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推就倒
晚上九點。
香榭麗舍7棟。
江嶼站在雕花鐵藝門前，迎著夜風，在心底把「拿錢走人」默念了三遍，這才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個穿燕尾服的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精衛的調酒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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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來。」
同樣是獨棟別墅，7棟與冷清的9棟幾乎是兩個極端。
推門而入，雪茄、香水和香檳的氣味混在一起。
水晶吊燈下，二十來個衣著考究的男女三三兩兩散在客廳各處，低聲交談。
江嶼徑直走到臨時搭建的吧檯後。
旁邊負責打下手的侍應生湊過來，壓低聲音。
「龍叔派你來的？」
「嗯。」
「今晚的主角是唐家的小女兒唐柏柏。她父親做跨境電商起家，資產——」
「不必展開。」
江嶼熟練地掂了掂手裡的搖酒壺。
「我只負責出酒。」
侍應生碰了個軟釘子，訕訕退開。
江嶼將量酒器和冰夾一碼齊，遲疑片刻，到底還是從系統空間裡喚出那條灰色瑜伽褲，捲成一團塞進馬甲內側口袋。
視野微閃。
【鑒婊雷達】重新亮起。
這外掛並不能讀心。
別人閉嘴時在琢磨什麼，它概不負責；只有對方在涉及情感、利益的話術里摻雜明顯欺騙時，才會自動把那層漂亮話扒掉。
剛把內襯理平，不遠處的沙發區便傳來一道男聲。
「柏柏，聚在你身邊的那些人，無非是衝著唐叔叔的名頭和唐家的資源來的。」
江嶼順著聲音望去。
說話的男人三十歲上下，西裝貼身，腕錶、皮鞋收拾得挑不出毛病。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目光專注，渾身上下都寫著一句話——
唯有我懂你的孤獨。
對面的女孩穿著奶白色羊絨衫，扎著松垮的低馬尾，素麵朝天，手裡那杯起泡酒半天都沒動一口。
正是今晚的正主，唐柏柏。
「真正在意你本身、把你當普通女孩看待的人，其實少之又少。」
男人嘆了口氣。
視野中央瞬間泛起猩紅提示。
【話術翻譯：先製造情感孤立，讓她覺得全天下只有我懂她。等兩百萬啟動資金拿到手，剩下的慢慢拿捏。】
江嶼手裡的搖酒壺險些脫手。
胃裡一陣翻騰，他連忙擰開蘇打水灌了一大口。
再抬眼時，男人已經體貼地替唐柏柏添了第三輪酒。
「像你這樣不染世俗的純粹靈魂，在這個圈子裡太少見了。」
【話術翻譯：繼續給情緒價值，趁她暈頭轉向趕緊把合同敲定。】
江嶼放下冰夾。
他原本真沒打算多管閒事。
可問題在於，唐柏柏是今晚給他結那一萬塊勞務費的金主。
要是眼睜睜看著金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這種撈男捲走兩百萬，多少有點違背職業道德。
他的目光在男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上停了兩秒。
在精衛混久了，龍叔閒著沒事總愛拉著他辨別幾款名表。
江嶼算不上專家，但那塊錶盤的反光和刻度比例，總透著一點說不上來的「義烏質感」。
一個戴著疑似高仿腕錶、滿嘴靈魂共鳴的男人，正在誘導涉世未深的大小姐掏兩百萬。
味兒越來越正了。
江嶼擦了擦杯沿，走上前兩步，掛上標準的職業笑。
「這位先生，需要為您換一杯更清爽的特調嗎？今晚主人家準備了低度數的水果基酒。」
男人被打斷節奏，眉頭皺了一下，甚至沒正眼看他。
「不用，我們在談正事。」
「好的，打擾了。」
江嶼退回吧檯。
硬打斷只會顯得自己居心不良。
更何況，他一個臨時雇來的調酒師，真要當眾拆穿對方，大概率先被保安請出去。
身後，男人的聲音很快又響了起來。
「柏柏，其實到了我們這個階層，金錢早就是最無足輕重的東西了。」
雷達再次閃紅。
江嶼把擦布往檯面上一扔，沖旁邊侍應生招了招手。
「兄弟，替我盯兩分鐘，肚子不舒服。」
