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總裁的百億甜妻
陸子衿雙手撐上吧檯，暖黃射燈從他下頜掃過去。
「趙總跟我提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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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酒師」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一個夜店調酒師，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從蘇鶴鳴手裡騙了個本子。就憑你，還想當短劇男主？」
江嶼把攪拌勺往吧檯上一擱，往後一靠。
「你知道一部能讓人上頭的短劇要什麼嗎？」陸子衿掰著手指，「流量、卡司、宣發、平台——你有哪一樣？」
「不好意思，我還真不太清楚。」江嶼靠著吧檯，「畢竟我入行才一周。」
「一周？」
陸子衿笑了一聲，上下看了他一眼。
「就你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也配跟我搶檔期？」
他往前壓了一步，袖口那枚精緻的袖扣在燈下閃了閃。
「盛輝的宣發預算已經砸了三百萬，平台S級推薦位基本鎖定。你們那個臨時拼起來的班子，拿什麼跟我打？」
「拿本子打。」
陸子衿笑容僵住：「本子？」陸子衿嗤笑一聲，「蘇鶴鳴是十五年前的人了。現在的觀眾要什麼你知道嗎？節奏、爽感，前三秒抓不住人就划走。你拿個老文藝片本子跟現在的市場硬剛？」
他擺擺手，「趁早把版權轉賣，還能回點血。」
「兄弟。」江嶼微微前傾，語氣真誠到近乎善良，「你那部戲叫什麼來著？」
「《總裁的百億甜妻》。」
江嶼點點頭，停了兩秒。
「祝你票房大賣。」
陸子衿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江嶼聳肩，「百億甜妻，多吉利的名字。又甜又億。」
「你——」
「哎喲，這不是陸子衿陸大明星嗎？」
吧檯盡頭，龍叔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報紙，嘴裡還叼著那根萬年不點的煙。
「上個月你那部《總裁的替身新娘》，我們保潔阿姨追了三集，說演得還不如她家金毛。」
「噗。」
吧檯角落，獨自喝悶酒的中年禿頂男人噴出一口啤酒。老方，某網際網路公司中層，精衛酒吧的常客。
「你就是那個'霸道總裁一個眼神讓全場窒息'的？」老方擦著嘴，舉起手機，「就這段，雨里淋了十分鐘，哭戲全靠眼藥水。被網友做成鬼畜，我兒子拿它當鬧鐘，每天早上準時被你嚇醒。」
「哈哈哈哈！」
旁邊卡座里，一對年輕情侶笑得前仰後合。女生舉著手機：「就是他！上次吻戲親歪了，親到女主鼻子上的那個！」
陸子衿臉色一下難看了。
他掃了一圈酒吧。
龍叔在看。
老方在看。
旁邊那桌年輕情侶也在看。
最離譜的是，一個個都像突然認出了什麼網際網路名場面。
陸子衿太陽穴開始跳。
這破酒吧到底什麼情況？
「各位，注意素質。」陸子衿強撐著最後的體面，整了整西裝領口，「我是正經簽約藝人，我的作品播放量——」
「三億。」
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林晚秋靠在門框上，黑色機車皮夾克半敞著，裡面是簡單的白T。她單手插兜，長腿隨意交疊，冷冷地看著陸子衿。
陸子衿一眼認出了她。
晚秋文化的老闆，林晚秋。
圈裡對這位的評價向來很統一：有錢，脾氣差，跆拳道黑帶。
能不惹最好別惹。
「林總。」陸子衿語氣瞬間降了八度，擠出職業微笑，「沒想到在這兒遇到您，真是——」
「你剛才說播放量三億？」
林晚秋直接打斷，語氣很淡。
「是……是的，《總裁的替身新娘》全平台累計——」
「我查過了。」
林晚秋直起身，踩著高跟短靴走進酒吧。鞋跟一下下敲在水泥地上。
「三億播放，一億八是投流買的。平台補貼四千萬推廣資源，剩下自然流量里，三成是鬼畜二創貢獻的。」
她停在陸子衿面前。
陸子衿下意識往後讓了半步。
「也就是說，你那部三億爆款，真正靠內容跑出來的自然流量——」林晚秋歪頭，睫毛都沒顫一下，「也就五千多萬。」
「五千多萬也不少了……」
「趙明遠花了多少錢買你？」
陸子衿閉上嘴。
「簽約費一百五十萬，對吧？」林晚秋抽出手，掰著指頭算帳，「經紀團隊抽成、造型師、私教，還有你那輛租來充門面的保時捷月租。盛輝在你身上的投入，差不多三百萬了。」
林晚秋笑了一下：「三百萬砸出這麼一個男主。陸先生，你覺得這性價比怎麼樣？」
酒吧里安靜得只剩背景音樂。
老方端著啤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唐柏柏張著嘴。
龍叔連報紙都徹底不看了。
陸子衿站在原地，幾次想開口，最後一句都沒接上。
林晚秋也沒追著罵。
算完帳，她就把這件事翻篇了。
「還有件事。」
林晚秋轉身走到吧檯前坐下，順手把江嶼剛才碰歪的鹽罐扶正。
「給我調杯能喝的。」她沖江嶼勾勾手指，頭也沒回，「回去告訴趙明遠，他在平台鎖的那個S級推薦位，我今天下午打過電話了。」
她頓了頓。
「那個位置，現在是我的了。」
陸子衿臉色終於變了。
那個S級推薦位，趙明遠磨了兩個月才拿下來。
「你……你不能這樣！」陸子衿聲音破了音，脖子青筋暴起，「那個位置是我們先定的！你憑什麼——」
「憑我爸姓林。」
林晚秋把空杯子擱在吧檯上，一聲脆響。
「還有問題嗎？」
陸子衿攥著拳頭，半天沒說話。
偏偏唐柏柏還在旁邊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賣房子的？」
龍叔沒憋住，低頭咳了一聲。
陸子衿轉身就走。
走得太急，肩膀還撞了一下門框。
他連頭都沒回。
叮鈴。
風鈴晃了兩下，酒吧恢復平靜。
江嶼靠在吧檯後，看了林晚秋兩秒：「你真打電話搶了推薦位？」
「沒有。」
「那你剛才——」
「嚇唬他的。」
江嶼愣了兩秒，隨即笑出聲：「林小姐，你這人——」
「閉嘴，調酒。」
林晚秋把空杯子往前一推。
江嶼嘆了口氣，拿起搖酒壺。
冰塊落進去，嘩啦一聲。
林晚秋沒催他，只在旁邊看了兩秒，才把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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