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鬼修下水道,這叫專業對口
腥臭的黑色水柱像一條發狂的毒龍,衝破了街道中央的下水道井蓋。
直直地撞向十幾米高的半空。
然後轟然炸裂。
漫天的黑色毒雨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幾滴黑水濺落在特戰隊員舉起的防爆盾牌上。
「滋啦——」
厚重的特種鋼板瞬間冒出刺鼻的白煙,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坑洞。
「退後!全是高濃度污染!」
外圍的隊員們端著槍,狼狽地向後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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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公寓殘破的門檻前。
霍燼的反應比那些毒雨落下的速度還要快上十倍。
他一條長臂猛地收攏,將宴辭那單薄的身子死死扣進自己的大衣懷抱里。
寬闊堅實的後背轉過去,擋住了所有飛濺過來的黑色水滴。
「鏘!」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混亂的街道。
霍燼右手大拇指抵住刀鐔,猛地一推。
半截漆黑的唐刀滑出刀鞘。
狂暴的地獄黑炎順著刀鋒瘋狂上涌,瞬間在兩人頭頂撐開了一道熾熱的火牆。
那些滴落的黑色毒雨還沒碰到火牆的邊緣,就被恐怖的高溫直接蒸發成了虛無。
但霍燼眼底的殺意並沒有減退。
他盯著那道還在源源不斷噴涌的黑色水柱。
刀尖向下傾斜,手臂的肌肉一塊塊隆起。
他準備直接揮出一道十米長的黑炎刀芒,將那段破裂的地下管道連同裡面的污染源。
一起燒成一灘融化的鐵水。
縮在霍燼懷裡的宴辭,半眯著桃花眼。
透過男人手臂的縫隙,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即將劈出去的黑色火舌。
那火舌的邊緣,已經燎到了黃泉公寓那塊剛剛被擦得發亮的鐵皮招牌上。
招牌的邊緣開始泛起融化的紅光。
宴辭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心都在滴血。
這活閻王打起架來是真不看地方啊!
這一刀劈下去,污染源是沒了,他這黃泉公寓的門面也得跟著陪葬!
他剛從雷傲那隻老狐狸手裡忽悠來的一百萬底薪,還沒在兜里捂熱。
難道就要拿去修大門?!
休想!
這可是他的固定資產!
宴辭猛地從霍燼的胸口抬起頭。
他伸出那雙蒼白纖細的手,一把攥住了霍燼握刀的手腕。
指尖的涼意透過戰術手套的縫隙,鑽進了男人的皮膚里。
「長官!別用火!」
宴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和急切。
他咬著下唇,眼眶迅速泛起一圈惹人憐惜的紅暈。
「火太大了……會把公寓燒塌的!」
霍燼握刀的手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眼尾泛紅、像只受驚兔子的青年。
心頭的戾氣瞬間被這聲軟軟的哀求澆滅了一大半。
他的辭辭肯定是怕火。
剛才在安全屋裡,那滿屋子的黑炎一定嚇壞了他。
現在自己竟然當著他的面,再次動用這種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
霍燼眼底閃過一抹懊惱的自責。
指尖的黑炎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收縮回刀刃內部。
「好,不用火。」
男人低啞著嗓子哄了一句,反手將宴辭往懷裡按得更緊了些。
「我帶你躲開,讓爆破組來處理。」
「不用爆破組。」
宴辭靠在男人肩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門面總算是保住了。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大堂里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詭異租客。
清冷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一樓洗手間的門縫處。
「阿淼。」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靈魂的不容置疑。
「別躲著了,出來幹活。」
洗手間那扇殘破的木門發出一聲悲鳴。
緩緩拉開。
一個渾身濕漉漉、披散著黑色長髮的男人,光著腳走了出來。
水鬼阿淼手裡還提著那把生鏽的大號扳手。
他慘白的俊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水痕,眼底的憂鬱濃郁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他先是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宴辭。
然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里包含了打工人無盡的辛酸。
「好的,老闆。」
阿淼拖著沉重的步伐,越過大堂。
越過滿臉戒備的霍燼。
徑直走向了門外那如同末日般噴發著的腥臭黑水。
霍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拉住宴辭的肩膀。
「你瘋了?!」
霍燼厲聲質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那些黑水帶有高強度的腐蝕性和污染毒素。」
「你讓一個修水管的平民過去送死?」
「長官,阿淼不是普通人。」
宴辭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算計的光芒。
「他……他以前生過一場大病,變異了。」
「他的皮膚不怕髒水,真的。」
霍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的辭辭,在這個末世里,到底收留了多少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連一個產生變異、滿臉死氣的水管工,都能在這棟公寓裡找到一口飯吃。
就在霍燼腦補著宴辭光輝偉大的善良形象時。
走到公寓大門外的阿淼,動了。
他站在那道沖天的黑色噴泉前,抬起頭,憂鬱地看了一眼漫天的毒雨。
然後。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縱身一躍。
一頭扎進了那腥臭刺鼻、翻滾著腐蝕性氣泡的黑色水柱里。
外圍的特戰隊員們發出陣陣驚呼。
楚天闊端著重機槍,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草!這哥們不要命了!」
然而。
預想中血肉被腐蝕融化的慘叫聲並沒有出現。
黑色的水柱中央。
阿淼像一條在自家浴缸里泡澡的魚,身姿輕盈得不可思議。
那些連特種鋼板都能融化的黑色毒水,沖刷在他慘白的皮膚上。
不僅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反而讓他那張憂鬱的臉,透出了一絲泡溫泉般舒坦的紅暈。
他是水鬼。
在水裡,他就是絕對的霸主。
別說這點污染,就算把深淵裡的泥漿全倒進來,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加了點海鹽的沐浴露。
水下,水流瘋狂翻滾。
一道龐大扭曲的黑影,正蟄伏在破裂的管道深處,製造著這場災難。
那是一頭長著十幾條黏滑觸手的變異水怪。
水怪看到了潛入水中的阿淼。
它張開長滿獠牙的吸盤,興奮地揮舞著觸手,想要絞殺這個不知死活的獵物。
阿淼看著那頭醜陋的水怪。
眼底的憂鬱瞬間化為了深深的怨氣。
就是這噁心的玩意兒,弄髒了老闆的地盤,還害得他要加班!
