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頭鬼:長官別殺我,我只是個送外賣的
老王那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在幽冷的夜風中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胸口用紅顏料畫的那個笑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一團。
那簇纏繞在他脖子上的地獄黑炎,帶著足以融化靈魂的恐怖高溫。
僅僅是散發出來的一絲餘溫,就烤得他渾身的屍斑都在滋滋作響。
他毫不懷疑,只要眼前這個男人一個不順心。
他這只在污染區邊緣混口飯吃的C級小鬼,馬上就會變成一縷青煙。
老王那雙長滿屍斑的手,在深藍色的破舊外賣箱裡瘋狂地扒拉著。
碰倒了幾個裝滿冥幣的紙紮包裹,又掀翻了一摞還沒送出去的外賣餐盒。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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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箱子的最底層,他摸到了一個圓乎乎、沾著泥土的東西。
老王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那是顆面色青灰、眼睛瞪得老大的頭顱,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他手忙腳亂地將腦袋按在自己空蕩蕩的脖頸上。
因為太慌張,甚至還按歪了一點。
整個腦袋歪向左邊,看起來更加詭異滑稽。
「長官!這位長官您聽我解釋!」
老王剛把頭安上,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雙手死死抱著電瓶車的前輪,聲淚俱下。
「我就是個跑腿送外賣的打工人啊!」
老王抬起那張青灰色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花不是我送的!我也買不起這麼貴的花啊!」
霍燼的目光依然冰冷刺骨。
那簇黑炎並沒有因為老王的求饒而熄滅,反而更加逼近了他的下巴。
「說清楚。」
男人的聲音低沉冷硬,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花是哪來的?你為什麼要叫他老大?」
老王咽了口唾沫,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霍燼身後的宴辭。
只見自家老闆捧著那束紅玫瑰,正用一種「你敢亂說話就死定了」的幽冷目光盯著他。
老王一個激靈,腦子轉得飛快。
「是……是這樣的!」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這花,是街角那家『彼岸花圈店』搞促銷活動,清倉大甩賣,買冥幣白送的!」
「我尋思著扔了怪可惜的,就順手拿回來了。」
「至於叫老大……」
老王急得直撓頭,眼珠子一轉。
「那是……那是咱們污染區的黑話!」
「我們送外賣的,見誰都叫老大,顯得親切,主要是為了能多要個好評啊!」
老王說完,一臉諂媚地看著霍燼。
「長官,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鬼,下有還沒化形的小鬼崽子要養啊!」
霍燼那雙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盯著老王看了足足五秒。
似乎在評估這番話的真實性。
這個送外賣的,身上確實只有一股微弱的C級詭異波動。
弱得連個普通的特戰隊員都打不過。
這樣低級的詭異,確實只配在污染區跑跑腿。
而且,那束玫瑰花看起來雖然嬌艷,但花瓣邊緣確實沾著一點紙紮店特有的紙灰味。
他冷硬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點。
原來只是個送外賣的為了要好評。
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情敵。
霍燼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澀和嫉妒,像退潮一樣漸漸散去。
纏繞在老王脖子上的地獄黑炎,也「哧」的一聲收回了體內。
但他依舊沒有給老王好臉色。
「滾。」
霍燼的聲音冷厲如刀。
「以後離他遠點。」
「再讓我看見你往他手裡塞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把你連人帶車一起燒了。」
老王如蒙大赦。
他連滾帶爬地跨上那輛破電瓶車。
連頭上的安全帽都顧不上戴,一擰油門。
電瓶車發出一聲悽厲的轟鳴,像一陣陰風一樣,瞬間消失在濃濃的灰霧中。
街角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冷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霍燼轉過身。
視線落在宴辭手裡那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上。
男人的眉頭再次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雖然知道那是花圈店促銷白送的。
但看著那火紅的顏色襯著青年蒼白的臉龐,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刺眼。
他的辭辭,應該收到最好的、最乾淨的鮮花。
而不是這種在死人堆里沾過紙灰的便宜貨。
「長官。」
宴辭抱著花,微微仰起臉。
那雙桃花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
他看著男人那張還在隱隱泛著醋意的冷峻臉龐。
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呀?」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調侃和促狹。
他踮起腳尖,湊近霍燼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男人冷硬的下頜線。
「他就是個送外賣的,長官連這也要生氣?」
霍燼的呼吸一滯。
耳根處那一抹可疑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脖頸。
他那雙向來殺伐果決的大手,此刻竟然有些無處安放。
他下意識地錯開了宴辭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
「沒有。」
霍燼乾咳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我只是怕那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會攜帶未知的污染源,傷到你。」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語氣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宴辭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傻長工,連撒謊都不會。
不過,這種被人霸道地護在自己領地里的感覺,還真是不賴。
宴辭正準備再調侃兩句,徹底戳破這男人的偽裝。
就在他剛要張口的瞬間。
他的心臟,毫無預兆地,猛地痙攣了一下。
「唔……」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宴辭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之前在測試中心,為了偽裝成精神力為零的廢柴。
他強行將體內浩瀚的暗金色神力,死死壓縮、封鎖在最深處。
那種逆天而行的粗暴壓制,早就讓他的經脈瀕臨崩潰的邊緣。
後來又在地下室動用了言靈蠱惑。
新舊反噬,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像是有千萬根淬了毒的鋼針,同時扎進了他的五臟六腑。
又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鈍刀,在瘋狂攪動著他的靈魂。
宴辭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在短短半秒鐘內,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變得像一張透明的白紙。
他眼底的笑意瞬間凝固。
甚至連偽裝「柔弱」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手裡那束嬌艷的紅玫瑰,「啪嗒」一聲,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辭辭?」
霍燼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地轉過頭。
眼前的畫面,讓霍燼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乾,冷到了極點。
宴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沒有一絲緩衝,沒有任何求救的動作。
他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破木偶。
在一陣刺骨的冷風中,毫無生氣地,朝著冰冷堅硬的地面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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