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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籠就爆了1

  海豐號離開白沙村碼頭後,速度漸漸提了起來。

  柴油發動機轟隆作響,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天還沒有亮透。

  遠處的海面灰濛濛一片,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陳海生穿著父親留下來的舊救生衣,站在船舷旁邊,沒過多久,胃裡便開始一陣陣翻騰。

  十幾年沒上漁船,身體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麼習慣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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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豐號的船身不算大。

  每次迎著浪頭抬起,再重重落下,陳海生的五臟六腑都像被人提起來晃了一遍。

  旁邊那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了他幾眼,笑道:「陳哥,暈船了?」

  年輕人名叫孫小虎,是孫慶國的侄子。

  皮膚曬得發黑,身材結實,常年跟著叔叔出海。

  「還行。」

  陳海生扶著欄杆,深吸了一口帶著柴油味的海風。

  「很久沒坐船,不太習慣。」

  「吐兩次就習慣了。」

  孫小虎咧嘴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薑片。

  「含著。」

  「我第一次出海,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

  「我叔還說,吐乾淨了才能當漁民。」

  陳海生接過薑片,放進嘴裡。

  辛辣味慢慢散開,噁心的感覺確實減輕了一些。

  另一名五十多歲的船工姓吳,村里人都叫他老吳。

  他正在甲板上整理繩索,頭也不抬地說道:「別聽小虎胡扯。」

  「真難受就去船尾吐,別吐在地籠上。」

  「回頭一股味,蝦蟹都不肯進來。」

  孫小虎不服。

  「海里的東西還怕味?」

  「你不怕,你吃一口試試。」

  老吳回了一句。

  孫小虎立刻閉嘴。

  陳海生靠著欄杆,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

  漁船上的人說話直接,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幹活就是幹活。

  誰有本事,誰能吃苦,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孫慶國從駕駛艙探出頭來。

  「前面浪大,都抓穩了!」

  話音剛落,一個浪頭迎面打來。


  海豐號猛地向上一抬。

  甲板上的塑料箱往旁邊滑了半米,老吳一腳踩住繩索,孫小虎也趕緊抓住船邊。

  陳海生的身體跟著向後仰。

  但在船身抬起的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的感知也發生了變化。

  海面下方,一片片紅點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靠近水面的,大多是細小魚群。

  再往下,光點數量明顯減少,卻變得更亮。

  有幾條魚正從船底幾十米外快速游過,紅點拉出一道短暫的軌跡,很快便消失在感知邊緣。

  陳海生閉了閉眼睛。

  只要他集中精神,以海豐號為中心,周圍大約兩百多米的海水都會在腦海中形成一種模糊的輪廓。

  距離越近,光點越清楚。

  超過兩百米後,感知就開始斷斷續續。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驚人。

  在灘涂上,他只能感應五十米左右。

  到了海上,範圍擴大了將近五倍。

  也許是因為腳下的海水更加廣闊。

  也可能是漁船一直在移動,相當於替他不斷擴大搜索範圍。

  陳海生沒有把這些表現出來。

  他一邊適應顛簸,一邊觀察孫慶國他們的動作。

  海豐號船尾堆著五十多個長方形地籠。

  每個地籠長一米多,外面包著網,裡面分成幾節。魚蝦蟹從入口鑽進去後,很難再找到出口。

  籠子裡已經提前放好了餌料。

  有切碎的小雜魚,也有凍得發白的雞架。

  這些東西味道重,沉到海底後,很快就能把附近的螃蟹、龍蝦和章魚引過來。

  「海生。」

  孫慶國從駕駛艙走出來。

  「等會兒到地方,老吳負責看繩,小虎放浮標。」

  「你跟我一起下籠。」

  「地籠沉,別硬拽。」

  「繩子要是纏住腳,馬上喊。」

  「明白。」

  陳海生點頭。

  在船上,最怕的不是活重。

  而是亂。

  繩索一旦纏住腳,人很可能直接被地籠帶進海里。

  海水深幾十米,哪怕會游泳也不一定能回來。


  孫慶國見他聽得認真,又補了一句。

  「第一趟別求快。」

  「先把動作做對。」

  「摔壞幾個籠子不值錢,人不能掉下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東方終於露出一層灰白色。

