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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結識(求追讀o(╥﹏╥)o)

  四周的鮮卑人手中兵器緊了又松,相互看著有些猶豫,呂布聲音洪亮震耳,然他們都是些底層的牧民,少有懂漢話的,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邊,馬上的張楊揮動長兵,一槊搠死旁邊因頭人死亡而晃動的鮮卑人,隨後馬槊一抽一刺。

  呼——

  帶著鮮血的鋒利長槊停在人的眼前,溫熱的血液從鋒銳的槊身飛出,濺了那人一臉,這人失了膽氣,再拿不住手中刀。

  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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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器落地。

  似乎一個訊號,旁邊響起一片金屬墜地之聲。

  後方跟著呂布衝來的騎兵見狀,立即下馬拿出繩子開始捆綁,有人砍下地上的死人頭,用長矛挑起。

  「賊酋已死,棄械不殺!」

  有懂鮮卑話的漢軍見狀連忙吼叫出聲。

  戰場上,兵器交擊的金鐵聲響漸漸停了下來。

  傍晚的風帶著血腥氣席捲著這片草原,鐵鏽的味道時聚時散,失去主人的戰馬甩著尾巴站在遍地屍體當中,偶爾低下頭輕輕啃食著屍體旁邊的草葉。

  一隊垂頭喪氣的身影在絳紅色的押送下走向一旁空地。

  風吹動高懸的漢旗,發出烈烈聲響。

  張楊下了戰馬走上前,有些驚異的打量一番馬上高大的身影,向著他雙手叉禮:「在下張楊,表字稚叔,多謝君相助,說不得要在這些賊虜手下吃虧。」

  呂布掛好長矛,跳下戰馬,對著比自己矮了一個半頭的張楊回了一禮:「九原呂布,表字奉先,現為五原郡中一小將……」

  又上下打量一番他身上的血跡,見都是旁人濺上去的,心中生有幾分欣賞:「稚叔好身手,想來就是沒有某在也能勝之。」

  得得得——

  馬蹄聲壓下了呂布的話,雲中郡的騎卒趕了過來,在張楊身後站定,有人下馬拿出水囊上前。

  「哪裡,奉先太抬舉我了,只我一部,斷不會如此輕鬆勝之。」

  張楊哈哈一笑,接過水囊沒有擰開,扔給呂布:「今秋鮮卑人猖獗,我雲中都尉不幸遇難,張某雖不才,卻也自詡有幾分武勇,是以厚顏領軍在外,只盼能多救幾處百姓免遭鮮卑毒手,邊疆……苦啊!」

  沉重的嘆息聲中,呂布輕輕拔開水囊的塞子,仰頭灌下一口,漱口吐出,又抬胳膊仰頭淋在臉上,伸手一抹,甩掉血水。

  他心裡明鏡一般,這張楊怕不是因為雲中郡軍中已無人願意領軍外出抗擊鮮卑,是以這位郡吏才在此處。


  倒是個有膽魄的,只是他一直看著某是何意思?

  呂布有些奇怪的看向這雲中郡兵曹。

  張楊靜靜看著他動作,面上若有所思,見他望過來,連忙開:「……早日間好似聽聞過君之名,是了,有人說過五原郡有個騎射、馬戰無雙的壯士,州中遊俠、草原鮮卑無人能勝,去歲進入軍中,年余時間剿滅不少馬匪與寇邊鮮卑虜,說的可是君否?」

  呂布頓時面有得色,哈哈大笑:「若五原未有第二個呂布,那稚叔說的就是某。」

  伸手將水囊遞過去,張楊接了,也是漱口淨面,吐出一口氣:「揚一直喜好結交各路英雄,自從聞君之名,甚想去五原結識一番,不想尚未成行就戰場上為君所救,著實讓人驚喜。」

  呂布臉上喜色更濃,卻還是一擺手:「稚叔所言太過,某觀君之武藝不弱,麾下士卒更是勇猛,若非這些鮮卑虜在五原掠去百姓,應是輪不到布出手,哈哈哈——」

  周圍士卒聽見笑聲看了過來,有些疑惑二人為何聊的這般熱烈。

  許是兩人都是邊疆出身,有著共同的話題,加上張楊不是個爭強好勝的性子,很快就熟絡起來。

  聊的投機,二人就在這戰場上敘了年歲,張楊大四歲,呂布稱其為兄。

  也就是這兩人剛剛三言兩語結交完,旁邊奔過來幾騎,魏越先是奇怪的看一眼那邊笑容滿面與人閒聊的呂布,跳下戰馬叉手行禮:「軍侯,弟兄們傷了十一個,戰死者八。」

  「鮮卑人呢?降了多少?」

  魏越讓開位置伸手指了過去「約有六十之數。」

  呂布轉頭顧看,差不多五、六十鮮卑人沒能逃掉,現在丟棄了武器,下馬跪在地上。

  「都殺了!」

  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有騎兵轉身離去,喊了幾句,俘虜中有人陡然站起用鮮卑話喊了句什麼,其餘俘虜一陣騷動。

