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深明大義的婁昭君
得知婁仲達慘遭折磨,被幽禁在天牢,婁睿也被軟禁的消息後,不出意料的,太后婁昭君跑到仁壽殿向高洋求情,饒了婁仲達一命,寬恕婁睿的罪行。
婁昭君不說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卻也用盡了手段,逼迫高洋改口。
高殷也怕高洋扛不住壓力,臨時變卦,所以趕往仁壽殿面見高洋和婁昭君。
坐在蒲團上的婁昭君,拿著手絹抹眼淚,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高殷:「道人,吧怎麼如此狠心?非要置婁仲達於死地,死咬著婁睿不放?他們可都是你的表親,婁睿還是你的岳丈。」
「你就不能念在高婁兩家世代殷親的情分上,放過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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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的眼珠子轉悠了幾下,忽然變了臉色,以一種悲愴的語氣,對婁昭君說道:「皇祖母,不是孫兒狠心,實在是婁仲達此番做得太過了。」
「兗州之行,他竟敢圖謀弒殺孫兒。若非孫兒機警,先下手為強,恐怕皇祖母現在見到的,是孫兒的一具死屍了。」
「……」
婁昭君沉默了。
坐在旁邊的高洋瞪著眼睛,怒道:「母后你看,婁仲達如此膽大妄為,朕豈能饒他?難道,在母后看來,自己親孫子的性命,還比不上侄兒?」
被高洋懟了一句的婁昭君,面露悲戚之色,雙肩抖動著,竟慘然一笑,發出兩聲怪笑,似乎魔怔了一般。
高洋被嚇了一跳,趕緊拉著婁昭君的胳膊,急聲道:「母后,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婁昭君搖搖頭,兩行清淚簌簌落下,泣不成聲的說道:「婁仲達如果真的想弒君作亂,那他罪無可恕,被碎屍萬段也不為過。」
「只是,老身的弟弟婁昭生前很疼愛婁仲達,把他慣壞了,以至於無法無天,連弒殺儲君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晉陽樂、道人,老身別無所求了。婁仲達謀逆,不可寬恕,念在婁家的功勞,與我高氏的情分上,留他一具全屍,妥善安葬吧。」
「濮陽王的爵位,也該傳給婁昭的次子婁定遠。這樣一來,婁昭的在天之靈,不至於難過。」
頓了頓,婁昭君又道:「至於婁睿,他的確犯了法,德不配位,讓他交出金玉布帛贖罪,改任別的官職吧。老身總算是看清楚了,婁睿這樣的人,幹不了實事。」
「……」
高殷和高洋對視了一眼,頗感詫異。
這是婁昭君能說出來的話?
她不打算力保自己的兩個侄子了?
如此一來,高洋和高殷之前的謀劃,一番如意算盤可都落了空。
這劇本……不對勁!
高殷的腦子飛速運轉,有些搞不明白,婁昭君怎麼會玩這一出。
婁昭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高殷:「道人,你這什麼眼神?在你看來,皇祖母是那種會置國家大義於不顧,偏袒親族的人嗎?」
「婁仲達想殺你,他罪該萬死,誰也護不住他。你父皇把他折磨得那麼慘,就算放了他,日後也會怨恨你,暗中作亂,也是一個隱患。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吧。」
說完這些話的婁昭君,癱坐在蒲團上,一手扶著案幾,倍感傷腦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高殷承認,是他小看太后婁昭君了。
婁昭君從來就不是那種小肚雞腸,自私自利的人。
早年的時候,婁昭君為人公私分明,她嚴格要求約束自家親戚,從不曾為自己的親屬、姻親索求過官爵。
她的親弟弟婁昭是因為立下了戰功,才得以地位卓越。
除此之外,竇泰是婁昭君的妹夫,雖然他與婁昭君關係良好,但竇泰也同樣是依靠自己建立了功勳。
段榮性情溫和,仁愛寬恕,百姓和官吏都很擁戴他。
於是,高歡將他進封為瀛州刺史,但段榮是婁昭君的姐夫,他擔心高歡的任命會招致任人唯親的非議,所以段榮堅決推辭了瀛州刺史之位。
婁昭君對高歡的兒子們非常慈愛,無論是嫡子還是庶子,婁昭君都沒有區別對待,對他們就像是自己親生的一樣,並給他們每個人縫製了一套衣服。
不僅如此,婁昭君還經常給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縫製軍服。
婁昭君和高歡的愛情故事,就是名門閨秀愛上了窮小子。
她拒豪門求親,自主下嫁寒微的高歡,多次贈財助其成事。
武定三年的時候,柔然要求高歡本人和親,她以國事為重主動讓出正室居所,力勸高歡迎娶蠕蠕公主,穩定了東魏的北部邊境。
從這些事情來看,婁昭君是相當識大體的。
她是高歡的賢內助,北齊的建立,她功不可沒。
作為穿越者的高殷,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在原來的歷史上,婁昭君聯合高演、高湛發動「乾明之變」,誅殺楊愔,廢高殷而立高演的事情。
發動乾明之變的婁昭君,大概有著自己的考量。
畢竟廢帝高殷剛剛繼位,就厲行改革,觸犯了鮮卑勛貴們的利益,這有可能會動搖北齊的根基。
高殷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便道:「皇祖母,孫兒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婁睿可以保留太尉的官職,當個富貴閒人,但是他不能擔當蒙山大營的主將了。」
「孫兒巡視蒙山大營的時候,親眼目睹將士嬉戲,玩忽職守,也疏於訓練,頗感荒唐。孫兒認為,應該換一個治軍嚴謹,有能力的人,主管蒙山大營。」
聞言,婁昭君點了點頭,緩聲道:「國家應當重用有才之人,絕不能為了一己私慾而任人唯親。若是讓無才無德的親屬做官,就等於在危害國家和百姓。」
「道人,你想讓誰主管蒙山大營?」
高殷沉吟片刻後,試探性的說道:「皇祖母,四兄孝瓘如何?他曉暢軍事,也有戰功,善於領兵,孫兒認為他是相當合適的人選。」
婁昭君搖頭道:「孝瓘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他太年輕,資歷尚淺,恐怕不能服眾。」
高殷又道:「斛律羨怎麼樣?他勇猛善戰,平日裡也治軍嚴謹,深得麾下將士的擁戴。」
婁昭君聽到這話,再次搖頭:「不行。斛律金、斛律光、斛律羨父子三人,現在都手握重兵,日後恐怕難制。道人,你應該知曉為君之道,絕不能讓任何一方在軍中一家獨大。」
婁昭君所言,不無道理。
斛律家現在被綁在了高殷的戰車上,榮辱與共是不假。
但,讓他們父子三人個個手握重兵的話,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不知皇祖母屬意何人?」
高殷直接詢問起了婁昭君的意見。
婁昭君遲疑了一下,便道:「須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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