  遠處的海面上,也慢慢出現一座黑沉沉的小島。

  那就是黑石島。

  整座島不大。

  島上幾乎沒有樹,全是被海水侵蝕得坑坑窪窪的黑色礁石。遠遠看去,像一頭趴在海上的巨大海獸。

  孫慶國放慢船速。

  「都準備!」

  老吳立刻走到船尾,檢查主繩。

  孫小虎將幾個紅色浮標搬到旁邊。

  陳海生也戴上手套,站到孫慶國身邊。

  海豐號繞著黑石島外側行駛。

  離島越近,海流越亂。

  水面上看著只是幾道交錯的浪紋,可在陳海生的感知里,水下遠比表面複雜。

  礁石像一堵堵高低不平的牆,向海底延伸。

  岩縫之間,分布著大量紅點。

  有些貼在礁石上不動。

  有些緩慢爬行。

  還有一群小魚,正在礁石上方盤旋。

  這裡的海貨確實比月牙灣多得多。

  陳海生甚至能感應到,距離船身右側大約一百米的位置,有幾個格外明亮的紅點擠在一條海溝里。

  個頭都不小。

  其中一個紅點的顏色深紅,體積大概和昨晚那條青斑沒法比,卻也絕不是普通小魚小蟹。

  陳海生下意識朝右邊看去。

  那裡水面看不出異常。

  孫慶國注意到他的動作。

  「看什麼?」

  「那邊礁石多不多?」陳海生問。

  「右邊?」

  孫慶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下面有條溝。」

  「但水流有點急,容易掛籠。」

  「以前在那邊放過嗎?」

  「放過。」

  孫慶國搖了搖頭。

  「丟過兩組籠子,後來就不去了。」

  一組地籠少說幾百塊。


  再加上繩索和浮標,掛在海底拉不上來,一趟就算白干。

  陳海生沒有繼續說。

  他現在只是個臨時船工。

  第一次出海就對船老大指手畫腳,只會惹人反感。

  更何況,他還不能確定感知中的紅點到底是什麼。

  萬一只是幾條不值錢的大魚,冒險把籠子放進海溝,反而得不償失。

  孫慶國看準一片水域,減慢船速。

  「就在這裡開始。」

  「下籠!」

  第一隻地籠被推下水。

  籠子落入海面,迅速被鉛墜帶著沉了下去。

  主繩從船尾不斷滑出。

  每隔十來米,孫慶國和陳海生便放下一隻地籠。

  兩個人配合了幾次後,動作漸漸順暢起來。

  陳海生負責把地籠拖到船邊,孫慶國檢查餌料和入口,隨後一起將籠子推下去。

  老吳控制主繩,避免纏繞。

  孫小虎則在每組地籠的起點和終點掛上浮標。

  海豐號沿著黑石島外圍,連續放下三組地籠。

  陳海生一邊幹活,一邊感應水下情況。

  第一組地籠的位置,附近只有一些零散的小紅點。

  第二組稍微好一些。

  海底有不少螃蟹和小章魚。

  第三組落下的位置最好。

  地籠剛沉到海底,周圍便有幾個紅點被餌料吸引,緩慢靠近。

  照這個情況,等幾個小時後收籠,多少會有些收穫。

  可最亮的那些紅點,仍然集中在右側的海溝里。

  陳海生心裡一直惦記著。

  三組地籠放完後,甲板上還剩下十幾個籠子。

  孫慶國原本打算繞到黑石島北面,再放最後一組。

  可漁船轉彎時,發動機的聲音突然變了。

  轟鳴聲里夾雜著幾下不正常的咳喘。

  孫慶國臉色一變,立刻減速。

  「老吳,去看看!」

  老吳打開後艙蓋,彎腰檢查了一會兒。

  「進水口好像堵了。」

  「水溫在升。」

  孫慶國罵了一句。

  海上最怕發動機出問題。

  小故障拖成大故障,別說捕魚,連人都未必能安全回去。

  「先停船。」

  孫慶國讓海豐號減速漂航。

  老吳和孫小虎一起清理進水口。

  陳海生暫時沒事,走到船尾向下看去。

  漁船此刻正好漂到那條海溝附近。

  腦海里的幾個深紅色光點,距離船身已經不到八十米。

  而且其中一個正在緩慢移動。

  它不是魚。

  魚的移動通常更快,也更靈活。

  這個紅點貼著海底,一會兒停,一會兒爬,旁邊還有幾隻大小相近的紅點。

  像是大型甲殼類。

  龍蝦?

  還是大青蟹?

