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停電八年的冷庫，裡面居然還有活的？1

  第二天早上六點。

  陳海生拿著那把舊鑰匙，站在城南老水產市場門口。

  

  七八年沒來。

  市場已經快廢了。

  以前最熱鬧的時候，凌晨三點就有人卸貨，冰塊、海水、魚腥味混在一起，地上永遠濕漉漉的。

  現在只剩幾家做凍品的小檔口還開著。

  大半捲簾門鏽跡斑斑。

  陳斌在前面帶路。

  「倉庫就在最後面。」

  「你當年租的是三號庫。」

  「後來房東欠我四十多萬，實在還不起，把這一排倉庫抵了。」

  「我也是前幾天準備重新出租，才發現裡面還有個小冷庫。」

  趙東來跟在後面。

  「停電八年。」

  「裡面除了乾屍還能有什麼？」

  孫小虎也非要跟來。

  「萬一是陳哥以前藏的私房錢呢？」

  林秀蘭沒來。

  公司今天有兩批貨要結算，她只叮囑一句。

  「你自己的舊東西先看清楚。」

  「別又看見什麼都往公司里搬。」

  陳海生一路沒說話。

  那個金色光點還在。

  很弱。

  卻確確實實存在。

  更奇怪的是。

  金色光點的位置並不固定。

  隔一會兒。

  還會輕輕移動一下。

  活的？

  可這裡斷電至少七八年。

  冷庫里什麼活物能活八年？

  幾人繞到市場最裡面。

  一排老倉庫出現在眼前。

  三號庫捲簾門已經鏽死。

  陳斌找人用切割機割了十幾分鐘，才把門弄開。

  灰塵撲面而來。

  裡面比想像中空。

  幾隻破泡沫箱。

  兩台報廢電子秤。

  牆上還貼著當年「海生水產」的收貨價。

  梭子蟹。

  黃花魚。

  石斑。

  看見這些東西。

  陳海生腳步停了一下。

  這裡是他第一次真正覺得自己「混出頭」的地方。

  也是後來摔得最狠的地方。

  當年每天幾十萬流水。

  他覺得欠幾十萬不算什麼。

  店能掙回來。

  貨能賣出去。

  客戶都在。

  只要再撐一個月，一切都會好。

  結果一個月沒撐到。

  合伙人跑了。

  供應商堵門。

  最後連這台電子秤都差點被人搬走。

  趙東來拍了拍他肩膀。

  「都過去了。」

  「嗯。」

  陳海生只應了一聲。

  「冷庫在哪？」

  陳斌指向最裡面。

  一扇厚重鐵門。

  上面還貼著已經褪色的封條。

  陳海生一看，皺眉。

  「這不是我貼的。」

  陳斌也愣住。

  「我接手以後沒動過。」

  封條上只能看出幾個模糊字：

  實驗暫存。

  孫小虎來了精神。

  「又實驗？」

  「陳哥，你以前到底賣魚還是搞科研？」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陳海生走近。

  金色光點就在門後。

  而且更亮了。

  陳斌把鑰匙遞過去。

  鑰匙插進去。

  居然還能轉。

  咔。

  鎖開了。

  趙東來立刻拉住他。

  「等等。」

  「裡面停電這麼久。」

  「先測氣體。」

  吃了這麼多次虧，幾個人現在都謹慎了。

  市場找來通風設備。

  消防人員也做了簡單檢測。

  沒有可燃氣體。

  沒有明顯有毒氣體。

  確認安全後。

  鐵門終於被緩緩拉開。

  一股潮濕霉味湧出來。

  沒有腐臭。

  這反而更奇怪。

  冷庫里空蕩蕩的。

  最裡面擺著四隻白色保溫箱。

  其中三隻已經塌了。

  最後一隻外面包著厚厚一層黑色保溫材料。

  金色光點。

  就在裡面。

  孫小虎拿手電照過去。

  「這是什麼？」

  陳海生蹲下。

  保溫箱旁邊還有一根斷掉的管子。

  一路連到牆外。

  趙東來看了幾秒。

  「像進水管。」

  「冷庫為什麼接水？」

  沒人知道。

  保溫箱上貼著一張塑封標籤。

  字跡已經模糊。

  陳海生擦乾淨。

  終於看清：

  深海低溫樣本

  日期：

  八年前。

  下面還有一行名字。

  海州大學海洋學院。

  陳海生猛地想起來了。

  「我知道了。」

  「什麼？」

  「當年店裡有個姓許的教授。」

  「經常來買深水魚。」

  「後來他說實驗室裝修，想借我冷庫放幾天樣本。」

  「我答應了。」

  「後來呢？」

  「生意出事以後，我把這件事完全忘了。」

  陳斌皺眉。

  「八年都沒人來取？」

  「教授叫什麼？」

  「許國平。」

  趙東來馬上搜索。

  幾秒後。

