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屠盡陸家精銳,宴辭只用了一招
血色的月光灑在斷魂谷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灰白色的粉末隨著夜風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
長久的、死一般的對視。
宴辭那雙總是透著幾分慵懶和病氣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睜大著。
他看著十幾米外,那個渾身是血、像是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的男人。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甚至有些亂了節奏。
完了。
這次是真的連個藉口都編不出來了。
那支散發著神明威壓的判官筆,剛剛才被他收回體內。
天上的青銅鬼門也才剛剛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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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天徹地的手段,就算他長了一百張嘴,也沒法說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魔術道具。
宴辭藏在風衣袖口裡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甚至在腦海里快速盤算著。
如果這長工真的拔刀相向,他是該直接把他敲暈帶回黃泉公寓關起來。
還是象徵性地抵抗兩下,繼續裝可憐?
「滴答。」
一聲輕微的水滴聲,在死寂的峽谷里突兀地響起。
那是一滴猩紅的鮮血,順著霍燼左肩被刺穿的傷口,砸在了碎裂的水泥地上。
這聲滴血的聲音,像是一個開關。
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種令人窒息的凝滯。
霍燼動了。
男人那雙布滿紅血絲、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黑眸,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拔刀。
甚至連地上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唐刀,都被他當成了拐杖。
刀尖抵在地上,支撐著他因為失血和能量壓制而搖搖欲墜的高大身軀。
他一步。
一步地。
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宴辭的方向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地上就會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宴辭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看著那個男人,明明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那雙眼睛卻死死地鎖在自己身上。
帶著一種讓他看不懂的、近乎絕望的執拗。
難道這傻長工氣得要親手過來掐死他這個騙子?
就在宴辭指尖微動,準備暗中凝聚神力防禦的瞬間。
霍燼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噹啷」一聲。
那把染血的唐刀被男人隨手扔在了地上。
下一秒。
宴辭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隻寬大、粗糙、帶著濃重血腥味和硝煙味的手掌,猛地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緊緊攬住他的細腰。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狂暴卻又極度恐懼失去的力度。
將他整個人,狠狠地、嚴絲合縫地按進了一個滾燙的胸膛里!
「長官……」
宴辭愣住了,那句準備好的狡辯卡在了喉嚨里。
「你瘋了嗎!」
霍燼的聲音在宴辭的耳邊炸響。
那聲音嘶啞、破裂,帶著濃濃的血腥氣,甚至還在劇烈地發著顫。
「誰讓你用那種東西的!」
男人把頭深深地埋進宴辭柔軟的髮絲里,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溺水的人。
抱在宴辭腰上的手臂不斷收緊,仿佛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剛才那是……你透支生命換來的禁術對不對?!」
霍燼的語氣里透著鋪天蓋地的驚恐和自責。
「那是你最後的保命底牌是不是!」
宴辭靠在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極度的錯愕而再次瞪圓了。
禁術?
透支生命的保命底牌?
「你知不知道那種禁忌法寶會反噬靈魂的!」
霍燼眼眶通紅,溫熱的液體甚至蹭在了宴辭冰涼的脖頸上。
「誰讓你為了我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千的招數!」
「我寧願自己被他們砍死,也絕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番話,就像是一場十級海嘯,直接把宴辭腦子裡的防禦機制沖得稀碎。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聽著耳邊男人那痛徹心扉的責罵。
這堪比防彈玻璃的十級病弱濾鏡,竟然在親眼目睹了鬼門大開之後。
還能以一種如此扭曲、卻又邏輯自洽的方式,強行閉環?!
在霍燼的認知里。
他的辭辭依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平民。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根本不屬於辭辭本身的力量。
而是辭辭為了救他,不惜動用了某種恐怖、需要獻祭生命才能催動的上古禁忌法寶!
這也就完美解釋了,為什麼辭辭每次遇到危險,都能化險為夷。
也解釋了,為什麼辭辭的身體會那麼虛弱,天天咳血!
因為他一直在透支生命啊!
想到這裡。
霍燼的心臟就像是被放進了絞肉機里,疼得他連站都站不穩。
宴辭躲在男人懷裡,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了兩下。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長工的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簡直是聯邦文學界的巨大損失。
不過,既然台階都已經鋪好,甚至連紅毯都給他墊上了。
他不順著走下來,豈不是辜負了長官的一番「美意」?
「長官……」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瞬間軟糯了下來。
帶著一絲剛動用完「禁術」特有的虛弱和惹人憐惜的委屈。
「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他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輕輕回抱住男人布滿傷痕的脊背。
「只要能救你,就算折幾年壽命,我也願意的。」
這句話。
簡直就是往霍燼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又狠狠扎了一把名為感動的刀。
「辭辭……」
霍燼喉結劇烈地滑動,眼底的血色更濃了。
他想把人推開仔細檢查一下身體,想確認他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但他剛鬆開手臂。
一股因為剛才強行壓制深淵血脈、以及失血過多帶來的強烈反噬。
像是一座大山,轟然砸在男人的神經上。
霍燼眼前一黑。
高大挺拔的身軀晃了兩下。
「砰」的一聲悶響。
他就像是一座倒塌的鐵塔。
重重地、毫無防備地倒在了宴辭的肩膀上。
「長官?」
宴辭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往後退了半步,穩穩地接住了男人。
他偏過頭。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霍燼。
那張冷峻的臉上布滿了冷汗和血污,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地皺著。
不遠處。
裝甲車旁邊的楚天闊,也因為重傷和體力透支,四仰八叉地昏死在地上。
整個斷魂谷,只剩下風吹過碎石的嗚咽聲。
宴辭臉上的「柔弱」瞬間消散。
他單手摟著霍燼的腰,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真切的複雜情緒。
他伸出指尖,輕輕撫平男人眉心的褶皺。
一抹微弱卻精純的暗金色神力,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護住了霍燼因為反噬而受損的心脈。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宴辭輕嘆了一聲,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下次再敢隨便倒下,本座就把你扔去忘川河裡餵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