  陳海生心裡一動。

  這片水域遠離岸邊,海水深,青蟹不太可能活動到這裡。

  最有可能的,是龍蝦。

  黑石島附近原本就產龍蝦。

  只是這些年捕撈的人越來越多,大個頭的已經不常見。

  陳海生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剩餘地籠。

  要是能把最後一組放到海溝邊緣,哪怕不直接沉進溝里,也可能把裡面的大貨引出來。

  他走到駕駛艙旁。

  「慶國叔。」

  孫慶國正在看儀表。

  「怎麼了?」

  「剩下這組籠子,放右邊那條海溝附近怎麼樣?」

  孫慶國皺起眉。

  「我不是說了嗎,那邊容易掛底。」

  「別放進溝里。」

  陳海生指向海面。

  「沿著海溝外側放。」

  「那邊水流雖然急,但礁石縫多,應該有龍蝦。」

  孫慶國看了他幾秒。

  「你怎麼知道下面有礁石縫?」

  「看水紋。」

  陳海生早就想好了說法。

  「我以前跟我爸來過黑石島。」

  「這邊的流向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水下應該有凹溝。」

  「礁石溝邊最容易藏龍蝦和章魚。」


  這話聽著有些道理。

  可光憑水面判斷海底情況,不是誰都能做到。

  老吳正好從後艙鑽出來。

  「海生小時候眼睛就尖。」

  「老根以前帶他出海,有時候魚群還是他先看見的。」

  孫慶國猶豫了一下。

  「發動機現在什麼情況?」

  「堵的東西清出來了。」

  老吳說道。

  「先低速開一會兒,看看水溫降不降。」

  孫慶國看向剩下的十幾個地籠。

  這些籠子不放也是浪費一趟。

  放在海溝外側,雖然有掛底風險,但只要距離控制得好,未必拉不上來。

  「行。」

  「試一次。」

  「要是真掛底,這組籠子的工錢從你三百塊里扣。」

  孫慶國半開玩笑地說道。

  陳海生也笑了。

  「真掛了,我白干。」

  「你小子倒有膽。」

  發動機水溫下降後,海豐號重新啟動。

  這一次速度很慢。

  孫慶國親自掌舵,沿著海溝外側行駛。

  陳海生站在船尾,不斷感應紅點的位置。

  「再往右一點。」他說道。

  孫慶國皺眉。

  「再往右就靠近溝了。」

  「還差一點。」

  「你真能看出來?」

  「試試。」

  孫慶國咬了咬牙,把方向往右打了一點。

  船身剛移動十幾米,陳海生便感覺距離最近的深紅色光點動了。

  它似乎被發動機和船影驚到,往海溝更深處爬去。

  「就在這裡。」

  陳海生立即開口。

  「放籠。」

  孫慶國看了一眼探魚器。

  屏幕上只能看出海底深度突然變化,並沒有明顯魚群。

  「下!」

  剩餘的地籠一個接一個落入水中。

  陳海生故意控制間距,讓其中幾個地籠落在紅點活動的路徑附近。

  最後一個浮標扔下去時,整組地籠正好橫在海溝外側。


  孫慶國鬆了口氣。

  「沒掛。」

  「能不能有貨,就看運氣了。」

  放完地籠後,漁船駛到黑石島背風面暫時停下。

  地籠至少要在海底泡三四個小時。

  時間太短,餌料的味道散不開。

  眾人開始吃早飯。

  孫小虎打開船上的小爐子,燒了一鍋熱水,又拿出幾包方便麵。

  「陳哥,吃麵不?」

  「我帶了饅頭。」

  「饅頭哪有熱面舒服。」

  「給他也煮一包。」

  孫慶國說道。

  「第一次跟船,別省這點東西。」

  陳海生沒有客氣。

  海風吹了幾個小時,確實需要吃點熱的。

  方便麵煮好後,孫小虎還往鍋里打了四個雞蛋。

  四個人蹲在船艙門口,一人捧著一個不鏽鋼碗。

  熱湯下肚,陳海生胃裡的不適終於散了不少。

  孫小虎一邊吃麵,一邊問道:「陳哥,你以前在城裡真開海鮮店?」

  「嗯。」

  「聽說生意做得還挺大。」