  所有人都安靜了。

  海州大學原海洋學院教授許國平。

  七年前因病去世。

  難怪沒人回來。

  「先聯繫學校。」

  陳海生沒有急著開箱。

  電話打到海州大學。

  對方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這批樣本。

  直到陳海生念出編號。

  實驗室負責人突然激動起來。

  「你再說一遍編號！」

  陳海生看了眼標籤。

  「HY-07-119。」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別打開！」

  「任何人都別碰！」

  「我們馬上來！」

  孫小虎一臉懵。

  「又不能碰？」

  「怎麼每次都是這樣？」

  不到兩個小時。

  海州大學來了五個人。

  帶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教授，姓何。

  她一進冷庫。

  連招呼都沒顧上打。

  直接蹲在保溫箱前。

  看到編號以後，手都在發抖。

  「真的是。」

  「許老師那批樣本。」

  陳海生問：

  「什麼東西？」

  何教授站起來。

  「八年前，許老師參加一次深海調查。」

  「在一千多米水深的冷泉區，採集過一批特殊甲殼類和微生物樣本。」

  「回來以後，他做過一個低溫循環生態實驗。」

  「後來因為實驗室改造。」

  「部分活體樣本臨時轉移。」

  「檔案里記載運輸過程中設備故障。」

  「大家一直認為樣本已經全部死亡。」

  「沒想到放在這裡？」

  「應該是。」

  孫小虎終於忍不住。

  「可停電八年了。」

  「還能活？」

  何教授也不相信。

  「理論上不可能。」

  「打開看看就知道。」

  保溫箱外層被一點點拆掉。

  最裡面竟然還有一隻不鏽鋼罐。

  罐體周圍包著厚厚保溫層。

  更神奇的是。

  底部連接著一根老舊水管。

  「這是自然循環系統。」

  何教授一下明白。

  「許老師可能接了地下水。」

  陳海生也想起來。

  老市場旁邊以前有口深井。

  水溫全年很低。

  水產商戶夏天經常抽井水暫養海貨。

  許教授可能利用深井水，維持樣本低溫。

  「可水泵早停了。」

  陳斌說道。

  何教授蹲下看管路。

  「這是虹吸。」

  「只要高低差夠。」

  「不需要一直用電。」

  眾人面面相覷。

  也就是說。

  冷庫雖然停電。

  但地下低溫水可能一直極緩慢地經過這個保溫罐。

  八年。

  從沒真正斷過。

  蓋子打開。

  所有人都湊過去。

  裡面不是怪物。

  也沒有多大的魚。

  只有淺淺一層清水。

  幾塊黑色石頭。

  以及石縫裡……

  一隻不到三厘米長的白色小蝦。

  輕輕動了一下。

  孫小虎倒吸一口涼氣。

  「真活著？」

  何教授直接愣住了。

  隨後第二隻。

  第三隻。

  石頭背面還附著著一層淡紅色膜狀物。

  何教授拿起手電，眼睛越來越亮。

  「不是原來的樣本。」

  「什麼意思？」

  「原來那批深海蝦體長接近十厘米。」

  「這些是後代！」

  房間裡徹底安靜。

  八年。

  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保溫罐。

  沒有人工投餵。

  沒有正常設備。

  裡面的深海生物不但沒有全部死亡。

  還繁殖了。

  「它們吃什麼？」陳海生問。

  何教授指著石頭上的紅膜。

  「微生物。」

  「這套小系統形成了自循環。」

  「地下水裡可能帶入礦物和少量有機物。」

  「冷泉微生物利用化學能生長。」

  「蝦再吃它們。」

  趙東來只關心一個問題。

  「值錢嗎？」

  所有人看向他。

  他攤手。

  「我替孫小虎問的。」

  孫小虎：「……」

  何教授卻真回答了。

  「如果只是幾隻蝦，不值錢。」

  「但如果這套系統能複製——」

  她明顯激動起來。

  「價值很大。」

  「多大？」

  「深海冷泉生物最大的研究難題之一，就是離開原環境後很難長期維持。」

  「可這套裝置，用極低成本維持了八年。」

  「如果弄明白原因。」

  「可以用於深海生物保育、科研養殖。」

  「甚至幫助研究冷泉生態修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