不知道抑鬱症患者是不能熬夜的嗎!
阿淼在水下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單手握著那把生鏽的扳手,一個利落的下潛。
精準地避開了水怪絞殺過來的觸手。
蒼白修長的手掌猛地探出。
像一把鐵鉗,死死掐住了水怪那黏滑的脖頸。
「嘶——!」
水怪在水下發出一聲驚恐的悶叫。
它引以為傲的巨力,在這個看似瘦弱的憂鬱男人手裡,竟然完全使不上勁。
阿淼面無表情。
他舉起手裡那把生鏽的扳手。
對準水怪那顆長滿膿包的腦袋。
「砰!砰!砰!」
連續三下,一下比一下狠。
水下的黑水被砸出一圈圈渾濁的波紋。
水怪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腦袋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幾條粗壯的觸手無力地垂落下去,隨波逐流。
阿淼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黏液。
他一腳踩住水怪龐大的屍體。
將那坨肉泥般的身軀,粗暴地塞進了那個不斷往外噴水的破裂管道口裡。
死死堵住。
隨後,阿淼掄起扳手。
對著管道邊緣破碎的金屬法蘭盤,就是一頓眼花繚亂的瘋狂敲擊。
巨大的力量在水下引發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硬生生將那些扭曲的鋼鐵砸得捲曲、變形,死死地扣住了水怪的屍體。
徹底焊死了那個向外噴射污染源的缺口。
沖天的黑色水柱,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漫天的黑色毒雨停歇了。
街道上只剩下滿地的積水和還在冒煙的碎鋼板。
「嘩啦。」
水面破開。
阿淼濕漉漉的腦袋從下水道口鑽了出來。
他雙手撐著滿是淤泥的地面,慢吞吞地爬了上來。
黑色長髮滴答著髒水,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
他抬起頭,那張俊美的臉上依然掛著化不開的悲傷。
站在門檻上的宴辭,看著阿淼利落的收尾動作。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伸出那雙乾淨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看。」
宴辭側過頭,對著身旁依然處於石化狀態的霍燼挑了挑眉。
聲音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傲。
「這就叫專業對口。」
霍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毫髮無損、甚至連一片皮膚都沒被腐蝕的水管工。
又看了看懷裡滿臉無辜的宴辭。
三觀再次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這就是辭辭口中,那個「生了場大病」、「比較耐髒」的普通人?
這種能在高濃度污染源里手撕水怪的變異體。
放在異管局,起碼是個A級特戰隊的核心主力!
結果在這棟破樓里,只是個通下水道的?
楚天闊帶著幾個隊員,踩著積水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
他們看著阿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怪物。
阿淼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慢吞吞地走到宴辭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生怕自己身上的髒水濺到老闆那件昂貴的軍大衣上。
「嘔——」
阿淼彎下腰,偏過頭。
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腥臭的黑水。
他用手背擦了擦蒼白的嘴唇。
抬起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向宴辭。
「老闆,管道堵上了。」
阿淼的聲音透著一絲有氣無力的沙啞。
「幹得不錯。」
宴辭點點頭,剛想許諾給他加工資。
阿淼卻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他眼底的憂鬱更深了,語氣里透出一絲凝重。
「老闆,那管子裡的東西,不是自然變異產生的水怪。」
「它是被人塞進去的。」
霍燼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他一步上前,擋在宴辭身側。
「你說什麼?人為投放?」
阿淼點了點頭,濕漉漉的頭髮甩出幾滴水珠。
「水怪的身上綁著深淵教團的引誘符文。」
他指了指隔壁街區的方向。
「那些污染源是從隔壁貧民窟的地下水庫里倒灌過來的。」
「我剛才在水下聽到了回聲。」
「貧民窟那邊,有人在故意投放高濃度污染源。」
阿淼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悲憫。
「他們還綁架了一大批平民當人質,封鎖了整個街區。」
話音剛落。
「滴——滴——滴——!」
一陣急促尖銳的電子蜂鳴聲,毫無預兆地在霍燼的手腕上炸響。
霍燼低下頭。
手腕上的黑色戰術通訊器,屏幕瘋狂閃爍著最高級別的血紅色光芒。
一行加粗的絕密指令,直接越過了所有系統攔截。
強制彈射在屏幕正中央。
【總局緊急求援令:貧民窟爆發人為生化襲擊!數百平民被扣押!】
【請第一執行官,立刻帶隊前往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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