  「以前還行。」

  「那怎麼倒了?」

  老吳抬腿踢了孫小虎一下。

  「吃你的面。」

  「哪壺不開提哪壺。」

  孫小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解釋。

  「我不是笑你。」

  「就是好奇。」

  「村里都傳你欠了一百萬。」

  「是真的。」陳海生說道。

  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孫小虎小心問道:「真欠那麼多?」

  「差不多。」

  「那得還多久?」

  「不知道。」

  陳海生咬了一口雞蛋。

  「慢慢還。」

  孫慶國看了他一眼。

  「你還能回來幹活,就比那些跑掉的人強。」

  「生意有賺有賠。」

  「只要人不懶,總有起來的一天。」


  老吳也點頭。

  「老根年輕時候也是個硬骨頭。」

  「你是他兒子,差不了。」

  陳海生沒有說什麼漂亮話,只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

  休息了一會兒,幾人開始整理船上用品。

  陳海生借著這個機會,繼續研究自己的感知。

  深海中的紅點很多。

  可大部分都在移動。

  想靠漁船直接追魚,並不容易。

  除非魚群規模足夠大,或者提前判斷它們的方向。

  相比之下,固定在海底或移動緩慢的龍蝦、螃蟹和章魚,更適合用地籠捕撈。

  他又嘗試感應白色光點。

  黑石島周圍的海底並不乾淨。

  能感覺到不少細小白點。

  有些可能是石頭,有些是貝殼碎片,也可能是沉下去的鐵鉤、鉛墜和廢棄漁具。

  這些普通東西發出的光很弱。

  離得稍遠,幾乎分辨不出來。

  真正明亮的白點並不多。

  在黑石島東南方向,水下大約六七十米的位置,有一個細長的白色光影。

  看形狀,像是一段鐵鏈或者鋼管。

  陳海生沒有在意。

  這種海域常年有人捕魚,海底沉著廢棄物很正常。

  接近中午時,孫慶國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了。」

  「先收第一組。」

  海豐號重新啟動,駛向第一組地籠的浮標。

  孫小虎用鉤子勾住浮標繩,老吳將繩子接到起網機上。

  機器轉動起來。

  主繩被一點點拉上甲板。

  所有人都盯著海面。

  第一隻地籠很快露出水面。

  裡面只有幾隻小梭子蟹和一條手指粗的海鰻。

  孫小虎有些失望。

  「就這點?」

  「才第一隻。」老吳說道。

  第二隻籠子裡多了兩隻章魚,個頭都不到一斤。

  第三隻更慘。

  除了餌料,只剩下一堆海草。

  接下來幾個地籠的收穫也很普通。


  小螃蟹、小海螺,還有幾條雜魚。

  忙活半個多小時,第一組全部收完。

  值錢的東西加起來,最多也就三四百塊。

  孫慶國臉色不太好。

  「這裡前幾天還有貨。」

  「今天怎麼這麼空?」

  老吳說道:「附近船太多了。」

  「昨天估計就有人來過。」

  漁民最怕的就是找不到貨。

  油錢、餌料、人工,每樣都是成本。

  一趟出海要是只收幾百塊,連柴油錢都不一定夠。

  第二組地籠的收穫稍微好一點。

  抓到十幾隻梭子蟹,三隻一斤左右的章魚,還有兩條小石斑。

  可仍舊算不上豐收。

  孫小虎算了算。

  「這些東西賣了能有一千五嗎?」

  「差不多。」

  孫慶國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今天四個人出海。

  光人工就得上千。

  再加上油錢和餌料,這趟目前已經虧了。

  只剩下第三組和最後那組放在海溝旁邊的地籠。

  第三組拉上來時,終於出現了一隻兩斤多的龍蝦。

