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你想對我家夫人做什麼?
陸青冥低著頭。
盯著自己滿是血污的手掌。
慕知煙的話像一根針,扎進他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太虛宮聖子。
勾結妖族。
神魂俱滅。
這些詞一個一個砸下來,砸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太虛宮山門的那天。
千級雲階,萬道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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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林疏塵站在雲台之上,對他說:
「青冥,從今日起,你便是太虛宮的弟子。」
那是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一刻。
後來他成了聖子。
成了太虛宮最年輕的合體九層。
成了無數弟子仰視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
這份驕傲會伴隨他直到飛升。
可現在。
他是妖族的走狗。
先前,他以為那個女人只是個來歷神秘的魔道散修。
畢竟,狐九真不知為何能掩蓋一身的妖氣。
他一直以為她頂多是某個魔道大能,暫時屈服強者無傷大雅。
只要他能突破渡劫,就能挽回局面。
可她居然是妖族!
他陸青冥,太虛宮聖子,成了妖族安插在人族上三宗的一枚棋子。
「啊~~!!」
陸青冥猛地仰頭,發出震天嘶吼。
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就在這時,他神魂深處那道魂印驟然收緊。
狐九真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冷冰冰地響起:
「陸青冥,你想反抗本座?」
陸青冥渾身一震,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魂印的反噬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鐵釺在他的神魂中翻攪。
那種痛楚遠超肉身的任何傷害。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但他沒有跪下。
反而咬緊了牙關,一點一點地抬起頭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狐九真。
「我...是人族驕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是太虛宮的聖子。先前...我以為你是哪位魔道前輩...
受制於人...我認了!
但你是妖族...」
他猛地挺直了脊樑,周身燃起一層血色的真元烈焰。
沒有任何遲疑。
陸青冥直接燃燒自己的精血與壽元,強行對抗魂印的壓制。
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眼底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妖族!去死吧!!」
狐九真正壓制著沈淵,見狀只是冷冷一嗤,連頭都沒回。
在她眼中。
陸青冥不過是條狗。
一條被種了魂印的狗,翻不出什麼浪花。
「不知死活。」
她心念一動,魂印驟然催動到極致。
陸青冥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七竅的血流得更急了。
身上的血色烈焰被壓製得明滅不定。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手指地攥緊,攥得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拳縫滴落在地上。
他在一點一點地對抗那道魂印。
一點一點地奪回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哪怕每一次反抗都讓神魂的劇痛加倍。
他也在所不惜。
黎非站在他身後,抱著孩子,臉色微白。
他看著陸青冥七竅流血的背影。
看著他在魂印的折磨下痙攣顫抖卻始終不肯跪下的模樣。
心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若是陸青冥真沒了,他是什麼下場?
陸青冥對狐九真來說是有價值的。
他是太虛宮的聖子,是合體九層的高手,是人族上三宗的核心人物。
而他黎非呢?
他什麼都不是。
沒了陸青冥的庇護。
他對狐九真來說,連一條狗都不如。
狐九真願意收下他,不過是因為他是陸青冥的女人。
他,是她手裡拴住陸青冥的一根繩索。
如果陸青冥死了。
他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但是。
現在陸青冥...在反抗狐九真!
黎非渾身發冷,看向狐九真,聲音裡帶著惶恐:
「主人!求您饒他一命!他只是一時糊塗!
屬下能勸他回心轉意!
他還有用,他對您還有用的!」
狐九真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陸青冥的生死。
黎非的哀求。
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陸青冥有用,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太虛宮之行,主要還是為了自己的計劃布局。
而她現在。
有了必須立刻解決的目標。
就是。
讓那個還在沖她笑的沈淵跪在她腳下!!
然而就在這時。
被困在陣紋中的謝清弦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被陣紋壓製得有些沙啞,但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卻異常清晰:
「黎非,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被師尊救下的嗎?
還有,年幼的你,為什麼會流離失所?」
黎非愣住了。
師尊?
救下?
流離失所?
這些詞像是某種鑰匙,撬開了他記憶深處一扇塵封已久的門。
那些畫面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燃燒的村莊,妖獸的嘶吼,滿地的屍骸。
娘親把他塞進地窖的柴堆里,用顫抖的手捂住他的嘴:
「別出聲,別出聲。」
然後那隻妖獸一爪子撕開了地窖的門。
娘親的血濺在他臉上。
溫熱,腥甜...
他活下來了。
後來的大部分記憶都是他在流浪。
撿人家丟棄的殘羹剩飯,和野狗搶食。
餓得皮包骨頭。
是他的師尊華陽真人發現了他。
給了他吃的,還有乾淨衣裳,把他帶回了玄天宗...
他立下過誓言,要在中州光大玄天宗。
可是...
一切好像都被他玩砸了。
黎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女人的手,纖細、白淨。
這不是他的手。
他以為,他也不再是原本的他。
原來沒有。
他一直在那裡。
藏在她意識的最深處,只是他從來不敢去觸碰。
黎非抱著孩子,沉默了很久。
「我...」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狐九真卻沒有興趣聽這些陳年舊事。
她已經被這群螻蟻折騰得徹底失去了耐心。
陸青冥的背叛,黎非的動搖。
所有她視為棋子的人都在這一戰里脫離了掌控。
而這一切的源頭...
她猛地轉頭看向謝清弦,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抬起手,一道漆黑陣紋在她掌心凝成,直指謝清弦的心口。
「餵。」
這時候。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
聲音平淡,隨意,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你想對我家夫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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