豪華客衛的實木門「咔噠」一聲反鎖。
白色大理石台面旁擺著冷杉香薰，防霧鏡里清楚映出江嶼的身影。
依靠【校花的黑絲】帶來的常駐魅力加成，鏡子裡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此刻確實多了幾分抓人的氣質。
但這玩意兒不能當銀行卡刷，更不能拿來戳穿騙局。
「光帥有個屁用。」
江嶼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
「系統，拋竿。」
「給我撈點能鎮得住場面的硬貨。」
手腕驟然泛起寒意。
整條右臂悄無聲息地沒入虛空裂隙。
指尖在虛無中探尋。
幾秒後，碰到一團柔軟的織物。
很輕。
很薄。
還帶著人體餘溫。
江嶼心頭猛地一跳。
這觸感……
怎麼又要往不可名狀的方向發展？
不管了。
先拽出來再說。
五指收攏，發力回扯。
「啵。」
右臂脫離虛空。
江嶼低頭攤開手掌，一團雪白布料在掌心散開。
細細的真絲肩帶。
蕾絲滾邊。
一件還帶著餘溫的純白吊帶。
系統光幕隨之彈開。
【叮！恭喜宿主垂釣成功！】
【獲得物品：某財閥千金的純白蕾絲吊帶（SSR）】
【物品描述：從某位正準備步入浴池的財閥千金身上強行剝離的貼身衣物。做工昂貴，餘溫尚存。】
江嶼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能整點能在法庭上公開展示的道具嗎？」
光幕文字隨之變化。
【附加屬性（一次性·隨身生效）：軟飯神格】
【持續時間：60分鐘】
【效果說明：在富有女性面前，宿主所說的廢話、渾話、歪理以及無能藉口，均會自動附帶「不慕名利」「看透世俗」「桀驁不遜」等正向心理濾鏡。】
江嶼的眼睛一下亮了。
對口。
太他媽對口了。
唐柏柏不僅有錢，更是今晚的話事人。
只要這層濾鏡掛上，自己哪怕當場胡說八道，對方大概率也會覺得這是「高人風範」。
然而還沒等他笑出聲，光幕驟然轉成暗紅。
【請注意：極端收益必然伴隨等額代價。】
【附帶代價：紙片人抗性】
【與「軟飯神格」同步生效，持續60分鐘。】
【代價說明：生效期間，宿主受到任何女性的直接身體接觸時，將失去正常物理抗性。輕觸、輕推均可能觸發遠超實際作用力的誇張擊退與倒地判定。】
【友情提示：身嬌體弱、一碰就碎，方顯頂級吃軟飯者的職業操守。】
江嶼盯著那行紅字，笑容緩緩僵住。
紙片人？
一碰就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結結實實的一米八身板。
這意味著接下來一個小時裡，任何一個女人輕輕扒拉他一下，他都有可能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
「系統，你做個人吧。」
空氣里一片安靜。
系統裝死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堅決。
江嶼咬了咬牙。
不用？
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公子把唐柏柏的兩百萬哄走，順帶噁心自己一整晚。
用？
只要自己老老實實縮在吧檯後面，保持社交距離，理論上就不會發生肢體接觸。
「幹了。」
江嶼將那件蕾絲吊帶疊好，塞進西裝內袋。
下一秒，一股說不出的虛浮感沿著後背躥了上來。
江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再次抬眼看向鏡子時，鏡中人的氣質已經變了。
眼神多了幾分疲憊，眉宇間透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倦怠。
像剛被資本主義傷害過八百遍。
江嶼對著鏡子沉默良久。
「……這系統對軟飯男的定義到底有多離譜？」
他整理了一下黑領結，深吸一口氣，反手擰開門鎖。
走廊盡頭，趙公子那道虛偽的嗓音隱隱傳來。
江嶼理了理袖口。
「孫子。」
「今天碰上我，你算是徹底踢到棉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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