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明天上線

  劉一舟一把抓過林晚秋拍在桌上的手機。

  

  剛才還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臉，只看了一眼屏幕，瞬間僵了。

  上面是平台剛更新的宣發排期。

  《總裁的百億甜妻》。

  首播時間——明天，正午十二點。

  劉一舟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猛地抬頭：「他們提檔了？」

  「三天。」

  林晚秋脫下外套扔在椅背上，語氣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原本跟我們差不多的檔期，趙明遠今天早上臨時把時間往前提了三天。明天中午十二點，直接上線。」

  整個C棚一下安靜了。

  幾分鐘前，一群人還圍著手機研究江嶼和蘇清禾為什麼突然多出一窩CP粉，劉一舟嘴都快笑裂到耳根了。

  現在沒人笑了。

  唐柏柏懷裡還抱著那袋可頌，眨巴著眼睛看看林晚秋，又看看桌上的手機。蘇清禾也收起了剛才看熱鬧的神情，低頭翻了一頁劇本。

  江嶼皺眉：「他們不是還沒宣傳完？」

  「宣傳算個屁，錢砸下去隨時都能推。」

  林晚秋拉開椅子坐下，「昨天你們那條暴雨視頻一分錢沒投，今天早上三百多萬播放，連CP超話都自己冒出來了。趙明遠又不是植物人，他要是還按原計劃慢慢等你們殺青，那盛輝這些年算是白混了。」

  這話其實不難理解。

  《百億甜妻》那邊有陸子衿兩百多萬粉絲撐著，三百萬宣發預算也是真金白銀往裡砸。

  原本大家差不多時間上線，就算對面起跑快，至少還能正面對撞一下。

  現在趙明遠乾脆不等了。

  你這邊連最後兩集都沒拍完？

  那正好。

  老子先上桌。

  等你菜做好了，客人說不定都吃撐回家了。

  江嶼看了眼桌上的手機：「他們正片都做完了？」

  「早做完了。」劉一舟臉色難看，「他們這種量產項目本來就快，劇本、棚景、演員全是現成流程。原本拖著不上，只是在等最好的檔期。」

  「那我們呢？」

  劉一舟沒立刻回答。

  他低頭抽出通告單，又把桌上那一摞被翻得起毛邊的分場劇本扒拉過來，飛快往後翻。

  「第七集還有四場重頭戲。」

  他拿筆在紙上一項項劃，「美晴攤牌，喬西把自己徹底關起來，恆夫準備重新回學校，還有兩個人最後那段錯開的蒙太奇。小戲不算，光這四場就夠我們拍到後半夜。」

  江嶼問：「第八集？」

  劉一舟抬起頭。

  「最麻煩的就是第八集。」

  「棚里的部分可以擠，海邊那場沒法擠。那是全劇最後一口氣，光線、潮位、天氣缺一個都不行。總不能為了趕時間，最後背著喬西走進一片陰天灰海里，再靠後期P個太陽上去。」

  江嶼腦子裡瞬間出現自己背著蘇清禾站在綠幕前，後面掛著一顆五毛錢特效太陽的畫面。

  那畫面實在太美。

  美得他想提前給蘇鶴鳴磕一個認錯。

  「所以現在還剩多少時間？」

  劉一舟看了眼表。

  上午十點二十七。

  他又看向牆上的拍攝進度表，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明天中午對面上線。如果想讓我們的第一支正式預告在他們上線前後跟出去，今晚至少得把第七集主要素材吃掉。第八集……只能再想辦法。」

