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吃牛肉【3.5K章節，求追讀】

  秦彥幾人護著林娘子一家，離了東京，直奔滄州而去。

  一方面是讓林娘子和林沖夫妻團聚，另一方面，高衙內吃了那麼大的虧，必然不肯罷休，這股無名怒火，十有八九會撒在林沖頭上。

  原著當中，林沖在滄州待了大半年，因為張教頭始終不同意高衙內的求娶，高俅才派出陸謙和富安，去滄州暗害林沖。

  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一行人一路上曉行夜宿，儘量避開官道。

  如此行了半月有餘，卻是已經出了京畿府，進入山東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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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騎著馬，中間護著一輛馬車，剛上得一條嶺來。

  此時正值晌午，烈日當空，眾人皆是走得口乾舌燥。

  「官人們，你們看，那下面有個酒館！不如去那歇歇腳，討碗水酒解解乏吧。」張三眼尖，指著山坡下大聲說道。

  秦彥聞言，勒住韁繩，順著張三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山坡下，隱隱有幾間草屋，傍著溪邊柳樹上挑出個酒帘兒，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秦彥眉頭微皺，心中卻是暗中警惕。

  根據他最近闖蕩江湖的經驗來看，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孤零零立在荒郊野外的小酒館，很多時候都是殺人越貨的黑店，專門宰殺過路的客商。

  在秦彥身旁的劉唐、時遷幾人，也是面露警惕之色。

  他們常年行走江湖，閱歷比秦彥要豐富許多，自然也能看出這山野間的貓膩。

  「幾位官人，你們這是怎麼了？」

  張三見秦彥幾人都是一臉的凝重，忍不住一頭霧水。

  劉唐沉聲說道：「張三，那恐怕是家黑店！」

  「黑店？！」

  張三聞言頓時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一聲。

  李四等一眾潑皮聽到這兩個字，也是神色大變。

  剛剛撩開車簾的林娘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又把帘子給放了下來。

  對於林娘子、張三李四這樣的尋常百姓來說，黑店仿佛只存在於說書人的口中，哪裡想到如今會真真切切地遇到。

  「什麼，黑店！」

  陳麗卿聞言卻是柳眉倒豎，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殺意：「本姑娘早就聽聞，江湖上那些黑心店家最愛用蒙汗藥將人藥倒，謀財害命，實在可惡！待我過去，將這幾個蟊賊的腦袋都擰下來！」

  「你先別急！」

  秦彥連忙伸手拉住她，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你這麼莽撞地衝過去，萬一誤傷了好人，豈不是錯殺無辜？」

  陳麗卿聞言，這才緩緩止住了腳步。

  秦彥環視了眾人一圈，沉聲道：「先過去看看，打探清楚虛實，再做計較。」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一行人牽著馬，緩緩下得嶺來。

  剛走到坡下，便見一個樵夫挑著一擔柴火迎面走來。

  秦彥幾步上前，唱了個喏，客氣地問道：「勞駕老哥，敢問這裡是什麼地界？」

  那樵夫停下腳步，擦了擦汗，答道：「這嶺是孟州道，嶺前面大樹林邊，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十字坡！

  秦彥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這下子，也不用再想辦法打探了，

  那酒館，定然是張青和孫二娘開的黑店。

  那樵夫作為附近的村民，自然是聽到過一些關於十字坡的風聲。

  只是那張青、孫二娘夫妻實在太過兇悍，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也不敢惹禍上身，只能權當什麼也不知道，報了個地名之後，便挑著柴火匆匆離去。

  秦彥則立在原地，望著前方那幾間草屋，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陳麗卿見他這般模樣，連忙上前問道：「你怎麼了？為何站在這裡不動了？」

  秦彥擺了擺手，冷笑一聲，道：「無妨，只是確認了一件事，那裡，確實是一家黑店！」

  「什麼？」

  陳麗卿一愣，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那樵夫除了告訴你地名，也沒見他多說什麼啊。」

  「光是一個地名就夠了。你可曾聽說過江湖上的一句傳言：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那裡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填河？」

  秦彥冷冷說道：「這說的就是開那家黑店的張青、孫二娘夫婦。這對狗男女不僅謀財害命，還要把人剁碎了當做肉餡，包成饅頭賣出去。」

  「什麼！」

  陳麗卿聞言，眼珠子頓時瞪得滾圓，滿臉的驚駭之色。

  而其他人，像是張三、李四，聽到「把人剁碎了」「包成饅頭賣出去」這些話後，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當場就開始乾嘔了起來。

  「這些殺千刀的畜生！」

  陳麗卿柳眉倒豎，眼中殺意大盛：「這樣的黑店，若不除掉，不知還要害多少無辜性命！」

  劉唐也是面色鐵青地抱拳道：「哥哥，這等喪盡天良的惡賊，絕不能留！」

  他常年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被人暗算，若是死了還要被作踐成肉餡，簡直是奇恥大辱。

  秦彥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一會兒進去，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看我眼色行事，那些酒肉，一口都不許沾。」

  眾人紛紛點頭，收斂了神色，裝作尋常客商的模樣，朝著酒館走去。

  剛一走近，就見一個濃妝艷抹穿著暴露的婦人一臉媚笑地迎了出來：「客官，歇了腳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點心時，還有好大饅頭！」

  秦彥目光一掃，心中暗道，這婦人，只怕就是那母夜叉孫二娘了吧。

  說實話，長得是真醜啊！

  他強忍住心中的噁心，揮了揮手，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道：「好酒好肉只管上，吃完了我們還要趕路！」

