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鮮卑勛貴，荒唐的軍營
「道人，這兩日老身與你的母后，在給你忙前忙後，張羅你的婚事。雖說只是納幾個良娣、保林和才人，但是也不能太過隨意。」
婁昭君意味深長的看著高殷，一臉慈愛的表情，笑了笑道：「老身與你母后商量好了，再過半個月，你便納妃了。然，對男女之事，想必你是一無所知的吧？」
「……」
高殷深感無語。
就這？
原主高殷潔身自好，的確是個雛兒。
但，現在的高殷什麼不懂？
「道人，陸貞這孩子自幼聰慧，能想敢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對數算、騎射、詩賦、舞蹈等，都有所涉獵。這伺候男人的本事，更是許多女兒家都比不了的。」
婁昭君瞥了一眼陸貞，掩嘴輕笑道：「你可算是有福氣。老婆子我，想讓她伺候你，到你的身邊，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聽到這話的高殷，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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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算是知道婁昭君存的什麼心了。
說得好聽，不就是想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嗎？
高殷能拒絕嗎？
不能。
也沒必要拒絕。
婁太后現在對他的態度，稱不上友善，也算不上水火不容。
好歹是高殷的祖母，何必把關係徹底搞僵了？
要知道，婁昭君可不只是皇太后，還是段韶、婁睿等鮮卑勛貴的「靠山」，背後的能量很大。
得罪了婁昭君，高殷絕對討不到好處。
高殷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陸貞。
陸貞似乎是太過羞澀，霞飛雙頰，耳根子都紅的發軟，俏臉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如此絕色，我怎能不「糟蹋」一下？
高殷朝著婁昭君作揖行禮道：「多謝皇祖母，孫兒……笑納了。」
「好，好啊。」
……
翌日，高殷領著高長恭、斛律羨等衛率五十人，騎著快馬，直奔晉陽城外的蒙山大營。
這一處蒙山大營當中，駐紮著齊軍京畿兵三萬之眾，隸屬於太尉婁睿的麾下。
這婁睿是太后婁昭君的侄子，本姓匹婁氏，字佛仁，沒什麼才幹，卻靠著皇親國戚的緣故，被委以重任，聚斂無厭。
「太子殿下前來視察！速速打開營門！」
來到營門外的斛律羨，騎馬過去招呼一聲，並且送上太子印璽，要求守衛營門的士卒把門打開。
聽說是太子高殷親至，守衛營門的齊軍將士都被嚇了一跳，沒過多久就把營門打開了。
去年高殷在朔州的馬邑大營視察的時候，遭到了斛律光麾下將士的「拒之門外」，當時高殷並不氣惱，反而誇獎了一番。
但，並不是誰都有這種膽子，敢將太子擋在門外的。
「駕。」
高殷見到營門被打開之後，旋即領著一眾隨從，進入營寨。
高殷知道軍中的規矩，所以沒有策馬馳騁，只是一手抓著韁繩，夾緊馬腹，在營地里慢慢策馬而行，前往中軍大帳。
還沒到中軍大帳，就有一個穿著錦袍，膀大腰圓的男人一路小跑，迎了出來。
他趕緊向高殷躬身行禮道：「臣右衛大將軍可朱渾長舉，參見太子殿下！」
這可朱渾長舉的身份相當顯赫。
他出身於代北鮮卑的「可朱渾」部，這是一個在北朝極具影響力的門閥。
他的祖父是北魏的儀同三司可朱渾買奴，父親則是北齊的開國元勛、官至太師並封為扶風郡王的可朱渾道元。
可朱渾長舉憑藉父親可朱渾道元的功勳，以「勛門之胤」的身份入仕，最初擔任員外散騎侍郎。
此後，他在禁軍中歷任直盪副都督、直齋、直閤將軍、武衛大將軍、右衛大將軍等要職，長期負責宮廷禁衛工作。
高殷嗅到可朱渾長舉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再看見後者沒有穿戴盔甲，不禁皺了皺眉頭，問道：「孝裕將軍，你怎麼這副打扮？還渾身酒氣的？」
聞言，可朱渾長舉訕訕一笑，說道：「請殿下見諒。臣昨日去婁太尉的府上，喝多了酒，剛剛睡醒，連行頭都沒有來得及換上。聽聞殿下駕臨，臣著急忙慌來迎，就……」
高殷揮了揮手，打斷了可朱渾長舉的話頭：「罷了。孝裕將軍，婁太尉可在營中嗎？」
「不在。」
「派個人，讓他過來一趟。」
「諾。」
可朱渾長舉當即答應下來。
高殷跟著讓他前邊帶路，自己要視察營地，慰問士卒。
見此情形，可朱渾長舉一臉便秘的神色，頗為難看，卻還是領著高殷一行人，開始巡視起來。
高殷忽然聽見一處棚子外面人聲鼎沸，圍坐著幾十個士卒，吵吵嚷嚷的，格外的熱鬧。
倍感狐疑的高殷走過去一看，神色越發冷峻起來。
「哈哈哈哈！又是老子贏了！」
「給錢給錢！」
「再玩一次！」
卻見士卒們手裡拿著骰子投擲。
高殷沒玩過這種賭博遊戲，卻也知道。
這是一種源自漢末、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極為盛行的擲骰博戲，叫做「樗蒲」，又稱「五木之戲」。
玩家使用五枚特製的骰子，稱為「五木」，進行投擲，根據擲出的黑白面組合來決定行棋的步數。
其中，擲出全黑的「盧」是最高彩，擲到貴采可以連擲或獲得特殊優勢。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文人雅士都熱衷於此。
在原來的歷史上，北齊的權臣祖珽就是一個典型的「樗蒲」賭徒，他曾為了賭博而挪用公款，甚至偷盜書籍變賣換取賭資。
此時此刻，見到這一幕的可朱渾長舉肺都氣炸了，臉色一黑，立刻跑過去把桌子都掀了：「別玩了！混帳！是誰讓你們在軍中賭博的？太子殿下在此，還不快快行禮！」
一眾士卒被嚇了一跳，趕忙跪倒在地，把頭磕下：「參見太子殿下！」
「好，好啊。」
高殷淡淡的一笑：「敢在軍營里聚眾賭博。孝裕將軍，你別告訴孤，你對此一無所知？」
「……」
可朱渾長舉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卻也無從說起。
高殷沒有理睬他，而是指著跪倒在地上的這幾十個士卒，寒聲道：「既然讓孤看見了，就不能毫無表示。來人，把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重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如有再犯，直接革除軍籍，趕出營去，永不錄用！」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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