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無視的楊志

  次日天色剛亮，阮家三兄弟便已經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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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漫天大雪尚未停歇，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秦彥幫著在村子裡雇了輛牛車，安置了阮家三兄弟的老娘，還有阮小二的老婆孩子。

  隨後，一行人挑著大小行囊擔子，離了石碣村，徑直往梁山方向而去。

  阮小七駕著牛車，滿臉的興奮之色：「哥哥，俺們兄弟這回可是把家底都搬上山了，以後這八百里水泊，就是俺們的家了！」

  秦彥笑著點了點頭：「小七放心，今後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少不了你們的，保證你們今後再也不用受那官府的鳥氣！」

  一行人有說有笑，眼看著已經快到李家道口，忽然望見前方山道上，迎面走來兩個人。

  前頭一人挑著一副扁擔，步履匆匆，身後緊跟著一條魁梧大漢，模樣格外惹眼。

  只見那漢子頭戴一頂范陽氈笠，上撒著一把紅纓，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麵皮上老大一搭青記，腮邊微露些少赤須，把氈笠子掀在脊樑上，坦開胸脯，帶著抓角兒軟頭巾，手裡還提著一桿朴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哥哥，那漢子生得兇悍，說不定也是個江湖好漢。」

  阮小二湊到秦彥身旁，壓低聲音道：「要不要上前和他打一聲招呼？」

  秦彥搖了搖頭，淡淡道：「這雪越下越大，我看就不要耽擱時辰，咱們還是儘早回山寨要緊。」

  阮小二聞言，也不再多言，趕緊催著眾人加快腳步。

  秦彥的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掃了那青面漢子一眼。

  眼下這個時間節點，出現在梁山附近，臉上還有那麼大一塊青色胎記，除了那青面獸楊志，還能有誰？

  雖然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秦彥卻完全沒有和對方結交的意思。

  楊志出身將門，祖上是赫赫有名的金刀無敵楊老令公。

  這份家世於他而言，既是無上的榮光，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楊家世代效命大宋，多少兒郎戰死疆場。

  對楊志而言，若是落草為寇，做那打家劫舍的強人，日後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因此，即便秦彥使用手段，勉強將他誆上了梁山，他也只會是一個心心念念想要重回體制的招安派。

  如今梁山正處於草創階段，秦彥是絕不可能允許山寨當中出現招安的聲音。

  而那邊，楊志也在用餘光上下打量著秦彥。

  武人的直覺，讓他從秦彥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朴刀，生怕秦彥突然發難。

  風雪漫捲山道，兩撥人馬就這樣彼此互相打量，懷揣著各自地心事，默然擦身而過。

  雙方誰都沒有開口搭話，腳步聲漸漸消散在漫天飛雪之中，各自向著前路遠去。

  ..........

  冬去春來，時光荏苒，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很快就駛入了政和三年的賽道。

  這一年，在遙遠的黑山白水之間，女真一代雄主完顏阿骨打從兄長手裡接過了都勃極烈的權柄，開始了他金戈鐵馬征戰四方的一生。

  而與此同時，秦彥也在梁山泊上，緊鑼密鼓地籌謀著他的造反大業。

  自打阮家三兄弟上山之後，梁山的水軍發展也算是走上了正軌。

  當然，這其中，也離不開趙佶這位榜一大哥的鼎力支持。

  畢竟，如果不是他昏庸無能，讓下面的人巧立名目盤剝鄉里，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梁山哪能這麼容易就招攬到這麼多熟悉水性、敢打敢拼的好漢？

  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在阮家三兄弟的操練下，梁山水軍已經是有模有樣了。

  而與此同時，梁山的陸軍也沒有閒著，在一眾頭領的帶領下接連下山，把方圓百里之內幾處民怨極大的害民大戶都給光顧了一圈，繳獲錢糧無數。

  雖然也有幾處聚眾反抗，但在秦彥等眾頭領身先士卒下，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那些不幸戰死亡故的嘍囉，秦彥也給他們的遺孀送去了能讓他們一生無憂的撫恤金。

  連著做了幾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梁山替天行道的名聲也是越傳越遠，每日都有許多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被官府欺壓的好漢，絡繹不絕前來投奔入伙。

  不過，隨著梁山勢力日益壯大，接連劫掠豪強，官府也不能繼續再當個睜眼瞎。

  三月的天，春寒料峭。

  濟州府衙內，知府正端坐在堂上，臉色鐵青。

  他的臉上還留著三道明顯的抓痕，那是他家夫人撒潑時留下的。

  前不久，府尹夫人私下托人在外放高利貸，積攢下了一大筆利銀。

  但是，還沒等人把錢給送回來，那戶人家就被梁山打破莊子，府尹家投進去的錢，連本帶利都被抄了個乾淨。

  一想到自家的私房錢打了水漂，知府大人就是一陣肝疼，越想越氣。

  只聽「哐當」一聲，他抬手便將手中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瓷片碎裂四濺，滾燙的茶水潑灑滿地。

  堂下一眾衙役、書辦嚇得齊齊跪倒在地，個個屏息斂氣，半分聲響也不敢發出。

  「廢物！一群廢物！」

  知府伸手指向階下跪倒一干人等，厲聲呵斥道：「朝廷養你們這班酒囊飯袋有什麼用？區區一夥草寇都束手無策！何濤！」

  聽見官府喚自己名字，何濤心頭一緊，只得上前，硬著頭皮躬身回話。

  府尹目光死死盯住他，厲聲責問道：「你身為三都緝捕使臣，境內鬧出這般天大的禍事，你就全無辦法嗎？」

  何濤心中有苦說不出，只敢委婉回稟道：「大人，那梁山賊寇並非小股盜匪，據小人的線報，那梁山賊寇，足有七八百人，且占據險要，非小人手下那班巡檢公人可以對付。若要進剿，非得調撥大兵不可。」

  「若是早早將此伙強人剿滅在萌芽時，何至於他們鬧到這般地步！」

  府尹先是一愣，緊接著又破口大罵起來。

  他堂堂一州知府，怎麼可能會錯，都怪下面的人無能。

  何濤站在下邊，心裡已經不知道問候了府尹全家多少遍，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不滿，只能伏地請罪道：「小人知罪，還請大人息怒。」

  知府見何濤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道：「罷了，指望你這廢物是沒用了！傳令下去，召團練使黃安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