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契丹騎兵
「上百名騎兵？！」
秦彥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由於燕雲十六州、河西、隴右等北方優質產馬地都不在宋朝的實際控制下，大宋的戰馬資源可謂是極度匱乏。
很多時候，朝廷的騎兵營往往只有編制，卻根本沒有足夠的馬匹，一營定額數百人的騎兵，實際上能用的戰馬不過數十匹。
仁宗時期的大臣宋祁就曾經直言不諱地指出，如今天下的馬軍，十個人裡頭頂多只有一兩人有馬，大量騎兵平時只能步行，作戰時臨時分馬，甚至兩人共用一匹，根本無法成建制地衝鋒。
而且，隨著澶淵之盟的簽訂，河北禁軍和中央禁軍一樣，幾乎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很少會出現如此規模的騎兵隊伍。
「魯大師，過去看看！」
秦彥當即向魯智深提議道。
「好！」
魯智深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聞言也沒有多少猶豫。
兩人當即離開官道，借著周圍地形的掩護，悄然摸到了高處，居高臨下地朝著北方眺望。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馬蹄聲，一支隊伍便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最前面大概二十幾人的樣子，應該是一支商隊，正拼了命地打馬奔逃。
而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的，則是一夥生得粗獷剽悍的騎兵。
這些人，頭戴皮帽，身披皮甲，腰挎烏鞘戰刀，背上還掛著裝滿長箭的箭壺，完全不是中原人的打扮。
「是契丹人！」
魯智深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早年曾在老種經略相公麾下效力，與西夏人多有交戰。
他那個提轄的官職，就是在和西夏的戰場上，一刀一槍搏出來的。
而西夏本就是在遼國的支持下建立的，雖說後來也和遼國爆發過幾次戰爭，但總體上仍以「宗藩同盟」為主。
比如現在的西夏皇帝李乾順，他的皇后便是遼國天祚帝耶律延禧的族女。
因此，在戰場上，魯智深也是和契丹人交過手的。
不過，由於對方是契丹人，魯智深之前的判斷倒是出現了一點偏差。
這伙契丹騎兵的數量並沒有百人，而是只有三十人左右。
因為契丹人並不缺馬，他們的標準配置是一人三馬，確保在長途奔襲中能夠始終保持相當的速度。
而被追殺的商隊，顯然就沒有契丹人這樣的條件，他們的坐騎大概率已經到了極限，速度是越來越慢，眼看著就要被契丹人追上。
「東家，你先走，我帶人殿後！」
就在這時，商隊當中，一個面相粗獷的漢子突然勒住韁繩，朝著領頭那人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他便調轉馬頭，迎著追來的契丹人沖了過去，口中還大吼一聲：「不怕死的，跟我上，和這些契丹狗蠻子拼了！」
但是，很可惜，跟著他一起調轉方向沖向契丹人的，只有寥寥四五個人。
剩下的人，都死死低著頭，裝作沒聽見一般，只顧著瘋狂打馬逃竄。
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怯懦與自私暴露無遺。
迎面而來的契丹騎兵見狀，一個個發出了興奮的咆哮，揮舞著馬刀如狼似虎般撲了上來。
伴隨著一陣劈砍聲響，那幾名殿後的漢子瞬間被契丹騎兵所吞噬，慘叫聲被淹沒在滾滾馬蹄當中。
「劉叔！」
看著那幾人消失在人群當中，那個領頭的東家眼眶通紅，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雖然穿著男裝，但聽那聲音，分明是一個年輕女子。
而與此同時，只見契丹隊伍的頭領冷笑一聲，彎弓搭箭，朝著那女東家胯下的坐騎射去。
只聽「嗖」的一聲，利箭如流星般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馬後腿。
那馬兒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前蹄一軟，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啊！」
女東家驚恐地大叫一聲，雖然慶幸沒有被壓在馬下，但卻也被重重地甩出去了很遠。
她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要摔斷了，額頭上也磕出了鮮血，狼狽地癱倒在地。
「嗬嗬嗬！！！」
那契丹首領見一箭得手，頓時發出了興奮的怪笑。
他猛地一拍馬背，直朝著那倒在地上的女東家而去，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
他正是發現了這女東家女扮男裝的事實，所以才一路窮追不捨，死死咬住這支商隊。
那女東家看著那契丹首領如惡鬼般朝自己逼近，腦海中一片空白，呆楞在原地，甚至連呼救都忘了。
「哈哈哈，中原來的小娘子，乖乖跟我回去吧，我會好好疼愛你的。」契丹大漢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滿是淫邪。
咻！
就在這時，一支羽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銳嘯聲破空而來。
「噗嗤」一聲悶響，鋒利的箭頭瞬間刺穿了契丹首領的胸膛，從後背透了出來。
那契丹大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有些呆滯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透出的箭簇，隨後頭一歪，如同一截木頭般從馬上栽了下去。
「直娘賊！幾個契丹蠻子，竟敢在大宋的地界上如此猖狂！」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宛如雷霆般的怒喝，一個胖大和尚，騎著一匹不知道從誰那搶來的馬，宛如猛虎下山般從遠處疾馳而來。
「沙里死了！沙里死了！」
「為沙里報仇！」
十幾個契丹騎兵見狀，頓時紅了眼，嘶吼著朝著魯智深衝殺了過去。
魯智深面無懼色，那柄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猛地揮舞開來，帶起陣陣腥風血雨。禪杖所到之處，挨著便傷，砸著便死，直打得那群契丹騎兵人仰馬翻。
而那癱倒在地上的女東家，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契丹頭領屍體，旋即猛地扭過頭去，望向不遠處的山坡。
只見高坡之上，立著一個面目俊朗的青年。
他手挽一張鐵胎弓，再度搭箭上弦，只聽「嗖」的一聲，又是一箭猛地射了出去，將一名企圖偷襲魯智深的契丹騎兵射落馬下。
「是他救了我……」
女東家怔怔地看著山坡上那個英姿颯爽的身影，回想起剛才那救命的一箭，臉上不由自主地掠過兩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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