  「好勒！」

  孫二娘應了一聲，招呼眾人進店落座，轉身便進了後廚。

  見那孫二娘進了後廚，秦彥偏過頭，朝著不遠處的時遷使了個眼色。

  時遷會意，藉口要去解手，出了酒館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一個翻身上了屋頂，跟個大耗子一樣呲溜一下就溜進了後廚的房樑上。

  而就在時遷溜進後廚的時候，酒館門外忽然走來一個男子。

  此人約莫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生得一張稜角突兀的骨叉臉，顴骨高聳，鬍鬚稀疏，身材精幹，一身山野店家的打扮。

  來者，正是孫二娘的丈夫，菜園子張青。

  張青放下肩上挑著的擔子，大步走進店內，看到滿堂的客人，連忙堆起笑臉拱手道：「諸位客官有禮了，小人便是這店裡的掌柜。小店簡陋，還望諸位客官多多包涵。」

  秦彥淡淡掃了他一眼，想到他剛才，十有八九是挑著那些人肉饅頭去村里叫賣，便覺得胃裡一陣翻騰，根本不想搭理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其他人見狀，也根本不理睬他。

  張青見了倒也不惱，笑著再度拱了拱手，便轉身進了後廚。

  此時的後廚內，孫二娘正指揮著幾個夥計，熟練地往酒肉里下蒙汗藥。

  張青見狀，臉色驟變，快步上前一把攔住了孫二娘：「二娘，莫要胡來！」

  「當家的，你這是何意？」

  孫二娘滿臉不解，壓低聲音埋怨道：「外面那幾個行貨，車馬齊備，隨身包裹也是鼓鼓囊囊的，身上財貨定然不少，這送上門的買賣，為何要白白放過？」

  「你糊塗！」

  張青急得直跺腳，指著前廳的方向低吼道，「你看這夥人，前呼後擁的，還有那幾個小娘子，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定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若是貿然害了他們性命，惹來官府追查，咱們這店還要不要開了？」

  孫二娘聞言頓時一怔。

  張青也不等她回話，扭頭就對著幾個夥計低聲喝道：「快把這些都給我倒了，重新備一桌乾淨的飯食酒水，好生招待那伙客人，莫要給我招惹出什麼禍端！」

  時遷伏在房樑上，將下面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冷笑一聲，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就在時遷走後不久，那邊重新準備酒肉的孫二娘，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走到張青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道：「當家的，還有件事。」

  張青一愣：「什麼事？」

  孫二娘答道：「就在這夥人來之前不久，還有個胖大和尚路過。我看他生得肥胖，便把他當成好貨色給放倒了，這會兒正扔在下面的作坊里呢。」

  「你！」

  張青一聽，頓時氣得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罵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這雲遊的僧道，千萬不能動嗎！等把外面這夥人打發走了，再把那和尚給放了！」

  ..........

  時遷悄無聲息地回到前廳，附在秦彥耳邊，將後廚張青夫婦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秦彥聽完之後，也是暗暗感慨一聲。

  怪不得這對狗男女在這兒開了這麼久的黑店，卻還能安然無恙。

  這張青，可比孫二娘有腦子多了。

  你看他搞出來的三不殺原則，不殺雲遊僧道，不殺行院妓女，不殺犯罪刺配的犯人。

  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怕官府追查。

  先說這雲遊僧道，這年頭的和尚道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那是有官方度牒的。

  尤其是道士，因為宋徽宗信道的緣故，道士的地位極高，等同於官員，殺了他們，必然引來官府的嚴查。

  再說那行院妓女，她們背後說不定就有什麼大金主罩著。

  比如李師師，她背後的大金主便是當今趙宋的第一號人物。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有趙佶帶的好頭，下面的官員自然是有樣學樣，包養青樓名妓的不在少數。

  而這第三個，犯罪刺配的犯人。

  犯人本身倒是無所謂。

  原著當中買通押送公人要弄死犯人也不在少數。

  可是犯人身旁的押送公人卻是萬萬動不得。

  按照大宋律法，差役在押解犯人途中遇害，這屬於重大的失囚案件。

  沿路州縣、巡檢司在接到消息後，有義務立刻出動土兵緝捕逃犯，不允許拖延。

  原著當中，盧俊義被押送沙門島，途中被燕青救下，可很快就再度被官府捉拿，就是因為殺了押送的公人，觸發了官府的緝捕機制。

  張青深知其中利害，所以寧可放過這些人，也不願惹上這種大麻煩。

  「客官，酒肉來了！」

  就在這時，只聽裡面孫二娘吆喝了一聲，門帘被一把撩開。

  她帶著兩個夥計，將幾盤熱氣騰騰的酒肉端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放在桌上。

  秦彥眼中寒光一閃。

  原本他還想來一個釣魚執法。

  不想張青這廝如此謹慎，居然主動撤了蒙汗藥。

  看來，只能直接掀桌了。

  他目光一沉，突然一拍桌案，沉聲喝道：「掌柜的，過來！」

  「客官，有何吩咐？」

  孫二娘得了張青的囑咐，要送他們安然離開，也是滿臉賠笑地湊了上來。

  秦彥指著正中間的那盤肉，道：「這是什麼肉？」

  孫二娘心下一驚，連忙答道：「客官，這可是上好的牛肉！」

  這倒是實話。

  為了應付秦彥這伙看似來頭不小的客人，她沒敢把人肉端出來，而是真真切切地切了一盤好牛肉。

  「是嗎？」

  秦彥冷笑一聲，突然猛地一掀桌案。

  只聽「嘩啦」一聲巨響，桌上的酒肉碗碟頓時灑了一地。

  「我不吃牛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