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不能同日生，但求死同穴。
沈淵沒有理他。
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的謝清弦。
城牆上的喊殺聲、法器碰撞聲、慘叫聲、妖族咆哮聲。
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臉上。
此時，那雙清澈的眼眸，也正溫柔而堅定地望著他。
沈淵沒有說話。
但謝清弦看懂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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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弦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在妖風肆虐的城牆上如同一朵在寒霜中綻放的雪蓮，清澈而耀眼。
劍靈在她周身環繞，發出輕微的劍鳴，像是在響應主人的心意。
「夫君莫要擔憂。」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沈淵能聽見。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沈淵的神魂中直接響起。
「不管未來如何，妾身誓死追隨。」
「不能同日生，但求死同穴。」
她頓了頓，眸光如水，映著沈淵的倒影。
「哪怕是無邊魔道，亦是如此。」
沈淵怔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從胸膛深處湧出來，在喉嚨里炸開，在妖風中迴蕩。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其實眼下這種狀況，他帶著謝清弦逃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只是，當了逃兵後，會是什麼下場？
他無法推測。
但最少一點，他和謝清弦絕對會失去冰魄宮的庇護。
若是沒有特殊情況，失去庇護就失去庇護吧，也沒什麼。
但沈淵可沒忘記。
懸在他頭上的還有...紅雲魔尊！
沒了冰魄仙子的庇護，紅雲魔尊要找他這個元嬰小蝦米，恐怕不費吹飛之力。
所以，冰魄宮這個保護傘，他暫時還不能丟。
而且...
轉頭看向陸懷瑾。
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沈淵對這個陣痴感覺還不錯。
既然如此，那就戰吧！
沈淵的笑聲在城牆上迴蕩。
狼暝停下了戲耍裴長霽的動作，銀白色的眼瞳掃了過來。
狐玉的白骨杖頓了一下，柳眉微微皺起。
「哈哈哈！！可笑！」
熊大力滿臉不悅，大笑聲壓過了沈淵的笑聲：
「死到臨頭還秀恩愛？」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死得那麼痛快。」
他抬起熊掌，伸出舌頭舔了舔掌緣的碎石屑，眼珠子在謝清弦身上上下掃視，目光淫邪。
「你這個可惡的賤人，這幾個月讓我吃了多少苦頭？你的劍...」
「一道一道，我都記著！」
「今天破城之後，我不會立刻殺掉你夫君。
我會先把他的手腳筋一根一根抽出來！
讓他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眼睛撐開，嘴巴堵住。
讓他想閉眼都閉不了，想咬舌都不行。」
「然後讓他眼睜睜看著...」
「老子怎麼凌辱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熊大力的身形已經動了。
化神圓滿的妖元在他體內炸開，黑甲上的妖紋全部亮起。
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攜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直直衝了過來。
沈淵的笑聲驟然收斂。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暴沖而來的熊大力。
城牆上空的妖風將他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袍角翻卷。
他的身形還算壯實。
但在熊大力八丈高的龐大身軀面前，確實顯得單薄而渺小。
像螳臂當車。
像以卵擊石。
...
另一邊。
狼鋒身形一頓，被困在四象虛影之間。
「法寶？」
他冷笑一聲，周身銀芒大盛。
「一件下品法寶就想困住我？嗷嗚~~」
他仰頭髮出一聲狼嘯。
銀月狼族的天賦神通在嘯聲中爆發，銀白色的妖元如同實質般從體內炸開，將四象虛影轟得搖搖欲墜。
顧長松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銅鏡上的光芒驟然暗淡。
本命法寶受損。
他的神魂也跟著受創，整個人踉蹌後退，差點從城牆上栽下去。
「老顧！！」
陸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同時右手在儲物袋上一抹，一桿陣旗出現在掌中。
不是尋常陣旗。
旗面漆黑。
旗杆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旗面上繡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陣紋。
陣旗展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下品法寶：萬陣旗！
這是陸辰的本命法寶，和顧長松的四象鎮妖鏡一樣，都是陣法師專屬的法寶。
「陣起！」
陸辰一口精血噴在旗面上，陣旗上第五道陣紋猛然亮起。
下一瞬。
狼鋒被四象鎮妖鏡和萬陣旗同時罩住。
周身銀芒炸裂，狼嘯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四象虛影在他周身盤繞撕咬。
青龍纏腰，白虎撲背，朱雀噴吐烈焰灼燒他的護體妖元，玄武鎮壓四方封死他的退路。
萬陣旗上的銀色陣紋同時激活。
數十道風刃從陣中飛出，專門斬向他黑甲之間的縫隙。
「兩件下品法寶？」
狼鋒冷笑，銀白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不屑。
「就憑你們兩個真元都快枯竭的老東西，能撐多久？」
他右爪橫掃。
銀芒在指尖凝成五道丈許長的利刃，一爪將青龍虛影攔腰斬斷。
左爪同時拍向白虎，妖元和陣紋碰撞炸開一圈氣浪，白虎虛影被震得倒飛出去。
朱雀的烈焰燒在他護體妖元上。
嗤嗤作響，卻始終燒不穿那層銀白色的光罩。
下品法寶雖然很強，但奈何顧長松和陸辰的修為境界和化神圓滿的狼鋒差距太大。
顧長松咬著牙，雙手掐訣死死穩住四象鎮妖鏡。
他胸口的傷在真元運轉下不斷崩裂。
鮮血順著衣袍往下淌，在腳下積了一小灘。
銅鏡上的光芒每一次被狼鋒衝擊都會暗淡一分，然後又被他硬生生用真元重新點亮。
陸辰的情況更差。
萬陣旗是消耗型法寶，每一道陣紋激活都需要他的真元支撐。
他的臉色已經從灰白轉成了蠟黃。
眼窩深深凹陷，顴骨凸出，整個人像是一具披著衣袍的骷髏。
「第五陣，再起！」
陸辰又是一口精血噴在旗面上。
第五道陣紋再次亮起。
又一座困殺陣在狼鋒腳下炸開。
這一次的陣紋不再是單純的風刃。
而是夾雜著冰錐和土刺，三屬性複合攻擊。
狼鋒的護體妖元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柳寒衣的劍氣見縫插針，趁機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找死！」
狼鋒眼中殺意暴漲。
不再理會四象虛影的糾纏。
身形一閃，月影步發動，直接撞向正在維持陣旗的陸辰。
他看得出來，陸辰已經到了極限。
只要殺了這個老東西，萬陣旗不攻自破。
狼鋒的利爪撕開空氣，五道銀芒直取陸辰的咽喉。
陸辰瞳孔驟縮，但他沒有退。
萬陣旗還在運轉。
他一旦退開，陣旗就會失控，困殺陣瞬間崩解，狼鋒就會脫困。
咬著牙，陸辰將萬陣旗往身前一橫，準備硬接這一爪。
就在此時。
一道寒霜劍氣從側面斬來，精準地劈在狼鋒的利爪上。
劍氣中蘊含的霜寒之力讓狼鋒的爪勢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
柳寒衣的身形已經擋在了陸辰面前。
左手握劍。
劍尖斜指。
劍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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