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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強人之間的鄙視鏈【3K章節,求追讀】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那偷兒聽秦彥說要將他送官,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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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宋徽宗年間,因為世道紛亂,各處盜匪蜂擁四起,朝廷為此施行極為嚴苛的刑罰。

  在京東、河北、山東這些匪患的重災區,凡是盜竊超過十貫的,地方官府可以直接處死,不用層層上報審批。

  見秦彥神色冷硬,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小偷連忙轉頭看向一旁的柴小姐。

  女子,一般來說總會比男人心軟。

  他連忙換了一副可憐相,開口哀嚎道:「夫人,求您發發慈悲,讓你家官人放了我吧!小人實在是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

  柴小姐聽得「夫人」二字,俏臉上頓時飛上一抹紅霞,心頭又羞又窘,卻沒有開口出言糾正。

  她垂眸細看眼前這人,見對方身形瘦小、衣衫襤褸,也不像一個窮凶極惡之人,心中到底生了幾分惻隱之心,張了張嘴,道:「秦……官人,他也是個可憐人,不如……就放了他吧。「

  秦彥聞言,看了柴小姐一眼,見她眼中帶著幾分懇求,便冷哼一聲,鬆開了手:「算你走運,碰上我夫人心善。」

  「多謝夫人,多謝好漢!」

  那偷兒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拜謝,爬起來就要溜。

  「慢著!」

  就在這時,秦彥突然開口喊住了他,嚇得那偷兒打了個哆嗦,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好漢……還有何吩咐?」

  秦彥也不答話,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點碎銀,扔到了那偷兒面前,道:「往後,找個正經的營生,別再幹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那偷兒愣了愣,低頭看著腳邊的碎銀,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彎腰將銀子撿起,朝秦彥和柴小姐深深作了一揖:「多謝好漢,多謝夫人!小人……小人記住了!」

  說罷,他攥著那點碎銀,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人群里,轉眼便沒了蹤影。

  因為這段插曲,柴小姐也沒了繼續逛集市的心思。

  出了集市,兩人縱馬一路往東。

  走了約莫幾十里,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

  秦彥拽住韁繩放慢馬步,側過頭,對身旁的柴小姐說道:「柴小姐,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們去找個地方落腳歇息一夜,明天清晨再起來繼續趕路。」

  柴小姐聞言也慢慢放下馬速,輕輕點了點頭。

  四下全是野地,前路又昏沉沉的,已經不太看得清路況,確實也不好接著往前走。


  兩人慢悠悠又走了幾里地,忽然看見前方昏暗的暮色中,隱隱約約亮起一點光亮。

  秦彥眯起眼睛細看,只見遠處道口旁孤零零地立著一家客棧,四周卻都是荒草野地,連個鄰居都沒有。

  那客棧的門楣上掛著一盞破舊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秦彥皺了皺眉,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總不能讓柴小姐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露宿荒野。

  他略一沉吟,便翻身下馬,攙著柴小姐也下了馬,兩人牽著馬來到客棧門前。

  那掌柜的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見秦彥牽著兩匹好馬,又見柴小姐雖風塵僕僕卻難掩麗色,頓時堆起一臉笑,殷勤地將二人迎了進去。

  「二位客官來得真巧,小店剛收拾出幾間上房,又乾淨又敞亮。」

  秦彥聞言卻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客棧內部。

  只見大堂里擺放著幾張桌椅,角落裡堆著些雜物,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整個客棧里除了掌柜的,便只有一個夥計、一個廚子,再不見其他客人。

  這荒郊野外的,竟連一個投宿的客人都沒有?

  秦彥心中越發警覺,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開口問掌柜的要了兩間相鄰的客房,又吩咐他備些酒菜送到房中。

  待安頓好柴小姐後,秦彥便回到自己房中。

  不過因為心中存疑,他並沒有動店家送來的飯菜,而是從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乾糧,胡亂吃了幾口勉強填飽一下肚子。

  之後,秦彥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這才和衣躺下。

  他雖閉著眼,卻並未真正入睡,而是將耳朵微微支起,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約莫到了二更時分,秦彥的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黑影躡手躡腳地閃了進來,腳步極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然而,秦彥卻是早有警覺。

  那黑影進了房間,還沒走兩步,一隻大手便從黑暗中猛地探出,如鐵鉗一般扣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按在了牆上。

