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苟在日本當文豪> 第一百三十章 賣隊友跑路啦!

第一百三十章 賣隊友跑路啦!

  賣隊友跑路啦!

  「這個爵士的名頭,你打算什麼時候還給我?」

  柯南道爾答話之前,先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得,幾分促狼,倒像是剛打完一場勝仗的將軍,還沒顧得上卸甲,先要檢點一遍戰果。

  「先生這話問得倒急。」她說,「方才那幾個人跪著的時候,先生怎麼不問?」

  沈既白沒接這一句挖苦,只是把方才那碗涼透的茶重新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把正經話說出來。

  「方才多謝你。」

  說得乾脆,沒有拖泥帶水的謙辭,也沒有添半句多餘的客套。

  

  他心裡那點算盤,其實撥得很清楚這女人今日這一手,是雪中送炭,也是趁虛打劫,兩樣攙在一處,分不出哪個多,哪個少。

  可送炭終歸是送了炭,這一層,不能不認。

  柯南道爾倒沒料到他謝得這樣直白,那雙灰藍色的眼珠子先眨了一眨,隨即那眨眼裡透出的東西,便同方才那副唬人的架勢,判若兩人了。

  「不必謝。」她說,「我們這也算是」

  她想了想那個詞,像是在腦子裡翻檢合適的字眼。

  「互補。」

  「互補?」

  「利益互補。」她糾正了一句,把身上那件呢子外衣的領口理了理,姿態鬆散得很,不像方才對著木村那幾個日本人時端出的那副貴人款。「先生想想,若真能把先生挖去我們那邊,那才是我柯南·道爾這輩子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她說這話時,眼睛望著院子裡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槐,語氣里倒真摻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嚮往。

  「先生這樣的腦子,擺在倫敦,擺在愛丁堡的書房裡,那才叫用對了地方。」她說,「回去之後,我少不得要寫一封信,直呈到白金漢宮去。」

  「相信女王陛下聽了這樁事,定然要大大地讚賞我一番。」

  她頓了頓,那笑意里忽然又添了一層狡黠。

  「若是陛下高興,順手把我那樁「追殺令」也撤了,那就更好了。」

  「追殺令」二字出口,她自己先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自嘲,也帶著幾分真心的疲憊福爾摩斯死了八年,那八年裡她走到哪兒,背後總跟著一群舉著報紙、舉著信、有時候還舉著拳頭的讀者,這句玩笑,說笑歸說笑,底下壓著的卻是實打實的憋悶。

  沈既白聽出這話是玩笑,也聽出這玩笑底下那點真。

  他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嘴角往上牽了一牽,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意來,沒有聲音,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像是在替她把這句自嘲,輕輕地接住了,又輕輕地放下。


  這一笑,落在尋常人眼裡,原也不算什麼不過是聽懂了一句玩笑,隨口應付過去的一點客套神色罷了。

  可落在柯南道爾眼裡,卻是另一樁事了。

  她這半生,走的地方多,見的人也多,蘇格蘭場裡那些繃著臉辦案的探長,倫敦文壞里那些滿口機鋒的批評家,甚至白金漢宮裡那些矜持得近乎木然的貴人,她都見過,也都學著一副從容不迫的架勢,同他們打過交道。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張臉那笑意淺得幾乎瞧不出痕跡,眼角也沒有堆起尋常人笑時慣有的細紋,可就是那麼一點極淡極靜的弧度,掛在那張原本嚴肅得近乎冷峻的臉上,竟像是把方才滿屋子的叩首、威逼、算計,全都濾了個乾淨,只剩下一點極溫和、極篤定的東西,落在她身上。

  她腦子裡那些平日裡慣用的推理與判斷,忽然全都啞了火。

  她筆下寫過多少偵探破案時那種人前顯聖的時刻,那種茅塞頓開的戰慄,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著一個陌生人極輕極淡的一笑,生出這樣一種近乎眩暈的怔忡來。

  那一笑落進她眼裡,竟像極了她少年時在博物館裡,隔著玻璃罩看過的一幅畫那女人的嘴角也是這樣淺淺地彎著,眼神也是這樣溫和地望著,教人猜不透底下藏著什麼,卻又忍不住反覆去猜。

  柯南道爾號,沉沒。

  這一沉,沉得悄無聲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腦子裡那根一貫清明冷靜的弦,此刻竟繃不住了,繃出了一段空白。

  她的臉頰上,先是一點極淡的紅,隨即那紅意便順著顴骨往兩邊漫開去,漫得極快,快得叫她自己都措手不及。

  她這一輩子,寫過多少痴男怨女的段落,替筆下人物設計過多少心跳失序的橋段,如今輪到自己身上,卻是一句得體的話,都想不出來。

  沈既白瞧著她這忽然漲紅的臉,倒還沒多想別的,只當是方才那一場對峙,累得她也跟著緊張出了一身虛汗。

  他這人向來不慣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多費心思,腦子裡此刻轉的,還是方才那句「皇家圖書館」、那句「爵士」,是虛是實,往後要拿什麼去對付萬一有人細究起來的麻煩。

  柯南道爾卻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糊塗。

  這算什麼樣子!她心想,我在貝克街寫偵探小說的時候,何曾這樣失了神智,一個東洋教書先生笑了一下,我倒像是被人當街剝了衣裳一般,臉皮子還燒得這樣厲害。

  她這一懼一亂之間,腦子裡那根慣常靈活的弦,反倒逼出了一個念頭來—躲。

  躲開這張臉,躲開這一片眼睛還落在自己臉上的靜默,越快越好。

  「先生。」她開口,聲音提得比方才略高了些,像是要用這音量,把自己那點窘態給掩過去。「方才那份序言,我還有幾句關鍵的話沒想透。」


  「寫文章這事,」她說,「心裡要靜,屋裡更要靜。」

  「我瞧這廳堂里方才那一場,鬧騰得實在夠了,我先回廂房去,把那幾句話理出來。」

  這話說得極像樣,倒是找了一個再合適不過的藉口—寫序言,要清靜,誰能說她這話有半分不對?

  可她這話鋒一轉,眼珠子卻飛快地轉向了東廂那扇紙門。

  她心裡明白得很,方才那一場吵嚷,屋裡除了她,還有一個人在旁聽得清清楚楚。

  她方才那一句「飛鳥爵士」,那一句自己給自己找的「利益互補」,還有此刻這一臉壓不住的窘態,若被這個人一併瞧了個乾淨,往後再想在她面前立起那份從容自持的架子,怕是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這才想起,方才自己那句關於「撤銷追殺令」的玩笑,說得未免太隨性了些——若是叫人細品出味道來,倒不知要生出多少枝節。

  躲不過去了。

  索性,把這份窘迫,轉手甩給旁人去。

  道爾的目光,在東廂那扇闔著的紙門上停了一停,聲音里那點倉惶收了回去,換上了一種意味深長的、慢悠悠的調子。

  「接下來,」她說,「恐怕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了。」

  「先生若真心疼我這張老臉,不如容我先避一避。」

  「至於陪客可大有人在」

  「你說是吧?」

  「一直在偷聽的夏目小姐?」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