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苟在日本當文豪> 第一百零五章 貓

第一百零五章 貓

  第105章 貓

  「你同她說了什麼?

  」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沈既白問著而前方的夏目漱石把茶碗擱下,抬起頭來,看著他她沒立刻答。

  只是目光從沈既白臉上掠過,掠到他身後正房那頭一廚房裡傳來鐵鍋碰灶台的悶響,藤野嚴九子的背影隔著紙門能看見一截夏目漱石把那截背影看了一看隨即轉回來,看著他「飛鳥先生,」她開口了,到是戴上了幾分的趣味,「我同藤野先生說了幾句閒話。」

  「什麼閒話。」

  「女人之間的閒話。」夏目漱石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先生若非要追問,我便只能說聊了些衣裳首飾的事。」

  沈既白盯著她她剛剛說的話,他其實一句都不信夏目漱石被他盯著,可面上的東西卻保持不變還是那副溫和的、妥帖的、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樣子沈既白往正房那頭掃了一眼「嚴九子昨晚不對頭。」他說,「從你屋裡出來之後,整個人就好像換了一副樣子似得。」

  夏目漱石把茶碗擱在膝旁,兩手交疊,擱在裙面上「先生,」她開口了,垂下眼不去看他,只是問著,「我問先生一樁事。」

  「說。

  「」

  「先生覺著,藤野先生待先生——是什麼?

  「」

  沈既白皺了下眉。

  「她是我妹。」

  夏目漱石點了下頭,好像是認定什麼似得。

  「妹妹。」

  她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抬眸看著沈既白她忽的覺得有意思了有意思得緊天底下的聰明人大抵分兩種一一種聰明到把世事看透了,連自己也不放過;另一種聰明只往外頭使,外頭的事剖得明明白自,偏生對近處的人瞎了眼沈既白是後一種而那個藤野嚴九子呢一夏目漱石在倫敦見過一種植物,叫常春藤那種東西攀在牆上,不聲不響地長,一日爬半寸,三年便把整面牆吃了你不去看它,它便只管長著;等你回頭看時,牆已經不是牆了藤野嚴九子便是那面牆上的常春藤而沈既白是那面牆這兩個人之間的東西,擰著,絞著,纏著,可偏偏誰也不肯先把手伸出來夏目漱石在心底裡頭嘆了口氣嘆得無聲她該說麼?

  不該她又不是月老,不是媒婆,不是神田明神那頭賣紅繩的巫女她是寫書的人,寫書的人最要緊的本事是什麼?

  是看看明白了,擱在肚子裡,等它自己發酵,等它長成一個故事所以,她選擇不語後來的夏目漱石大抵會無比感謝此時的自己的這個決定罷「先生,」夏目漱石把目光從正房那頭收回來,「我倒要說一樁正經事。


  沈既白等著。

  她站起身來,朝他欠了欠身「昨日冒昧借住,多有打擾。」她把腰彎下,頓了頓,「先生與藤野先生的日子,我不該攪進來。

  ,「作為回報——」她把兩手收在袖中,指尖交扣著,到是顯出幾分鄭重來,「先生若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但凡我力所能及,一定答應。」

  「一個要求?」

  「一個。

  沈既白看著她日光從院子東頭的牆根爬上來了,照在矮松的枝權上,把影子投在碎石子地面上,一截一截的一個要求他的腦子轉了起來三月之期,天皇那道旨意還壓在心頭「另著一書,彰顯帝國氣象,揚國體正統」

  這是棗,也是棒棗吃了,棒便暫且收著;可三月之後若交不出東西來,那棒便要落下來了寫什麼?

  寫歌功頌德的東西?寫「帝國氣象」?寫天皇英明、國體永固、萬世一系的廢話?

  他寫不出來,那令他分外的噁心何況那天皇,那軍部的人也不是傻子,單純的阿諛奉承,他們見得多的多了所以要寫一本真的好書要好——好到天皇挑不出毛病要巧巧到軍部看不出刺要深深到該懂的人讀得出弦外之音這便難了難在哪裡呢?難在他一個人撐不住《菊與刀》是論,是剖析,是刀——那東西他自己一個人寫得來,因為那是他的專業,是他腦子裡從二十一世紀帶過來的學術功底可天皇要的不是論文,是書」,是文學文學這樁事—他不是不能寫,《七武士》便是他寫的可《七武士》寫的是武士的故事,寫的是刀與血、義與死,那些東西他憑著看過的電影和讀過的小說便能編排出來可接下來這本書不同這本書要在帝國氣象」的皮囊底下,藏一根比《菊與刀》更細、更深、更不容易被人拔出來的刺這根刺不能太顯眼——顯眼了便又是一個」查禁」

  也不能太隱晦—隱晦了便白寫,讀者看不見要不顯山不露水地寫進去,寫在尋常的故事裡頭,寫在叫人發笑的文字裡頭,讓人笑著忽然笑不出了魯迅先生用阿Q做過這樁事他日後的書都沒法直接引用可那個路數,那個法子,他是記得的用什麼做殼子呢?

  他的目光落在夏目漱石身上夏目漱石站在石凳旁,兩手收在袖中,月白色的短褂在晨光里泛著一層微光來她側著臉,正看著院子角落裡一隻野貓從牆頭跳下來,蹲在矮松根底下,豎著耳朵,一雙黃眼珠子盯著廊上這兩個人,盯了一會,轉身,尾巴一甩,從牆根的豁口鑽出去了沈既白看著牆根那道豁口,看著那隻灰貓的尾巴沒入牆外的陰影里腦子裡有個東西忽的響了一下貓貓他轉過頭來,盯著夏目漱石夏目漱石被他這一盯,倒是愣了一瞬「先生?」

  沈既白看著她,忽的笑了「夏目先生。」他開口了「在。」

  「你方才說,在倫敦一年半,寫不出東西。」


  「是。」

  「寫不出的原因,你昨晚同我講過了——怕被人看見。

  ,她點了下頭,到是帶了幾分的疑惑「先生想說什麼。

  「」

  沈既白把右手從袖中抽出來,朝牆根那道豁口指了一下一方才那隻灰貓消失的地方「那隻貓。」

  夏目漱石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了看那道豁口,又轉回來,臉上浮出一層茫然來「貓?

  」

  「夏目先生」沈既白把手收回來,和她四目相對著1

  你有沒有想過以一隻貓做主角,來寫一本小說。」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