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確定女二

  陸子衿摔門而去後，酒吧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

  老方拍著大腿，啤酒沫子噴了一桌：「哎喲喂，剛才那臉色，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就是，還百億甜妻呢，」龍叔重新叼起報紙，聲音悶悶的，「我看他像百億添堵。」

  江嶼沒笑。

  他正盯著林晚秋面前的空杯子，腦子裡轉著《喬西的虎與魚》的選角問題。

  「想什麼呢？」

  林晚秋敲了敲吧檯，指尖和玻璃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歪著頭，煙燻妝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剛才那個廢物點心把你的魂兒也帶走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不是。」

  江嶼回過神，目光從林晚秋臉上滑過，落在旁邊正捧著果汁、一臉崇拜看著他的唐柏柏身上。

  唐柏柏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領口一圈軟毛襯得她臉更小，整個人像顆剛剝了殼的荔枝。

  貴氣。

  是那種從小沒為錢發過愁、連焦慮都帶著撒嬌味道的貴氣。

  「哎，柏柏。」

  江嶼擦了擦手，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吧檯上：「你明天有課嗎？」

  唐柏柏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沒有！江嶼哥哥要找我約會嗎？」

  「約什麼會，」江嶼擺擺手，指了指林晚秋，「我們聊正事兒。就那個短劇，還缺個女演員。」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女二號，戲份不多，但挺關鍵。需要演一個……家裡挺有錢、性格挺開朗、在店裡買東西的大小姐。」

  唐柏柏眨巴眨巴眼。

  林晚秋挑了挑眉，端起江嶼剛倒的巴黎水，沒喝，就是端著，眼神在唐柏柏身上掃了一圈。

  從上掃到下，再從下掃到上。

  目光銳利得像X光。

  唐柏柏被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抱緊了手裡的果汁杯，往江嶼身邊縮了縮：「江嶼哥哥，我、我演不了戲吧？我沒學過……」

  「不用學。」

  林晚秋突然開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她站起身，走到唐柏柏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唐柏柏嚇得不敢動，像只被老虎叼住後頸的兔子。

  「皮膚狀態不錯，上鏡不用打太多底。」

  林晚秋又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身材比例也行，穿旗袍或者小洋裝都撐得起來。」

  「氣質……」

  她歪頭想了想，下結論：「雖然傻了點，但勝在自然。演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富二代，剛好。」

  唐柏柏：「……」

  她是在誇我嗎？

  江嶼憋著笑，問林晚秋：「你覺得行？」

  「行。」

  林晚秋坐回高腳凳，重新翹起二郎腿，語氣公事公辦：「本色出演就行。反正女二就是用來襯托女主的，太聰明反而搶戲。」

  她指了指唐柏柏：「明天來公司試個鏡，走個過場。片酬按新人特約走，一天兩千。」

  唐柏柏張大了嘴。

  兩千？

  她一周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

  但重點不是錢。

  重點是——

  「我、我要和江嶼哥哥一起拍那個嗎？」

  唐柏柏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細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臉紅撲撲的，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朵根，連羊絨大衣領子都遮不住那抹緋紅。

  江嶼一愣：「哪個？」

  「就是那個……」

  唐柏柏左右看了看，確認龍叔和老方都在忙自己的，才湊近江嶼，用氣音，帶著哭腔：

  「愛情動作片呀！」

  「噗——咳咳咳！」

  林晚秋一口巴黎水直接噴在了吧檯上。

  她猛地轉頭，瞪著江嶼，眼神像是要殺人：「你跟她胡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

  江嶼舉起雙手，滿臉無辜：「我就是告訴她咱們拍的是愛情加動作片，可能要下海……」

  「嗯嗯啊啊啊」

  唐柏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隨即又猛地捂住嘴，眼眶都紅了。

  她的想像力已經開始失控，腦海里浮現出各種不可描述的、打滿馬賽克的畫面。

  江嶼哥哥在裡面，自己在裡面，還有一群工作人員……

  天哪！

  這、這怎麼能行！

  可是……

  如果是為了江嶼哥哥的事業……

  唐柏柏咬住了下唇，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內心展開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林晚秋看著她那副快哭出來又強裝堅強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

  她扶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唐小姐，我們拍的是正經短劇。上平台、過審核的那種。」

  「動作片的意思是……有肢體衝突，有追逐戲，有男主背著女主跑的體力活！」

  「下海的意思是……去海邊實景拍攝！不是你想的那個『下海』！」

  唐柏柏眨了眨眼，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啊？」

  「啊什麼啊。」

  林晚秋沒好氣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吧檯：「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我、我以為……」

  唐柏柏看看林晚秋，又看看江嶼，小臉還是紅的，但眼神里的驚恐慢慢變成了茫然，又變成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原來不是那種片子啊。

  那她剛才在心裡做的那些心理建設，那些「為愛獻身」的悲壯決定，豈不是都白費了？

  江嶼看著她那副從「即將就義」變成「原來如此」的表情，哭笑不得：「柏柏，你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唐柏柏低下頭，小聲嘟囔：「可是你說要脫衣服……」

  「那是因為最後一場戲在海邊！男主得背著女主蹚水，總不能穿著羽絨服下水吧？」

  「那……尺度很大呢？」

  「是相對運動幅度大！不是那個尺度！」

  江嶼快被氣笑了，伸手揉了揉唐柏柏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總之，就是個正經角色，穿漂亮衣服，在鏡頭前晃兩下，說幾句台詞，完事兒。」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能在片尾署名，以後你爸問起來，你就說你在影視圈有人脈了。」

  唐柏柏抬起頭，看著江嶼。

  眼神深邃，嘴角帶笑。

  唐柏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誤會雖然澄清了，但……能和江嶼哥哥一起工作，每天見面，好像比拍什麼「愛情動作片」更讓人開心？

  「我演。」

  唐柏柏突然挺直了腰板，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我要演！」

  她看著江嶼，小臉又紅了，這次是因為興奮：「只要能和江嶼哥哥一起……拍戲，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轉頭看向龍叔，用口型無聲地問：「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

  龍叔舉起報紙，擋住了臉，聲音從報紙後面飄出來：「別問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行，那就定了。」

  江嶼收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心情大好。

  女二的問題解決了。

  雖然過程有點歪，但結果正確。

  明天試鏡，後天開機，下周殺青。

  至於唐柏柏會不會把劇組當成約會現場……

  算了。

  反正林晚秋是老闆，出了事她負責鎮場子。

  江嶼看了眼林晚秋，後者正用一種「你欠我一條命」的眼神盯著他。

  酒吧的暖黃燈光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窗外，深城的夜色正濃。

  《喬西的虎與魚》，終於要開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