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萬斤海貨要爛？我讓全縣的冰都送來3

  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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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輛攪拌車終於開進白沙村。

  巨大的罐體裡不是水泥。

  而是鋪著塑料布的大塊碎冰。

  車斗轉動。

  幾噸冰從出口傾瀉而出。

  嘩啦啦堆成一座小山。

  孩子們站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幾個上了年紀的漁民更是第一次見人用攪拌車運冰。

  「真把全縣的冰都拉來了。」

  「這要花多少錢？」

  「花錢也比一百萬的魚爛了強。」

  冰堆周圍。

  幾十個人拿著鐵鍬和木槌，把大塊冰砸碎。

  隨後送入暫存箱和運輸車。

  三萬多斤海貨完成重新加冰。

  冷庫溫度也重新降到零下十五度以下。

  最危險的一關，終於撐過去了。

  凌晨一點。

  場地上的人仍然沒有散。

  七個村子的代表坐在臨時會議桌邊。

  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

  卻沒有人願意先回去。

  因為大家都知道。

  今晚貨保住了。

  明晚怎麼辦？

  青灣村村長開口。

  「海生。」

  「你說實話。」

  「這冷庫明天還會不會停？」

  「可能會。」

  沒有人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現場一下安靜。

  「廠家只給二十四小時應急運行。」

  陳海生說道：「遠洋不交後台權限，明天還是可能鎖機。」

  「那今天這些貨是不是得全部運走？」

  「能走的都走。」

  「剩下的必須做好第二套方案。」

  「什麼方案？」

  「自己改控制系統。」

  技術員臉色一變。

  「這不行。」

  「設備還在質保期。」

  「私自改系統，廠家可能拒絕維護。」

  「設備都能被別人隨時關掉。」

  陳海生說道：「這種質保有什麼用？」

  「但我們沒有核心程序。」

  「強行替換控制器，六組設備至少停機半天。」

  「半天？」

  有人立即搖頭。

  「等不起。」

  陳海生點頭。

  「所以先讓遠洋交權限。」

  「明早八點。」

  「我親自去遠洋冷鏈。」

  趙東來說道：「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給。」

  「那就讓他知道，不給的代價比給更大。」

  第二天早上七點。

  白沙縣遠洋冷鏈有限公司。

  公司門口停著三輛豪華轎車。

  大廳里卻異常安靜。

  幾名員工坐在工位上，偷偷看向會議室。

  陳海生、趙東來、蔣紅和公司律師坐在一側。

  對面是遠洋冷鏈老闆高遠洋。

  正是昨晚坐在辦公室里看溫度曲線的男人。

  高遠洋四十多歲。

  身材偏胖，戴著一塊金表。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陳總。」

  「昨天設備恢復了嗎？」

  陳海生看著他。

  「高老闆消息挺靈通。」

  「設備是我們賣的。」

  「關心一下很正常。」

  「那你知不知道，三萬斤海貨差點損壞？」

  「合同寫得很清楚。」

  高遠洋攤開手。

  「尾款不到，設備所有權不轉移。」

  「我們暫停設備合法合規。」

  律師將銀行說明推到他面前。

  「尾款已經由付款方按時匯出。」

  「因為貴公司帳戶涉嫌異常資金往來，被銀行暫停入帳。」

  「責任不在白沙海產。」

  高遠洋只掃了一眼。

  「錢沒到我帳戶，就是沒付款。」

  「你們可以換一個帳戶重新轉。」

  趙東來冷聲道：「原來的一百四十萬還被凍結。」

  「你讓我們再付一次？」

  「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想要設備正常使用，就按我說的做。」

  高遠洋臉上帶著笑。

  「陳總現在不是有四百多萬嗎？」

  「再拿一百四十萬，應該不難。」

  「昨晚三萬斤貨值一百萬。」

  「以後還會有更多。」

  「為了省這一百四十萬，拿幾百萬貨物冒險，不划算吧？」

  這是赤裸裸的敲詐。

  他知道白沙海產不敢失去冷庫。

  也知道七個村子的貨每天都會送來。

  只要設備控制權還在自己手裡。

  陳海生就得不斷低頭。

  陳海生沒有發怒。

  「高老闆。」

  「我今天來之前，查了一下遠洋冷鏈。」

  高遠洋靠在椅背上。

  「查出什麼了？」

  「公司去年營收六千多萬。」

  「淨利潤不到兩百萬。」

  「銀行貸款三千一百萬。」

  「其中兩千四百萬，下個月到期。」

  高遠洋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公開信息，誰都能查。」

  「還有一件不公開的。」

