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北齊名將，可朱渾元
婁昭君口中的「須拔」，就是神武帝高歡之侄，趙郡王高琛之子高睿。
論關係，高殷還應該稱呼高睿一聲「堂叔」。
在北齊的宗室當中，高睿的能力也是相當出眾的。
北齊建立後，高睿擔任散騎常侍，進爵趙郡王。
十七歲的高睿就出任定州刺史，並加撫軍將軍、六州大都督。
他關心政務，糾察不法，勸課農桑，禮賢下士，將轄境治理的井井有條，被人稱為良牧。
自天保二年以來，高睿一直都在擔任刺史、大都督，在任期間愛兵如子，政績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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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監國後，設立大都督府，與尚書省分理政務。
高洋很重視大都督府的僚佐人選，便任命高睿為侍中、代理大都督府長史。
而在原來的歷史上，高睿德高望重，官拜尚書令、太尉，所以遭到了猜疑，最終慘死於劉桃枝之手。
值得一提的是，高睿是被婁昭君撫養長大的，視若己出。
婁昭君現在推薦高睿主管蒙山大營，高殷能拒絕嗎？
高殷微微頷首道：「趙郡王的確善於治軍。就讓他主管蒙山大營吧。」
高殷不想跟婁昭君的祖孫關係搞得太僵，不如各退一步。
讓高睿主管蒙山大營，也好過別的鮮卑勛貴橫插一腳。
婁昭君又道：「道人，老身聽說扶風王可朱渾元身犯重病，恐怕命不久矣。你父皇現在身子不適，你作為監國太子，大齊未來的皇帝，不妨去探望他一下。」
「跟可朱渾家族打好關係，錯不了。」
婁昭君這完全是為了高殷考慮，而不是想要爭權奪利。
「孫兒知道了。」
……
婁昭君決定大義滅親，所以賜了婁仲達一杯毒酒，讓他死於獄中，留了一具全屍。
婁仲達的弟弟婁定遠，承襲濮陽王的爵位。
婁睿保留太尉的官職，但是被免了蒙山大營主將的實權，改以趙郡王高睿擔當。
此時，天蒙蒙亮，高殷從床榻上爬了起來，舒張雙臂，讓昨晚侍寢的陸貞給自己更衣，梳洗打扮。
高殷頭戴遠遊冠，冠上金蟬熠熠，身披絳紗單衣，領口與袖口皆以金銀線勾勒出忍冬紋樣，既有中原禮制的肅穆，又不失北朝貴族的華貴。
「殿下這是要去哪？」
陸貞看著還站在銅鏡前照鏡子的高殷，朱唇輕啟，有些疑惑的詢問。
高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去扶風王的府上探望他。」
「殿下去探望扶風王，何必如此大張旗鼓的？」
陸貞知道高殷平時就不講究排場，出行的時候都是輕車簡從的。
這次的高殷，卻是擺出了一整套監國太子的儀仗，陣仗極大。
何至於此？
高殷伸手一拍陸貞的俏tun，惹得後者媚意橫生，騷笑不迭。
高殷卻是板起了臉：「扶風王畢竟是元勛老臣，孤雖是監國太子，卻也要敬重他，豈可怠慢？」
話音一落，高殷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東宮。
高殷作為監國太子，這次出行的陣仗極為盛大。
長街之上，百餘名儀衛分列兩邊，甲光映日。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身披裲襠甲的護從騎士們按轡徐行，腰間的蹀躞帶與佩刀隨著步伐發出細碎而冰冷的金屬碰撞聲。
前導的鮮卑騎士頭戴風帽，身著帔襖，手執長槊開道。
緊隨其後的漢家文吏則寬袍大袖，手捧笏板肅立。
一頂碩大的華蓋如雲般懸浮於隊伍正中，遮蔽了太子的御輦。
華蓋兩側，兩團巨大的雉尾扇緩緩搖曳，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幽綠的光澤。
那象徵皇權的黑漆金節在隊列中高高擎起，節上的氂牛尾隨風飄動。
見節如見君，長街兩側的百姓紛紛伏地叩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高殷挑開御輦的窗台，往外邊一看，入目所及之處，無不是跪拜在兩邊的老百姓。
大丈夫當如是！
這就是高殷作為儲君該有的排場。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高殷的儀仗隊伍已經抵達可朱渾王府。
可朱渾家族的人扶老攜幼，紛紛出來跪迎。
其中就包括可朱渾元的兩個弟弟可朱渾天元、可朱渾天和，以及他的兩個兒子可朱渾長舉、可朱渾長威。
「叩見太子殿下！」
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高殷和顏悅色的虛扶了一下，緩聲道：「諸位不必多禮。免禮，平身！」
「謝殿下！」
高殷把目光放在了可朱渾長舉的身上，問道：「孝裕，令尊何在？」
「殿下，裡邊請。」
可朱渾長舉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恭敬敬的在前邊帶路。
可朱渾元戎馬倥傯數十載，驍勇善戰，在戰場上留下了不少的傷痕隱疾，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臥病在床近一年了。
就算是服用丹藥，有醫者為其診治，天天喝藥，也救不回來。
高殷進入屋裡的時候，一股子濃重的藥味兒就撲面而來。
床榻上躺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眼窩深陷，身材消瘦，臉上的皺紋跟車轍一般，不時地咳嗽幾下，還咳出了血，旁邊的侍女拿著絲帕為其擦拭嘴角的血液。
這個老者，正是北齊的扶風郡王、大將軍、太傅可朱渾元。
看起來，可朱渾元是真的大限將至了。
「扶風王，孤來看望你了。」
高殷坐在床榻邊上，輕輕的說了一句。
可朱渾元聞言，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面露詫異之色。
顯然，可朱渾元的弟弟、兒子們，並沒有將高殷要來探望他的事情，如實告知。
「殿下……」
可朱渾元強撐著身子的不適，想要起來給高殷行禮。
高殷卻是一把扶住了他，故作不悅的神色，說道：「扶風王，你可莫要亂動。若是出了差池，孤如何擔待得起？」
可朱渾元勉強咧嘴一笑，蒼老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悲涼的意味：「老臣幾年前還能跟著陛下南征北戰，討山胡、平柔然，現在只能躺在這病榻之上，每日忍受病痛的折磨，只能等死了。」
「殿下啊，老臣這些人，之前還擔心你受了楊愔那些漢人大臣的荼毒，過於柔弱，不能擔當重任。現在看來，老臣是多慮了。」
「陛下後繼有人，殿下將來繼承大統，或許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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