  孫小虎興奮地喊了一聲。

  「有龍蝦!」

  龍蝦通體青褐,觸鬚很長,在籠子裡不斷掙扎。

  孫慶國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

  這種兩斤左右的野生龍蝦,怎麼也能賣五六百塊。

  可後面的籠子並沒有繼續帶來驚喜。

  除了這隻龍蝦,第三組的總價值也就一千左右。

  三組加起來,大概兩千多塊。

  扣除成本,基本等於白干。

  孫慶國嘆了口氣。

  「看最後一組吧。」

  他嘴上這麼說,明顯沒抱太大希望。

  最後一組地籠的位置最危險。

  又靠近海溝,水流也急。

  能順利拉上來,不丟籠子就算不錯了。

  海豐號駛到浮標附近。

  孫小虎站在船頭看了半天,臉色忽然變了。


  「叔,浮標位置不對。」

  「往外漂了不少。」

  孫慶國立刻減速。

  浮標移動,說明水下地籠可能被海流拖走,也可能掛住了某處礁石。

  老吳用鉤子拉住浮標繩,試著拽了一下。

  繩索繃得筆直。

  「有點沉。」

  「掛底了?」孫慶國問。

  「不像。」

  老吳又拉了兩下。

  「能動。」

  「先上機器。」

  起網機緩緩轉動。

  主繩一點點離開海面。

  剛開始還算順利。

  可拉了十幾米後,機器的聲音突然變得吃力。

  繩子繃得像一根鋼絲。

  船身也被拽得向一側傾斜。

  孫慶國臉色難看。

  「真掛底了?」

  老吳盯著繩索。

  「不對。」

  「要是掛死了,一點都拉不動。」

  「現在下面好像有東西在拽。」

  孫小虎笑道:「總不能是地籠抓到鯨魚了吧?」

  「少廢話。」

  孫慶國把船速降到最低,讓船順著繩子的方向移動。

  起網機繼續工作。

  主繩終於又開始緩慢上升。

  幾分鐘後,第一個地籠破水而出。

  看到籠子裡的東西,孫小虎愣了一下。

  「空的?」

  地籠里只有半塊被啃爛的雞架。

  第二個地籠也差不多。

  只有幾隻小螃蟹。

  孫慶國的臉色越來越黑。

  這組地籠放在海溝邊,本就承擔著更高的損壞風險。

  要是什麼都沒有,就真是虧大了。

  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連續五個籠子都沒什麼像樣的東西。

  孫小虎忍不住看了陳海生一眼。

  「陳哥,你判斷的地方,好像不太行啊。」


  陳海生沒有回答。

  他能清楚感覺到,海底那幾個深紅色光點依然存在。

  而且距離主繩越來越近。

  前面的地籠沒有貨,是因為它們還沒放到最合適的位置。

  真正壓在海溝邊緣的是後半組。

  「繼續拉。」他說道。

  孫慶國本來就沒打算停。

  第六隻地籠出水。

  裡面有兩隻一斤左右的章魚。

  第七隻,抓到一隻大梭子蟹。

  收穫開始慢慢變好。

  孫慶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後面可能有貨。」

  第八隻地籠被拉到水面時,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籠子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碰撞。

  孫小虎眼睛一亮。

  「有大傢伙!」

  老吳將地籠拖上甲板。

  還沒等眾人看清,一根手指粗的觸鬚便從網眼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隻青黑色的大鉗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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