  陳海生拿出一份文件。

  「你給海盛水產做了四年設備融資。」

  「海盛名下冷庫、製冰機和二十七輛冷鏈車，實際抵押權都在遠洋手裡。」

  高遠洋沒有說話。

  「杜海盛出事以後。」

  陳海生繼續說道：「海盛拖欠你設備款、融資款和利息，合計一千八百多萬。」

  「你昨晚鎖我們的設備。」

  「不只是為了尾款。」

  「是因為你缺現金。」

  「你想從我這裡再拿一百四十萬。」

  「先填自己的窟窿。」

  高遠洋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從哪拿到這些數據？」

  「黑石島的帳本里，有海盛付款記錄。」

  「東海漁業也查到了一些設備合同。」

  「剩下的是推測。」

  陳海生說道：「看來我推測得沒錯。」

  高遠洋冷笑。

  「知道又怎麼樣？」

  「海盛欠我錢。」

  「和你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因為海盛倒下以後。」

  陳海生將第二份文件放到桌上。

  「他的冷鏈車、製冰設備和部分倉儲設施會被依法處置。」

  「遠洋作為抵押權人，可以優先受償。」

  「但你的銀行貸款下個月到期。」

  「處置流程卻可能拖半年。」

  「你等不起。」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

  趙東來已經明白陳海生要做什麼。

  「高老闆。」

  陳海生說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

  「繼續鎖我們的設備。」

  「我們向市場監管、法院和廠家同時提交材料。」

  「申請解除合同。」

  「要求你賠償昨晚所有搶救成本、運輸成本和貨物貶值風險。」

  「同時公開遠洋利用遠程系統控制客戶設備的事情。」

  「你以後還想賣冷庫。」

  「客戶會先問一句。」

  「設備買回去，鑰匙到底在誰手裡？」

  高遠洋臉色越來越難看。

  遠程控制本來是為了售後和防止客戶拖欠尾款。

  可一旦被外界認為是隨時能掐斷客戶生意的工具。

  遠洋的信用會徹底崩掉。

  「第二個選擇呢？」

  「和我合作。」

  高遠洋愣了一下。

  「合作？」

  「白沙海產提前向你支付被凍結尾款中的一半。」

  「七十萬元。」

  「剩餘部分等原款項解凍後處理。」

  「你立即交出六組移動冷庫的最高控制權限。」

  「並且負責完成本地化改造。」

  「以後沒有現場授權，任何人不能遠程停機。」

  「就這些？」

  「不止。」

  陳海生說道：「你把海盛那批抵押設備的處置權交給我們。」

  高遠洋直接笑了。

  「你開什麼玩笑？」

  「海盛欠我一千八百萬。」

  「那些設備是我唯一能收回的錢。」

  「我不是白要。」

  「白沙海產接下海盛所有可用設備。」

  「冷鏈車、製冰機、分揀線和維修團隊。」

  「經過第三方評估後。」

  「我們先支付五百萬元。」

  「五百萬元？」

  趙東來都愣了。

  白沙海產現在根本拿不出五百萬。

  高遠洋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陳總。」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醒？」

  「你公司才成立幾天？」

  「哪來的五百萬？」

  陳海生沒有回答。

  只打開投影屏幕。

  上面是一份剛收到的採購意向。

  萬家鮮供應鏈。

  海味軒餐飲集團。

  福海樓。

  東海漁業旗下加工廠。

  以及三家省城連鎖商超。

  意向年採購總額：

  三千六百萬元。

  現場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趙東來呼吸都停了一下。

  「這些是什麼時候談的？」

  「昨晚。」

  陳海生說道：「冷庫出事以後，我讓林秀蘭把所有客戶名單整理出來。」

  「貨雖然差點壞。」

  「但我們在兩個小時內完成轉移、加冰和提前發貨。」

  「沒有一個訂單延期。」

  「這就是最好的履約證明。」

  「幾家客戶願意簽年度框架協議。」

  「合同還沒全部落地。」

  「但足夠拿去申請供應鏈貸款。」

  他翻到下一頁。

  縣農商銀行授信意向：

  最高八百萬元。

  前提是年度採購框架合同簽署，並以設備和應收帳款作為擔保。

  「五百萬。」

  陳海生看著高遠洋。

  「銀行出。」

  「但不是給你白送錢。」

  「你要把所有設備、維修人員和客戶資料一起交接。」

  「剩餘債權。」

  「白沙海產按照海盛資產實際回收情況。」

  「分三年支付。」

  這不是買幾輛車。

  是吞掉海盛留下的整套冷鏈體系。

  高遠洋死死盯著採購意向和授信文件。

  他原以為陳海生只是來求自己解鎖。

  沒想到對方是來收購資產的。

  昨晚自己還坐在辦公室里，想看三萬斤魚爛掉。

  今天早上，陳海生卻坐在他的會議室里，提出接手自己最大的爛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