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做草原人的皇帝，圍獵

  翌日，阿史那燕都擺了宴會，讓高殷一起參加。

  他還讓人端上來炙烤的黃羊肉，招待高殷。

  阿史那燕都嘗了一口黃羊肉，眼中冒著洋洋得意的神色，炫耀一般說道：「太子，這黃羊肉你吃過沒有？」

  「黃羊奔跑極快，再好的駿馬和再兇猛的狼都追不上，只有我們草原人學會了狼的智慧，將其引誘到包圍圈裡用箭射殺。」

  頓了頓，阿史那燕都意味深長的說道：「圍獵很難，稍有不慎就會射中對面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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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燕都看似在說捕殺黃羊，實則是暗諷大齊人的馬上功夫和騎射實力不如他們草原人。

  高殷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意識到這是主動支開自己的契機。

  他緩緩的站起身，向阿史那燕都拱了拱手道：「木桿可汗，孤久居中原，之前還從未在草原上打獵過，不知此番能否與諸位一起圍獵黃羊？」

  阿史那燕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太子，我說了，圍獵黃羊並不容易，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被誤殺。太子難道不怕在圍獵時被對面射死嗎？」

  高殷從容回道：「如果真發生誤傷，只會讓木桿可汗你顏面掃地，畢竟突厥人都是公認的好獵手，難道每次圍獵都會射中自己人嗎？」

  「你……」

  高殷的這番話激怒了阿史那燕都。

  阿史那燕都冷笑一聲，當即決定圍獵黃羊，並進行一番比試，讓高殷見識一下突厥人與齊軍的騎射差距。

  如此，對高殷而言是正中下懷！

  這一次的狩獵，阿史那燕都並沒有參加，而是讓自己的侄子阿史那攝圖帶隊。

  高殷、高長恭、斛律羨等人相繼離開後，高德政卻是留了下來，坐在那裡自飲自斟。

  見狀，阿史那燕都頗為疑惑，詢問了一句：「高公，你怎麼不去？」

  「大可汗，我不喜歡打獵。」

  「哦。」

  高德政忽然把酒碗放下，瞟了一眼阿史那燕都，淡淡的笑道：「大可汗，你知道自己上次在陰山之戰中，何以敗北嗎？」

  陰山之戰，是阿史那燕都心裡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疤。

  現在被高德政揭了出來，讓阿史那燕都的臉色很是陰翳，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高德政：「你想說什麼？」

  「大可汗，草原諸部各自為戰，力量分散，就算再人多勢眾，也只是一盤散沙，壓根兒就無法與大齊、周國相抗衡。除非，大可汗能樹立權威，集中權力，把各部族擰成一股繩，成為草原人的皇帝。」

  高德政一針見血的指出了突厥人現在的弊病。

  阿史那燕都聞言，神色頗為複雜：「高公，你說得容易。草原人向來散漫慣了，逐水草而居，世代遊牧，各有各的部落、族群。」

  「我這個突厥可汗，跟部落聯盟的盟主，也差不多。怎麼敢說成為草原人的皇帝？」

  高德政語重心長的說道：「事在人為。大可汗，中原的禮儀、法律和制度，都是先進的。」

  「北方草原上的霸主換了一茬又一茬，從匈奴人到鮮卑人，從鮮卑人到柔然人，再從柔然人到突厥人。為何只能是稱霸？這是制度上的不同。」

  「中原王朝也換了幾個，秦、漢、魏、晉，國雖亡，制度還在。皇帝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天子，是掌握天下兵馬的人。」

  「大可汗，只要你想，一樣可以改變，可以做草原人的皇帝。」

  高德政的一番話，讓阿史那燕都不禁兩眼放光，頗為意動。

  「先生，你真是上天送給我阿史那燕都，送給突厥人的禮物。你願意留在漠北，輔佐我成就大事嗎？我想讓你做我大突厥汗國的相邦。」

  阿史那燕都當即向高德政拋出了橄欖枝。

  高德政皺了皺眉頭，很是遲疑的說道：「大可汗，多謝你的好意。但，我恐怕害了自己在中原的家人，留下罵名。還是算了吧！」

  另一邊。

  高殷和阿史那攝圖各領一千人馬，在惡陽嶺一帶擺開架勢，準備狩獵。

  高殷一手勒住韁繩，夾緊馬腹，瞥了一眼身邊的阿史那攝圖，輕笑一聲道：「阿史那特勤，孤對這裡的地形不甚熟悉。這樣吧，你我雙方各自帶領人馬左右分開，兩天後在北山匯合。」

  「如何？」

  「好！」

  阿史那攝圖頗為自得的點著頭，以為高殷不過如此。

  旋即，兩方人馬就各自離開，朝著不同的方向圍獵過去。

  ……

  兩日後，北山。

  阿史那攝圖勒馬駐足於北山腳下，身後是滿載而歸的突厥騎兵與堆積如山的獵物。

  跟在他旁邊的突厥貴族肆無忌憚的笑道：「阿史那特勤，依我看，這個齊國太子迷失了方向，恐怕真找不到路了。」

  在場的突厥人都不禁哄堂大笑起來。

  阿史那攝圖的嘴角也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意：「在打獵這方面，這些齊人哪裡是我們的對手？哼，高殷小兒不過如此！」

  然而，這抹笑意還未完全綻放，便僵在了他的臉上。

  沒有預想中迷路的慌亂，也沒有人仰馬翻的嘈雜。

  高殷的獵犬與精銳人馬突然從山道上出現，從突厥人的背後包抄過來。

  披堅執銳，騎著高頭大馬的齊軍將士們，勒住韁繩，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緊接著，北山之巔的灌木叢微微晃動，高殷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山脊之上。

  他居高臨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鷹隼般俯瞰著下方。

  直到此時，阿史那攝圖才猛然驚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

  他駭然發現，這些本該對草原一無所知的齊軍，竟對每一處地形、每一條隱秘的獸道都了如指掌。

  他們的人馬，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踏入了齊軍精心布置的獵場。

  所有草原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此刻這不是一場圍獵，而是一場真正的戰爭，那麼他們就會像剛才被圍殺的那隻黃羊一樣，毫無生路，必死無疑。

  「阿史那特勤，讓你久等了。」

  高殷騎著烏騅馬，皮笑肉不笑的策馬過來。

  阿史那攝圖的嘴角一抽：「太子，這就是你們齊人打獵的方式？」

  「不錯。」

  高殷指著自己身後嚴陣以待的齊軍鐵騎兵，緩聲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阿史那特勤，你們的這些獵物，歸我了。」

  高殷這是在耍詐！

  但，那又如何？

  阿史那攝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