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滴血認親之法
這個跳出來給高洋幫腔的不是別人,乃是侍中、彭城縣公元韶。
這老小子雖是北魏宗室出身,卻深受高洋的寵信。
「元公,你好大的官威啊。」
高殷皮笑肉不笑的緩步來到元韶的面前,眼中泛著一抹不善的神色。
元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倒退兩步,眼睛瞪得渾圓,山羊鬍須一顫一顫的:「太子,你……你要做甚?」
「做甚?」
高殷不由分說,「啪」的一聲,一記耳光就抽在了元韶的臉上,打得元韶眼冒金星,一時間頓感天旋地轉的,站都站不住了。
「大不敬是吧?」
「啪!」
高殷又是一耳光,打得元韶的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懵住了。
「目無君父是吧?」
「啪!」
還不等元韶反應過來,高殷反手又是一巴掌。
聽見那清脆的巴掌聲,滿朝的公卿百官都不禁打了一個激靈,臉上有一種火辣辣的痛。
元韶怒了,張著嘴巴就要怒懟高殷,後者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又是一耳光結結實實的抽在他的臉皮上。
「啪!」
「形同謀逆是吧?」
滿座皆驚!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看著仁善可欺的太子殿下嗎?
轉性了?
一言不合就毆打大臣?
坐在陛台之上的高洋見狀,都不禁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趕緊出聲制止:「逆子,你給朕住手!」
聽到這話,高殷原本一手抓著元韶的衣領,舉起來的手頓住了。
元韶暗暗鬆了口氣。
北齊沒建立之前,他挨打,北齊建立之後,他還挨打,那北齊不是白建立了?
這高家父子二人,都是瘋子!
元韶腹誹了一句。
高殷還饒有興致的給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淡聲笑道:「元公抱歉,孤自昨日被陛下打了之後,就時常精神恍惚。剛剛孤又打人了?」
「……」
元韶嘴角一抽,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啪!」
高殷甩手又是一巴掌。
還打上癮了?
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巴掌?
元韶很是憋屈,鼻涕、眼淚水都擠了出來:「殿下,你怎麼還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高殷臉上露出一種歉意的表情,雙手扶住元韶的肩膀,笑道:「元公,是你臉上的巴掌印不夠對稱。孤強迫症犯了。」
「現在一邊兩個巴掌印,對稱了。」
元韶被氣得抓狂,想摁著高殷毒打一頓,卻也不敢。
畢竟,高殷還沒有被廢黜,還是大齊的儲君!
身份尊貴!
高洋見到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好在,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會輕易笑出豬叫聲,除非很好笑。
被打成豬頭的元韶咽不下這口氣,朝著高洋作揖行禮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說說說。」
「陛下,民間有一婦人盧李氏告狀,聲稱自己是太子的生母李氏,她請求陛下開恩,允許他們母子相認。」
「竟有此事?」
高洋的臉色一沉,眼神很是陰鷙。
在座的公卿百官們都不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可真是「驚天大瓜」!
難道,高殷真的不是皇后李祖娥親生的兒子?
「盧李氏人在何處?」
「回稟陛下,她就在宮外。」
「傳她進來。」
「諾。」
高洋又傳召皇后李祖娥過來,當面對質。
良久,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就顫巍巍的進了顯陽殿,朝著陛台之上的高洋和李祖娥行跪拜之禮。
「真的是你?」
李祖娥瞪著美眸,小嘴微張著,仿若能塞得下一顆雞蛋。
俏臉上儘是一種驚詫的神色。
故人。
這婦人曾是李祖娥的貼身丫鬟,陰差陽錯之下,被當時還只是東魏權臣的高洋染指,身懷六甲,幾乎與李祖娥同時分娩。
李祖娥生下了死胎,盧李氏則是給高洋生了個大胖小子,正是高殷。
隨後,盧李氏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沒了人影,高殷則是被過繼到李祖娥的名下,搖身一變,成了高洋的嫡長子。
這段往事,如果不是盧李氏說起,就連當事人高殷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母並非李祖娥!
群臣也都一片譁然。
這時,元韶還不忘添油加醋:「陛下,臣聽說這盧李氏還未被陛下臨幸之前,就已經是有夫之婦,珠胎暗結。」
「因此,太子究竟是不是我大齊皇族血胤,是不是陛下之子,其身世……存疑。」
元韶的這話一出,無疑是在朝中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難道高殷連高洋的親生兒子都不是?
是個野種?
此時此刻,楊愔、魏收等漢人大臣原本還想站出來給高殷求情,聽見這話,也都慫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高殷,卻還是雲淡風輕的站在那裡,絲毫不慌。
李祖娥頓時就慌了神,趕緊催促李氏:「桃子,你快告訴陛下,告訴諸位大臣,太子是陛下的兒子,不是什麼野種。」
然而,盧李氏卻緊咬牙關,眼淚汪汪的把頭磕在地板上,泣不成聲的說道:「皇后,民婦也不知道……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什麼?」
李祖娥被嚇蒙了。
高洋則是怒極反笑:「朕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居然是個野種?好啊,難怪朕一直覺得此子得漢家性質,不像朕,原來真的不是朕的種!」
「高殷,你還有何話可說?」
面對高洋的厲聲質問,高殷淡淡的回道:「難不成,就憑這民婦的三言兩語,陛下和群臣就認定孤並非皇族血脈,不是陛下所出?荒謬!」
「陛下若要殺我,何須如此麻煩?一紙詔書,賜死便是。」
看著高殷這般泰然自若的模樣,高洋被氣到了。
「逆子,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要讓朕拿出證據是嗎?」
高洋冷笑道:「朕就讓你死的明白。朕聽說民間有滴血認親之法,你與這盧李氏的丈夫若是親生父子,一試便知。」
「陛下聖明!」
元韶恭維了一句,盡顯狗腿子的本色。
這個時候,盧李氏卻是面露難色:「陛下,民婦的夫婿,前兩年就已經過世了。這……如何滴血認親?」
「……」
高洋皺了皺眉頭,為之犯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