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汝當以國士報之
年輕的高長恭看見高殷領著一眾東宮屬官們親迎,不禁受寵若驚起來,趕忙上前行禮。
「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四兄,不必多禮。來,與孤一起進去。」
高殷很是熱情的挽著高長恭的胳膊,招呼他進入東宮。
高殷還不忘嘴角微翹著,打趣道:「四兄,孤請陛下將你調到東宮擔任太子家令,你不會見怪吧?」
「殿下說笑了。」
高長恭拘謹的回答道:「能擔任太子家令,是臣的榮幸。陛下還因此冊封臣為樂城縣開國公,進上儀同三司。這都是託了殿下的鴻福。」
太子家令相當於太子府內的「大管家」兼「內務司法官」,在東宮屬官中地位較高,僅次於太子少師、少傅等榮譽性導師官職,是實際負責東宮行政運作的核心官員之一。
高長恭調任太子家令,也算是升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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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四兄,孤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太子少傅、尚書令、特進、驃騎大將軍、華山郡公楊公。」
高殷為高長恭介紹起了楊愔。
楊愔出身弘農楊氏,先後娶高歡的兩個女兒為妻,輔佐高歡、高澄、高洋、高殷祖孫三代人,殫精竭慮,忠心耿耿,可謂是為北齊王朝的建立立下了佐命之功。
高長恭不敢托大,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朝著楊愔行禮道:「小子高孝瓘,見過楊令君。」
楊愔點了點頭,捋須笑道:「真是後生可畏。孝瓘,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器重你,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汝當以國士報之。」
「孝瓘謹遵教誨。」
接著,高殷又介紹起了崔季舒、燕子獻、斛律羨等東宮屬官,讓他們都跟高孝瓘認識一下,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高殷就在高長恭、斛律羨的教導下,練習騎射。
禮、樂、射、御、書、數,這是君子六藝,世家子弟都應該學會的專業技能。
這年頭,讀書人可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那種。
他們文武兼備,上馬能領兵打仗,下馬能治國理政,該學的都學了,一樣也不能落下。
原主高殷雖然年少,但也能彎弓射箭,只是騎射功夫有所欠缺。
於是,在東宮的演武場上,風雪交加之際,高殷穿著一襲緊身的武士服,手握寶雕弓,騎著一匹烏騅馬,踏雪馳騁。
「駕!」
高殷騎在馬背上,夾緊馬腹,取出箭囊當中的箭矢,搭在寶雕弓的弦上,拉弓如滿月,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透過箭杆、箭頭以及漫天飛舞的雪花、寒風,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標靶。
在這種環境下,射箭的準頭、威力大打折扣,但高殷壓根兒就不以為意。
馬背上一顛一顛的,也對箭矢的命中率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咻」的一聲,隨著弓弦一繃、一松,狼牙箭就疾射出去,穿過風和雪,射中了靶子。
高殷連射三箭,其中一箭還脫了靶。
「好!好!好!」
饒是如此,圍觀的高長恭、斛律羨等東宮衛率親兵們,還是給高殷叫好喝彩,搖旗吶喊起來。
「吁——」
高殷勒住胯下烏騅馬的韁繩,腳踩馬鐙,翻身下了馬,衝著高長恭、斛律光等人笑道:「獻醜了,獻醜了。」
高長恭為人比較內斂,話不多,所以只是笑著搖搖頭。
站在旁邊的斛律光則是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哈!殿下說笑了,殿下騎射,三箭中其二,已經相當不錯了。」
「別的世家子弟,怕是都沒有殿下這樣的騎射功夫。」
高殷搖了搖頭道:「孤的騎射功夫,還是不夠精煉。豐樂,你弓馬嫻熟,可謂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聞聽此言,斛律羨頓感受寵若驚,趕忙朝著高殷躬身行禮道:「殿下若要習武騎射,臣自當傾囊相授,這是臣的份內職責。」
高殷微微頷首,接著把寶雕弓雙手遞給了高長恭,意味深長的說道:「四兄,孤聽聞你的騎射也相當精湛,不妨露一手?」
「殿下,臣只是略通騎射……」
「哎,莫要謙虛。孤讓你露一手,你便露一手給孤還有諸位瞧瞧。」
「諾。」
高長恭實在是盛情難卻,接過高殷遞來的寶雕弓之後,翻身上了馬,一路疾馳而去。
他的騎術相當精煉,騎在馬背上身軀穩如泰山,沒有像高殷一顛一顛的樣子,仿若人馬合一。
到了一定的距離之後,高長恭開始彎弓射箭。
不同於高殷的三箭平射。
高長恭第一箭是「掠射」,壓低身體,幾乎貼著馬脖子向前下方射箭。
一箭射中靶心。
他的第二箭是「俯射」,拽緊韁繩,胯下的烏騅馬跟著「啾」的一聲嘶鳴,打著響鼻,噴出了夾雜著熱氣的寒霜。
在烏騅馬揚起蹄子,仰天長嘯之際,他一箭射中了靶心。
又快又准!
第三箭,高長恭則是用了「回馬射」的方式。
他驅使著胯下的烏騅馬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忽然轉過身,挽弓射箭,「奪」的一聲命中靶心。
插在靶心上的狼牙箭還在嗡嗡作響,余勁未消。
「好!彩!」
「真神射也!」
高殷為之眼前一亮,帶頭鼓掌。
其餘東宮衛率的親兵們見狀,也都叫好喝彩起來,發自內心的欽佩高長恭。
等高長恭來到跟前,翻身下馬的時候,高殷就領著斛律羨等諸衛率迎了上去。
高長恭還是一副謙遜的模樣,向高殷雙手遞上寶雕弓:「殿下,臣獻醜了。」
「哈哈!四兄,你若是獻醜了,那適才孤的騎射,豈非是更加不堪嗎?」
高殷挽起了高長恭的胳膊,和顏悅色的說道:「四兄神射,恐怕古代的養由基、李廣,也不過如此了。」
「有你在孤的身邊,縱是面對千軍萬馬,孤何足懼哉?」
被高殷這般誇讚,臉皮很薄的高長恭哪裡招架得住?
他的耳根子紅得發軟,面色羞赫,輕抿著嘴唇低著頭,忙不迭的擺手道:「殿……殿下謬讚了。臣……臣的射術很一般,很一般。」
夸兩句就鬧了個大紅臉?
高殷挑了挑眉,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倍感稀罕。
而高長恭對高殷讓自己當眾騎射的做法,也很是感動。
他初來乍到,之前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宗室子弟,現在露一手,也能讓東宮諸衛率們高看他一眼。
高殷忽然詢問道:「四兄,孤若是要練成你這樣精妙的射術,不知要多少時日?」
「這……」
高長恭頓時面露難色。
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斛律羨揶揄一笑,開口打岔:「殿下,恕臣直言,似孝瓘這般騎射功夫,可不是光靠練就能練出來的,還需天賦。」
高殷睥睨了一眼斛律羨,皮笑肉不笑的問道:「豐樂,汝認為孤沒有那般天賦?」
斛律羨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朝著高殷抱拳行禮,正色道:「殿下是儲君,未來的大齊皇帝、天下之主,這上馬廝殺,統兵作戰之事,自有武將為殿下效勞,何須殿下親自出馬?」
高殷聞言,笑吟吟的拍了拍斛律羨的肩膀:「豐樂,你這話,孤愛聽,會說就多點。」
「……」
斛律羨頗感無語。
高殷則是忍不住對自己這位東宮右衛率,另眼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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