  「怎麼是你?」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秦彥看清了那人的臉。

  正是白日裡在集市上被他放走的那個小偷。

  那偷兒被掐得喘不過氣來,一張臉漲得通紅,拼命地擺手,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好……好漢……別……別動手……」


  秦彥眉頭微皺,手上稍稍鬆了幾分力道,冷聲道:「你半夜三更闖進我的房間,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別怪我下手沒有輕重。」

  那偷兒得了喘息,連忙壓低聲音,急促道:「好漢,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是來報信的!」

  「報信?」

  秦彥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又鬆了些,卻沒有完全放開。

  那偷兒咽了口唾沫,急聲道:「好漢,這客棧……這客棧是個黑店!」

  秦彥聞言,目光一凝。

  那偷兒見他神色微變,連忙繼續說道:「白日裡我被好漢放了之後,一路跟著二位,本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報答好漢手下留情的恩情。誰知到了這地方,我遠遠瞧見這客棧的掌柜跟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在後院密謀。」

  他喘了口氣,接著往下說道:「小人心中覺得蹊蹺,便偷偷翻牆過去,就聽到那掌柜說要把好漢給收拾了,再將尊夫人擄走,連人帶馬一併吞了,小人趕緊就過來給好漢報信。」

  秦彥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了手。

  那偷兒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秦彥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偷兒一愣,隨即連忙答道:「小人時遷。」

  時遷!

  聽見這個名字,秦彥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震。

  他還真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賊祖宗。

  時遷這人,在梁山雖然敬陪末座,可他對於梁山的功績,卻還在很多天罡星之上。

  東京盜取雁翎甲,為梁山賺得徐寧上山,破了呼延灼的連環馬。

  大名府火燒翠雲樓,裡應外合救出盧俊義。

  曾頭市刺探軍情,為梁山攻破曾家五虎立下汗馬功勞。

  等到梁山招安之後,時遷跟著梁山大軍南征北討,也曾多次深入敵後刺探情報、製造混亂,厥功至偉。

  只可惜,這世道終究是看出身的。

  即便是做了強人,彼此之間也有一條看不見的鄙視鏈。

  像時遷這種小偷小摸出身,就是位於鄙視鏈的最底端。

  即便他為梁山立下了汗馬功勞,最後排座次的時候,也只得了個倒數第二,就比盜馬賊段景住高了一位。

  頓了頓,秦彥收回心神,看向時遷,問道:「時遷,你剛才可看清楚了,他們一共有幾個人?」

  時遷連忙道:「小人大致數了數,算上掌柜的和夥計,約莫有七八個人,個個手裡都帶著傢伙。」


  秦彥點了點頭。

  七八個人,以他的身手,除非這七八個人裡面還隱藏著一位五虎級別的強手,否則,還難不住他。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其中還伴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來得倒挺快!」

  秦彥眼中寒光一閃,旋即扭頭看向時遷,低聲道:「時遷兄弟,多謝你前來報信。你且在這稍等片刻,待我去料理了他們。」

  時遷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異色。

  他本以為秦彥聽了這消息,定會趕緊帶著渾家趁夜逃走,不想此人竟打算以一人之力,正面迎敵。

  這氣魄,真好漢也!

  秦彥也不再耽擱,身形一閃,便出了房門。

  外面,幾個強人已經摸到了門邊,壓根沒想到裡面的人會突然衝出來。

  秦彥搶先發難,抬腿抬腳便是一記飛踹。

  最靠前的那名歹徒猝不及防,登時便被秦彥踹飛了出去,從二樓欄杆處直直摔了下去,「砰」的一聲砸在大堂地面上,當場便沒了聲息。

  「一起上,砍死他!」

  其他幾人見行蹤敗露,又驚又怒,嘶吼著便一窩蜂地沖了上來,手中鋼刀齊刷刷地朝著秦彥劈來。

  秦彥面無懼色,身形微微一側,堪堪避過當頭劈來的那一刀,隨即欺身而上,劈手奪過那漢子的鋼刀,反手便是一記橫斬。

  血光飛濺,那漢子捂著喉嚨,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秦彥又是一聲大喝,舞著鋼刀便沖入人群之中。

  刀光閃爍,寒芒四射。

  不過片刻功夫,那幾個強人便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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