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二人選

  晚秋文化傳媒，C棚後面的貨櫃會議室。

  五把不配套的椅子，今天終於坐滿了人。

  劉一舟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三杯外賣咖啡，其中兩杯已經涼透了。

  林晚秋坐在他右手邊，黑色西裝外套，高馬尾，工作模式全開。

  雙腿交疊，一隻手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氣場大得把整個貨櫃的空間都壓扁了三分之一。

  蘇鶴鳴窩在最裡面那把椅子上，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灰色棉麻襯衫，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

  裡面裝的絕對不是枸杞水，江嶼聞到了麥卡倫的味道。

  蘇清禾坐在她爸旁邊，白T恤牛仔褲黑框眼鏡，膝蓋上攤著那本已經翻了大半的《霸道總裁的第108個替身新娘》，看起來完全沒在聽。

  江嶼坐在最角落，手裡捏著一盒牛奶，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

  因為他剛進門的時候，林晚秋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裡包含的信息量，足以寫一篇八千字的心理分析論文。

  自從C棚走廊里那次「奶奶事件」之後，林晚秋對江嶼的態度就變得極其微妙。

  不再像最初那樣明刀明槍地嘲諷挖苦，但也絕對算不上友善。

  她看江嶼的眼神，更像是一個拆彈專家在審視一顆不知道幾時會炸的土製炸彈。

  保持距離，高度警惕，偶爾湊近嗅一嗅。

  「行了，人齊了。」劉一舟拍了拍手，「今天主要聊三件事。第一，劇本的短劇化改編方案；第二，拍攝周期；第三，選角。」

  他打開筆記本，投屏到牆上那塊斑駁的白板上。

  「先說好消息。蘇老師的本子我反覆看了五遍，結構非常完整，八集的體量剛剛好。人物弧光、情緒節奏、高潮分布，基本不需要大改，只要在分集節點上做一些適配短劇平台的鉤子設計就——」

  「說壞消息。」林晚秋打斷他。

  劉一舟的嘴巴閉上又張開，有些艱難地吞了口咖啡。

  「壞消息是，我們撞題材了。」

  貨櫃里安靜了兩秒。

  「趙明遠。就是之前帶著一箱假茅台去找蘇老師要署名的那位趙公子。」

  劉一舟調出一張截圖，是某個短劇行業交流群的聊天記錄。

  「他名下的盛輝文化，三天前在平台報備了一個新項目，題材——都市愛情。」

  江嶼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倒也不稀奇，都市愛情滿大街都是。」

  劉一舟用手指點著屏幕，「問題在於時間線。他們的預計上線日期，跟我們幾乎是同一周。」

  「平台的推薦位是有限的。」

  林晚秋靠在椅背上，語氣冷淡，「同題材同檔期，流量會被分走一半以上。如果對方的卡司比我們強，我們甚至連首頁推薦都拿不到。」

  「對方的卡司確實比我們強。」劉一舟切出另一張截圖，「盛輝簽了一個演員，陸子衿。」

  蘇清禾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林晚秋挑了挑眉。

  江嶼看著屏幕上那張精修到毫無毛孔的男人照片。

  劍眉星目，下頜線鋒利，笑容標準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短劇圈的新晉頂流。」

  劉一舟的語氣有些沉重，「三個月前靠一部《總裁的替身新娘》爆了，目前全平台粉絲兩百多萬，商業價值排行榜前十。他要是掛名主演，光預告片就能拉來百萬級的播放量。」

  「而且，」劉一舟補充道，「趙明遠雖然沒拿到蘇老師的署名，但他找了另一個人——周啟明，今年剛拿了網文新銳編劇獎的新人。雖然跟蘇老師不是一個量級，但在短劇圈已經算是有號召力了。」

  江嶼放下牛奶盒，開口了。

  「我們為什麼要怕？」

  所有人看向他。

  「我們的劇本更好。」

  江嶼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蘇老師的本子是什麼水平，在座的都看過了。周啟明再怎麼新銳，他寫得出這個本子嗎？」

  劉一舟苦笑了一下。

  「劇本好是好，但短劇這個賽道不是純粹比內容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陸子衿自帶流量，光他的粉絲就能把首日播放量頂到我們兩倍以上。平台的算法是看數據說話的，你內容再好，第一波數據跑不起來，就會被壓在推薦池底下。」

  「那我們就不能讓他搶先。」江嶼說。

  「怎麼不讓？」

  「搶在他們前面拍完，搶在他們前面上線。他們有流量明星，我們有蘇鶴鳴的劇本。先手優勢加上內容質量，至少能把第一波熱度吃到。等他們的片子上來，觀眾已經被我們的故事鎖住了。」

  劉一舟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蘇鶴鳴，突然擰開保溫杯蓋，抿了一口「枸杞水」。

  「改成短劇的話，這個月能完。」

  所有人轉頭。

  蘇鶴鳴用保溫杯蓋當酒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聲音沙啞但篤定。

  「原本是按電影節奏寫的，八幕。拆成八集短劇，每集八到十分鐘，結構天然適配。分集鉤子我來加，對白密度再收一收，符合豎屏觀看的注意力曲線。完整版給我一周，前兩集我先改出來，你們同步做分鏡和美術。」

  劉一舟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那我們後天就能開機！」

  「這周？」林晚秋的手指停了，「場景呢？服化道呢？你拿什麼拍？」

  「實景。」劉一舟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屬於創作者被靈感擊中時特有的狂熱，「這個本子本來就不需要大場景。居酒屋、潛水用品店、公園、海邊——全都是深城現成的。服裝也是現代戲，成本壓到最低。唯一的大場景就是最後一集的海邊長鏡頭，我已經踩過點了，大鵬灣那邊有一片絕美的淺灘。」

  林晚秋看了劉一舟三秒，又看了江嶼三秒。

  「行。」

  她站起身，拉了拉西裝袖口。

  「製作經費我追加五十萬，但我要看到日進度表。」

  「沒問題！」劉一舟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就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江嶼開口，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份已經被翻得起毛邊的劇本。

  「男主我來演，女主是清禾。但本子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他翻到第三集的某一頁，指尖點在一個角色名上。

  「美晴。男主在潛水用品店打工時遇到的女客人，開朗外向，跟喬西性格完全相反。她是推動男主認清自己內心的關鍵人物，戲份不算多，但每場都是情緒轉折點。」

  「這個角色不好找。」

  劉一舟接過話，「她不能搶女主的光，但又必須讓觀眾在她出場的時候產生真實的心動感。得是那種——你一看就覺得，如果沒有喬西，男主跟她在一起也完全合理的女孩。最好還有點名氣。」

  「但是我們就剩下一周的準備時間，能找到這麼合適的演員嗎？」

  貨櫃里安靜了。

  五個人面面相覷。

  沒有人說話。

  江嶼默默擰開備用牛奶，灌了一大口。

  因為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不愛說話的高冷青梅竹馬......好像完美符合這個條件。

  雖然但是.....

  不可能的吧？

  讓她去演喜歡自己，那還不如殺了她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