

  如今的他,也只能在家練練武讀讀書。

  遠不如一眾老兄弟羅士信程咬金他們。

  「來看看二哥。」李逸笑著遞上特意繞步行街,買的一些水果點心。

  「陛下晚上宮中設宴,召諸皇親國戚勛貴大臣們參加,聽說二哥說身體不適不能參加,因此特來瞧瞧。」李逸道。

  「其實也沒什麼不適,就是如今閒散久了,反倒不喜歡宮宴那熱鬧場景了,便不去湊那個熱鬧了。」秦瓊那淡金臉,如今越發的蠟黃,說不了幾句話還咳嗽起來。

  病虎。

  看到他現在樣子,李逸腦中自然浮現出兩個字來。

  曾經,他是一員虎將,如今成了一頭病虎。

  「褚亮家那二小子怎麼回事?」秦瓊問,「我記得以前在秦王府時,這小子挺謙遜有禮的,也挺有才華,跟他耶褚亮一樣是個真正有才學的人。」

  李逸笑笑,「年輕人渴望建立功勳,他是褚學士次子,褚學士的陽翟侯將來輪不到他繼承,他也想封侯,可他是個文人,現在做的史官,我大唐現在非軍功可沒什麼機會封侯,這次便想借檢括部曲一事在陛下面前露臉,誰想到到立功心切操之過急,把屁股露出來了。」

  秦瓊現在在家休養不問朝廷之事,但也聽說了褚遂良最近鬧出的動靜。

  「把劉義節這般整,確實過份了些,」秦瓊搖了搖頭,「現在朝廷是何意思呢,這檢括部曲之事是徹底罷了,還是說過了這陣風頭再重新推行?」


  「實不相瞞,我有百餘部曲,大多是曾經跟隨我征戰的老部下,很多人是流賊俘虜出身,他們跟隨我征戰,不少人戰場上留下殘疾,我把他們安置在莊園,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還給他們娶了妻子。

  當初他們也有登記落戶的機會,但他們還是願意依附於我,也是求些安穩,成為良人,也就要成為課戶,要納賦服役,甚至胥吏各種盤剝,」秦瓊對李逸也沒有隱瞞。

  「這次朝廷要將他們編戶,這些老部下都來請求,希望不要將他們交出去,他們不願意改變現在的生活,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李逸自然相信,他家也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車夫老張就懇求繼續依附司徒府,做附籍

  的私部曲。

  大樹底下好乘涼,遇到個仁厚的家主,做私部曲可比做國家良人強多了。

  胥吏、豪強哪個敢來盤剝壓榨司徒家的部曲。

  羅士信對此事的態度,跟秦叔寶差不多,他們的部曲,多數是自己的老部下,不少還是傷殘老兵,他們依附於名下,其實是羅士信秦瓊在照顧他們。

  「褚遂良推行的這個事,確實有些考慮不夠周全,如今陛下已經下詔停止此事,不是暫停,而是正式罷停了。」

  李逸也藉機把朝廷將要推行的政策跟哥倆說了下。

  「不檢括部曲客女,改對私奴婢下手了?」

  「不止是私奴婢,也包括私部曲,但這次只針對壓良為賤這一事。這次朝廷還會重點打擊一輪拐賣婦女兒童給人為妻妾、子孫罪行。」

  現如今拐賣婦女兒童的事很多,不僅是把婦女拐賣為奴婢,或賣入青樓,也有賣給別人做妻妾的,這些雖不是壓良為賤,給人做妻妾仍是良口,但也是絕不允許的。

  羅士信說,「略賣、和誘、質債、自賣為奴者,太多了,朝廷都要插手嗎?」

  「嗯,限期百日內到官府申報,則過往皆不咎,而百日之後,朝廷若是再有查到原來有以良為賤沒到官府登記放免的,將追究罪責,買賣皆有罪,知情不報、參與分贓者,皆要追究論罪!」

  「只針對壓良為賤嗎?」

  「嗯,這次也會捎帶上拐賣婦女兒童賣與他人為妻妾、兒孫一項,只要百日內主動自首,交待下落,令還家親人聚首,則也既往不咎。」

  羅士信聽出李逸話里的重點,現在是部曲、奴婢,原來是良人。

  「這個良人,不包括獠蠻胡夷吧?」

  「良人自然是指我大唐編戶齊民,不管是獠蠻還是胡夷,若是之前已經登記在朝廷戶籍名冊上的良人,自然也在此列。」

  言外之意,不管是嶺南的獠蠻還是劍南黔中南中等地的獠蠻,又或隴右的諸羌,代北的稽胡、突厥,燕北的奚、契,遼東的靺鞨、高句麗等等,只要是曾編戶,那就算大唐良人,這次清查對象中,也包括他們。反之,若是過去沒有編戶齊民,那不管是突厥人還是羌人獠蠻、奚契等等,這些出身的奴隸,就不在這次朝廷清理之列。

  管他們是被戰爭俘虜成奴隸的,還是被人武裝劫掠來的,又或是債務淪為奴隸的,朝廷是不管他們的,朝廷對這些奴隸,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主人必須在官府登記備案,否則就視為脫戶漏口,也是要予以處罰的。

  奴隸要登記,要有正式的來路,比如得有交易契約,得證明其原本是合法奴隸。

  光有私契不行,得出示官府的紅契,而奴隸交易和牛馬一樣,私下白契不夠,還要到官府換紅契,換紅契時,得先交稅,百分之四的輸估。

  這些都是朝廷進一步的規範。

  羅士信笑笑,「朝廷這麼弄,那以後漢人奴隸來源可就沒什麼了,這奴隸市場空缺,就只能是用周邊蠻夷奴隸來填充了。」

  李逸也沒反駁,確實會出現這麼一個導向。

  但這並非壞事,以大唐的實情,說禁止擁奴蓄奴不可能的,既然對漢家百姓為奴這裡多有限制,那巨大需求下,必然會迫使向周邊蠻夷要奴隸,不管是搶掠還是買賣,這是必然的。

  而長遠來看,這也是削弱周邊蠻夷的一個不錯的手段。

  秦瓊想了想,「既然國法如此,我願意支持朝廷這個新政,回頭就會讓管家去辦。」

  李逸告訴他,「這些還良的部曲、奴婢,去留自願。若自願留下的,可改為僱傭制,或是租佃制。」

  秦瓊笑笑,並不在意。

  他這樣的勛貴,就算如今在家閒著,可卻不缺錢帛。

  「二哥,晚上宮宴,一起來吧,你也好沒久露面了,陛下也想你呢。」李逸道。

  秦瓊想了想,「行,晚上跟老兄弟們喝幾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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