  附近看守的漢軍士卒舉起了兵器,然後……

  有人射出了箭矢,隨後持著環首刀的人上前,開始了屠殺,慘叫的聲音迴蕩在天空下,血腥的氣息開始增加。

  劫後餘生的百姓擁在一起帶著仇恨的目光看著兩邊漢軍血腥的屠戮,男的、女的臉上並沒有什麼驚懼的表情,反而有種怪異的神情掛在臉上。

  呂布沒有去管他們,直接下了第二道命令:「把戰死者屍骨帶上,待回去五原郡安葬……」

  話語停頓一下:「對了,讓五原的百姓也將死者找出來,一起帶著。」

  還活著的百姓中,有人將目光投向他,表情有了變化。


  「都是從五原出來的,總要一起回去。」

  呂布眼睛眯了眯,對這些百姓的死亡他沒有什麼悲憫的情緒,他今次越境擊賊,就是為的出心中那口氣。

  如今氣順了,順手將這些被掠走的人帶回去也未嘗不可。

  剛剛經歷生死的百姓中有人輕聲說著話,推推搡搡之間,稀稀拉拉站起來三十來人,彼此看一眼,走過來行禮:「多謝這位將軍!」

  「嗯……嗯?」呂布眉頭挑了一下,覺得有些耳熟,隨後避開擺手:「某隻是一曲之軍侯,當不得將軍之說。」

  下意識看眼張楊,那邊的雲中郡兵曹在吩咐著手下人什麼,隨即看著眼前百姓:「各位且起,去尋一下村人遺體,一會兒還要各位運回去。」

  一群人相互看看,再三感謝中起身,迴轉那邊人堆招呼了一聲,一百多人站出來,隨後神色悲傷的向著村民遺體處走去。

  魏越示意一下,上馬帶著五原郡的士卒過去一起幫忙。

  後面傳來腳步聲,張楊已經吩咐完手下,正押著腰間的劍柄走過來:「可惜走了太多的鮮卑虜,甚是遺憾。」

  「某卻覺得甚好,死了這麼多青壯,他們先想法子在這個冬天活下去吧。」

  這些鮮卑小帥南下劫掠,成功還好,若折損嚴重,先不說個人因缺少糧食有斷炊的可能。

  整個殘餘部落,可能也會因留守之人與劫掠部隊間為爭奪僅剩的物資而起內亂。

  而且草原上的生存,並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共贏生態,而是更加殘酷的優勝劣汰法則,是以部族之間也常常相互攻伐,部落弱了,被敵對部落趁機吞併是常有的事。

  屆時族裡的男人淪為奴隸,女人則成為他人的玩物,比餓死還要悽慘。

  「說的也是。」

  張楊也是想通其中關竅,隨後面色一正拱拱手:「原本相遇即是有緣,可惜現在有職責在身……」

  視線往那邊哭泣的村民處移過去:「且,這些百姓失了家園、死了親朋,還要帶回去安撫」,又轉頭看一眼夕陽:「如今天色將暗,不若咱們現在動身回返如何?」

  大風拂過草原,呂布頭上盔纓在搖擺:「稚叔兄所言也是某所想,不過兄弟之間尚需分清帳目」,轉過身子,伸手點點那些無主的馬匹:「此處戰馬你我一人一半如何?布還需些許馬匹運送遺體回五原。」

  「理所應當,那邊有大車,奉先帶上兩輛吧。」

  張楊點頭,目光往那邊被鮮卑人劫掠的牲畜、驢馬車子看了看:「若不是現在郡中缺馬,就算奉先帶走多半也無妨。」

  這也是鮮卑人被追上的原因,這些被搶來的牲畜財富拖累了他們的速度,不然也拖不到他兩人領軍到來。

  呂布大笑一聲,轉身上馬,抓起韁繩:「那稚叔兄可要記得欠某馬匹。」

  「哈哈哈,好!」張楊知道他在玩笑,點頭應下:「日後張某還奉先馬匹就是。」

  「我們走!」「帶著百姓向南撤!」

  呼喊的聲音幾乎同時從兩人口中發出,漢軍的士卒已經幫著百姓將死者的屍體收集起來,只是現在這個時間無論百姓、士卒都已無法退入城中。

  張楊遂命人找了個能夠避風的林野準備暫歇一晚,兵馬進入林中,以繳獲的馬匹、大車在外,士卒百姓在內,做了簡單的防禦。

  篝火在林中一簇簇燃燒起來。

  呂布與張楊盤腿坐在地上,周圍是忙碌的兩軍士卒,一些還能活動的農婦被叫著上前幫忙,很快干糒(bei四聲)在釜中散發出香氣。

  繳獲了鮮卑人物資的漢軍又往裡削入肉乾,雖然味道有些腥膻,但放在現在也是好東西。

  有士卒將吃的端來給呂、張二人,他倆接過吹了吹熱氣,唏哩呼嚕吃起來。

  「鮮卑今歲進犯的力度感覺不大。」

  「哦?奉先那邊有幾支隊伍?」

  「加上今日這個六支。」呂布摸摸下巴,咀嚼著煮的半硬不硬的肉粒:「也就是五原沒多少騎兵,不然某真想一路殺入北邊草原。」

  「雲中這邊也差不多。」張楊放下吃的,抹一把嘴上殘渣擦在地面枯草上:「希望今歲平安一些,邊郡太苦了……」

  呂布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自顧自的吃著,只是片刻抬起頭。

  對面張楊正看著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的樣子。

  「稚叔兄有何事?」

  「……沒。」張楊張張口,最終一笑:「我在想,今夜輪值的事情,雖然奉先來此乃是偶然,不過到底是客軍,就由張某帶人守下半夜吧。」

  呂布有些狐疑的看看他,見他神色自然,點點頭:「好!」

  一夜無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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