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趕來的霍燼只看到一地灰燼和受驚的辭辭
「砰」的一聲悶響。
霍燼高大挺拔的身軀,失去所有支撐,重重地倒在宴辭單薄的肩膀上。
男人的重量壓得宴辭腳下微沉,不得不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那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與汗水的氣息,瞬間將宴辭包裹。
宴辭偏過頭。
近在咫尺的,是男人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側臉。
眉心死死地皺在一起,冷汗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砸在宴辭的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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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傻長工。
為了護著他這個「平民」,竟然硬生生扛著深淵聖物的壓制,流了這麼多血。
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橫貫左肩,皮肉翻卷。
黑色的作戰服已經被徹底浸透,摸上去濕漉漉的,全是粘稠的溫熱。
宴辭那雙向來對世間萬物透著幾分冷漠的桃花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真切的煩躁與心疼。
他單手攬住霍燼精壯的腰身。
那隻總是被霍燼握在掌心、怕凍著怕磕著的白皙右手。
此刻。
修長的兩指併攏。
指尖亮起一抹精純的暗金色神力。
毫不猶豫地,點在了霍燼胸口心脈的位置。
金光沒入體內。
那股神明本源之力,像是一道溫暖的屏障。
瞬間護住了男人因為反噬而幾近崩潰的五臟六腑。
霍燼緊皺的眉頭,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終於微微舒展了一分。
粗重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宴辭抱著人,靠坐在裝甲車冰冷的輪胎旁。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四仰八叉、昏死過去的楚天闊和蘇紅袖等人。
這群凡人,體力也太差了。
「轟隆隆——」
半個小時後。
峽谷入口處,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的引擎轟鳴聲。
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像無數把利劍,劈開了斷魂谷殘存的夜色。
十幾架重型武裝直升機在半空中盤旋,螺旋槳捲起漫天的灰塵。
異管局總部。
總局長雷傲,親自帶著大批機甲支援部隊,終於趕到了。
「快!封鎖現場!醫療隊立刻救人!」
雷傲拿著擴音器,聲音在峽谷里迴蕩。
老狐狸踩著滿地碎石,在一群警衛的簇擁下大步走近。
但他剛走到戰場中心。
那雙渾濁精明的眼睛,就猛地瞪圓了。
他看到了什麼?
沒有預想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
整個斷魂谷,乾淨得就像是被人用吸塵器打掃過一遍。
除了幾輛受損的裝甲車,和昏迷不醒的第一小隊隊員。
地上。
只有一層厚厚的、被風吹得四處飄散的灰白色粉末!
那可是情報里說的,陸家隱藏了百年的百名古武精銳啊!
人呢?
被狗吃了嗎?!
雷傲的視線在廢墟中快速搜尋。
最終,落在了裝甲車旁邊的陰影里。
宴辭跌坐在滿是泥土的地上。
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上沾滿了刺目的血跡。
他雙手死死地抱著昏迷的霍燼。
那張漂亮的小臉蒼白如紙,眼眶紅腫得像核桃。
生理性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局長……」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寫滿了受驚過度的恐懼和無助。
纖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仿佛隨時都會哭得暈厥過去。
雷傲眉頭緊鎖,快步走上前。
「宴顧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陸天明和那些死士呢?」
宴辭咬著下唇,手指死死揪著霍燼的衣襟。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剛從地獄走一遭、嚇破了膽的柔弱平民。
「我……我不知道……」
宴辭帶著濃濃的哭腔,聲音斷斷續續。
「陸家的人突然衝出來……長官為了保護我,被他們砍了好多刀……」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沾了血的手,胡亂地抹著眼淚。
試圖掩蓋住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逝的狡黠。
「然後呢?」雷傲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迫切的探究。
「然後……」
宴辭低下頭,仿佛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回憶。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
「天上……天上突然開始打雷。」
「好大好大的雷聲。」
宴辭抬起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直視著雷傲。
「然後,天上裂開了一個好大的黑洞。」
「裡面飛出來好多黑色的光。」
「那些黑光『嗖』的一下,把陸家的人……全劈成了灰!」
「就……就是地上這些白白的粉末。」
他指著滿地的骨灰,嚇得往霍燼懷裡縮了縮。
「局長,真的好可怕……我以為我也要被劈成灰了。」
這番「天打雷劈」的劇本。
說得那是聲情並茂,跌宕起伏。
配合著宴辭那張楚楚可憐、人畜無害的臉,簡直毫無表演痕跡。
然而。
雷傲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看著宴辭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
再看看地上一層厚厚的、均勻的骨灰粉末。
這特麼是天打雷劈能劈出來的效果?!
雷劈能劈得這麼幹淨?連個布條都不剩下?
而且,哪家雷電只劈陸家死士,專門繞開異管局的車隊和第一小隊的人?
這雷電是長了眼睛,還是考了異管局的編制?!
雷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咆哮的衝動。
他那雙銳利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宴辭。
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找出一絲一毫撒謊的破綻。
這個宴辭。
絕對有問題。
從黃泉公寓,到深淵教團的接連折戟,再到今天陸家精銳的離奇灰飛煙滅。
所有的詭異事件,都圍繞著這個自稱「病弱」的青年。
雷傲握緊了拳頭。
他決定,今天無論如何。
哪怕是趁著霍燼昏迷,他也要強行把這個宴辭帶回總局。
用最高級別的精神力測謊儀,把他的秘密全扒出來!
「宴顧問。」
雷傲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官方威嚴。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名全副武裝的機甲警衛立刻上前。
「這件事事關重大。」
「既然你是唯一的清醒目擊者。」
「麻煩你跟我回一趟總局,配合我們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來人,請宴顧問上車。」
兩名警衛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抓宴辭的胳膊。
宴辭半闔著眼瞼。
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指尖微微彎曲。
一抹冰冷的暗金流光,已經在指縫間悄然蓄力。
這老狐狸,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是想讓他提前在異管局總部開一場陰司發布會了。
就在宴辭準備動手,給這兩名警衛一點「小教訓」的時候。
「滾開!」
一聲沙啞、微弱,卻帶著無盡暴戾和護短的怒吼。
從宴辭懷裡那個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嘴裡,轟然炸響!
擔架上。
霍燼那雙緊閉的黑眸,猛地睜開。
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甚至連左肩撕裂的傷口都顧不上。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男人高大的身軀猛地坐起。
那隻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一把死死攥住了警衛伸向宴辭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
警衛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霍燼單手甩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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