  林晚秋問：「能不能拍？」

  劉一舟沒吭聲。

  這三個字聽著簡單。

  真正落到劇組頭上，就是今天白天原本排好的通告全部往前壓，演員沒有正常休息，攝影、美術、燈光連軸轉，晚上再硬啃第七集。

  而偏偏第七集還不是那種站在客廳里吵兩句架就能拍完的水戲。

  第六集那場雨夜之後，喬西已經親手把恆夫推開了。

  第七集拍的是後勁。

  她不再找他。

  恆夫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升學。

  兩個人明明都沒放下，卻偏偏都裝得像已經沒事了。

  與此同時，美晴也終於看明白自己在這段關係里到底站在哪兒，於是有了今晚那場告白未遂。

  這種戲最怕趕。

  趕急了，什麼克制、停頓、欲言又止全沒了，最後只剩三個年輕人站在鏡頭前輪流擺苦瓜臉。

  劉一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是不能拍，是怕拍爛。」

  「那就別拍爛。」

  蘇清禾突然開口。

  幾個人同時看向她。

  她仍舊坐在那張摺疊椅上，黑框眼鏡架在鼻樑，手裡的劇本已經翻到第七集。

  「台詞我昨晚過完了。」

  蘇清禾把其中幾頁折角壓平，「喬西後面的幾場走位也不複雜。只要燈光和機位別出問題，我這邊沒事。」

  劉一舟皺眉：「清禾，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沒逞強。」

  蘇清禾抬頭看他，「拍戲而已。」

  劉一舟：「……」

  這三個字從一個新人嘴裡說出來，理論上應該非常欠抽。

  偏偏這幾天她真的基本沒掉過鏈子。

  江嶼站在旁邊樂了：「蘇老師都這麼淡定，我要是現在說我不行，是不是顯得我特別虛？」

  蘇清禾看了他一眼：「你本來就虛。」

  「滾。」

  熟悉的味道一回來，棚里那股快把人壓死的氣氛總算鬆了一點。

  劉一舟看看蘇清禾，又看看江嶼。

  「你也確定？」

  江嶼拿起桌上的劇本隨手卷了卷：「反正明天對面就開席了。我們現在要是回去睡八個小時美容覺，醒來剛好能趕上給他們刷五星好評。」

  林晚秋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劉一舟卻還是沒笑。

  他低頭盯著通告單足足十幾秒，最後猛地拿筆一划。

  「行。」

  「今天所有通告重排。」

  他一下站起來，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白天能提前的全部往前塞，美術組現在開始準備第七集的景，攝影把晚上的機位先過一遍。六點四十之前，白天的東西必須全部收乾淨。」

  劉一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晚上七點，準時進第七集。」

  話音一落，剛才還站著吃瓜的一群人瞬間散開。

  副導演抱著通告單往外沖，場務開始清場，美術組幾個人拖著道具箱就往另一頭跑。剛才還在給CP評論點讚的運營小姑娘也趕緊抱起電腦挪地方，免得下一秒被什麼大型道具直接碾過去。

  整個C棚像被人一腳踹醒。

  唐柏柏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那袋已經快涼了的可頌，被周圍突然加速的人流沖得有點懵。

  她等劉一舟從旁邊經過，趕緊伸出一隻手：「劉導。」

  「怎麼了？」

  「柏柏今天還有戲嗎？」

  劉一舟腳步沒停，低頭掃了一眼通告：「有。美晴那場，晚上第一場就是你。」

  「哦……」

  唐柏柏乖乖點頭。

  過了兩秒，她又跟上去兩步：「那是不是要拍到很晚呀？」

  「大概率到凌晨。」

  唐柏柏腳步停住。

  劉一舟還以為她怕熬夜，剛準備安慰一句第一次拍大夜很正常，就看見小姑娘滿臉擔憂地轉頭望向江嶼。

  「那江嶼哥哥晚上會不會餓呀？」

  劉一舟：「……」

  江嶼：「……」

  林晚秋：「……」

  蘇清禾抬頭看了唐柏柏一眼，又低頭繼續看劇本。

  在全組剛剛決定跟對面搶時間、搶進度、搶命的關鍵時刻，這位大小姐的腦迴路精準繞開所有戰略問題，一頭扎進了江嶼今晚有沒有飯吃。

  穩定得令人感動。

  唐柏柏被幾個人看得臉都紅了，小聲辯解：「拍到凌晨本來就會餓嘛……」

  江嶼沒忍住笑：「放心，我二十四歲，不是兩個月。少吃一頓死不了。」

  「那怎麼行。」

  唐柏柏立刻摸出手機，「我讓家裡阿姨晚上送海鮮粥過來，再帶點現烤的點心。」

  她手指飛快打字，又抬頭補了一句：「大家都有！」

  附近幾個正在搬燈架的工作人員動作同時精神了一點。

  林晚秋看見這一幕，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

  白嫖的夜宵，不吃才有病。

  「別聊了！」

  劉一舟已經抓起對講機，扯著那副快冒煙的嗓子喊起來：「所有人看新通告！今天提前趕進度！六點四十之前白天部分必須收完，七點準時打第七集！」

  「動起來！」

  整個棚徹底忙成一鍋粥。

  江嶼也拿著劇本往化妝間走。

  經過中央桌子的時候，他腳步慢了一下。

  林晚秋那台手機還亮著。

  屏幕上，《總裁的百億甜妻》的宣傳海報金光燦燦，陸子衿和女主演對著鏡頭擺著標準工業糖精笑容，下面一行大紅字恨不得直接從屏幕里跳出來。

  【明日正午十二點，全網上線】

  江嶼盯了兩秒。

  提前三天。

  三百萬宣發。

  兩百多萬粉絲。

  聽起來確實挺嚇人。

  但他很快把視線收了回來。

  搶跑就搶跑吧。

  短劇又不是幼兒園春遊。

  誰先衝出教室，誰就能第一個吃到肯德基。

  東西不好看。

  你就是提前三個月端上桌——

  觀眾照樣一秒划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