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讓他真正成為冰魄宮的一部分。

  季凌霜坐在石凳上。

  盯著桌上那瓶四階培元丹，半天沒有動彈。

  

  ...

  與此同時，主院中。

  謝清弦在沈淵身旁坐下。

  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靈茶，眉宇間若有所思。

  「宮主和師尊這安排，有些奇怪。」

  沈淵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確實不太對勁。

  如果是單純想找個人跑腿傳話，隨便從內門弟子中挑個老實可靠的就夠了。

  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把一個候補聖女調過來。

  更何況季凌霜對你明顯有敵意。

  這種人放在身邊，怎麼看都不像是最佳人選。」

  「但師尊說得很清楚...

  她知道季凌霜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留她是看在她師尊季妙語的面子上。」

  謝清弦眉頭微蹙。

  「師尊不是那種會因為人情就心軟的人。」

  「所以不是心軟，是有意為之。」

  沈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外寒竹林的方向。

  「宮主、太上長老，兩個人加起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她們安排季凌霜過來。

  明面上是敲打她。

  暗地裡未必沒有別的考量。」

  謝清弦沉默了片刻：

  「我們兩個住在這秘境深處。

  除了師尊和宮主之外，跟其他冰魄宮弟子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宮主隔三差五跑過來，說到底還是怕我們覺得被冷落。

  但她是宮主，不可能天天往這兒跑。

  師尊是太上長老，更不可能放下架子來跟我們套近乎。

  她們需要一個能代替她們跟我們日常接觸的人。」

  「而且這個人選得很講究。」

  沈淵接口道，思路越來越清晰。

  「如果派個普通內門弟子來，分量太輕，我們未必會放在心上。

  但季凌霜不同。

  本就和我們不太對路，被當著我們的面敲打。

  要不感謝，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謝清弦微微點頭：

  「看來，師祖怒喝宮主，她們是覺得我們對冰魄宮的歸屬感不夠強...」

  「恩，應該是如此了。」

  沈淵笑了笑。

  「季凌霜被師尊當眾揭穿，又知道了符籙的秘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要麼老老實實待在這裡，要麼自毀前程。

  這種情況下，只要我們稍微給她一點台階下...

  事情恐怕就會變得有意思起來...」

  謝清弦端起茶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味道：

  「師尊和宮主，這盤棋下得可真夠遠的。」

  「人家活了幾千年，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沈淵靠在椅背上，長舒了口氣：

  「不過說起來，她們對我們也確實是用心了。

  又是送煞氣又是送丹藥，連候補聖女都能拿來當侍女使喚。

  這份待遇放眼整個中州估計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確實...」

  ...

  另一邊。

  冷月清已經徑直來到了冰魄仙子的洞府。

  寒潭邊的石凳上，冰魄仙子正閉目養神。

  感應到冷月清的氣息。

  她睜開眼，抬手示意她坐下。

  「老宮主，」

  冷月清剛落座便開口。

  「季凌霜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不過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光憑一個季凌霜，恐怕不夠。」

  冰魄仙子端起石案上的寒泉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你想說什麼？」

  「沈淵這個人，這些天接觸下來，算是有些了解。

  他對我們冰魄宮沒什麼惡感，但也談不上多大的歸屬感。

  他願意幫我們。

  一是因為清弦在這裡。

  二是因為我們給了他足夠好的條件。

  煞氣、丹藥、符紙、安全的修煉環境。

  但歸屬感和交換條件是兩回事。」

  冷月清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現在他留在冰魄宮，本質上還是因為清弦。

  清弦在哪兒他就在哪兒，這不是歸屬感，這是夫妻感情。

  萬一哪天清弦有事外出，或者他對冰魄宮的條件不滿意了。

  他恐怕會隨時帶著清弦離開。

  這種人才，一旦離開冰魄宮，去了任何宗門，人家都會拿他當祖宗供著。

  我們冰魄宮沒有不可替代的優勢能留住他。」

  冰魄仙子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你這番話說到點子上了。

  還有一個問題，冰魄宮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你在位這麼多年，心裡應該有數。」

  冷月清毫不猶豫地回答：

  「丹道、符道、陣道、器道。

  這四門輔修，冰魄宮全部拿不出手。

  我們冰魄宮之所以能在中州站穩腳跟，靠的是劍道和寒冰功法。

  正面戰鬥我們不怵任何宗門。

  但在培養人才、持續發展方面。

  我們遠不如青霄殿，更不如萬仙盟那些頂級宗門。

  單靠劍修，冰魄宮永遠只能是一個戰力強悍但根基薄弱的中型宗門。

  一旦遇到青黃不接的年代，或者高端戰力出現斷層。

  整個宗門就會陷入危機。

  萬妖盟這次進攻就是個例子。

  這一次，若是沒有沈淵的符籙，我們守不住三座邊域城池。」

  冰魄仙子微微頷首。

  目光落在洞府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寒潭上，語氣悠遠：

  「本座修煉無情劍道多年，卻連門下的弟子謝清弦都轉修了有情劍道。

  情之一字...

  本座給不了弟子們這種機緣。

  可修真之路漫漫，無情劍道修煉到深處，容易劍走偏鋒，甚至走火入魔。

  本座一直在反思，難道冰魄宮的宮規就全是對的？

  清弦能以有情入劍道，突破化神凝聚有情劍意。

  又找到了沈淵這樣的人才，這未嘗不是一條新路。」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冷月清。

  「冰魄宮的未來不能只靠劍。

  丹道、符道、陣道、器道，哪怕只補齊其中一樣，冰魄宮的整體實力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沈淵在符道和陣道上的造詣，放眼整個中州的年輕一代，無人能出其右。

  他的制符之法，是冰魄宮眼下最核心的機密，也是我們未來發展的關鍵。

  但正如你所說，他現在留在冰魄宮，只是因為清弦。

  一旦這個唯一的羈絆因為意外而斷裂，我們冰魄宮拿什麼留住他？

  所以光靠清弦還不夠，還要讓他對冰魄宮這個宗門本身產生歸屬感。

  要讓他在冰魄宮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讓冰魄宮的弟子們因為他的存在而受益。

  讓他真正成為冰魄宮的一部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