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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元旦快樂!爆更萬字大章

  第106章 元旦快樂!爆更萬字大章

  大阪目付所有城牆與護城河,一旦封閉起來,沒有通行證的外人絕對無法進出。

  申時。

  「清水一新,既然你嫌疑還沒消,就繼續待在駐地內吧!」

  松前嘉廣故意望向清水一新,丟下一句話就走,萩野良寬緊隨其後。

  「哎··.」

  北條安房守長嘆一聲離開,表情有些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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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一新心中還有些疑問,但是他也不打算現在解決,」打些水,把門口的血沖乾淨。」

  「是。」

  「清水大人,可否聊聊。」

  播磨緝查捕盜目付—飯壞久米之助還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似隨意的詢問道。

  「當然歡迎。」

  孤立無援的清水一新當然不會拒絕,大阪目付所裡面的情況太詭異,實在是讓人好奇至極。

  雙方坐定。

  清水一新拿出從唐土購買的茶具招待飯塚久米之助,「哎呀,沒想到清水大人的茶藝也很出色,真是文武雙全,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飯久大人謬讚了,其實作為一位新人,我倒是對目付所裡面的情況頗為好奇。

  雖然坊間有同僚是敵人的俗語,但是能做到像大阪目付所一樣的還是不多。

  我就奇怪,大案壓身,同僚慘死,怎麼大家都像沒事人一樣,躲在大阪無所事事?」

  「咳咳··.」

  差點被嗆到的飯塚久米之助連連咳嗽,「哎呀,還真是英雄出少年。

  清水君的話還真是犀利啊!

  絲毫不留一點情面。」

  飯塚久米之助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口慢慢滑動,好一會才繼續說,「以前也不是這樣的,目付所最風光的時期,還要算家光大人的時代。

  有柳生家領導的目付們,權傾朝野,威風八面。

  從那個時代過來的我們,看見如今的目付所,真是···一言難盡啊!」

  見狀,清水一新點點頭,「大人所言,我也略知一二。

  聽說柳生十兵衛在暗,柳生宗矩在明。

  幫助幕府剷除了不少敵人。」

  「不錯,但江湖傳言還是不實,應該說家光時代每一起大事件,背後都有我們目付的存在。


  吾輩,就是幕府手中最鋒利的刀!」

  回憶起往昔輝煌,已經身為播磨緝查捕盜目付的飯塚久米之助,一臉激動,甚至直起身,立了起來。

  「但是···哎!」

  飯塚久米之助長嘆一聲,重新坐好,「家光殿下去世的太早了,新將軍年紀還小··。」

  「所以大臣們再也不希望目付恢復往日的強大。」

  清水一新接話道。

  「哈哈,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確實如此,無論誰執政,都不可能希望目付們像以前一樣,無所不能、肆意妄為。」

  飯塚久米之助表情很蕭瑟,似有不甘,卻不能不認命,」講了這麼多,想必清水君也應該能猜到目前目付所這麼混亂的原因了。」

  「各為其主嗎。」

  清水一新的話不太肯定。

  「不錯!」

  飯塚久米之助讚許的點頭,「就像清水君是玉夫人的手下,而我也投靠了保科大人。」

  「那麼加賀爪忠澄和大阪町奉行?」

  「加賀爪忠澄··」

  飯塚久米之助表情有些不屑,「首席這個人一直都沒什麼本事,只是很忠誠於現任大目付,而現任大目付能上位,全靠酒井大老的推薦。」

  「哦,譜代派。」

  「不錯,至於大阪町奉行兼駐守目付—松前嘉廣大人·:

  飯塚久米之助想了想措辭,「松前嘉廣大人能力強,威望高,文武全才。

  目付所內大部分人,都很崇拜他。

  酒井大老推薦前,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下一任大目付。

  若不是保科大人先對我拋出橄欖枝,想必我也會受到松前的感召。

  但是,如今的松前大人,不受江戶待見,恐怕自身難保。」

  「哦,原來是過江龍和坐地虎啊!」

  「呵呵,不太貼切,加賀爪忠澄算不上過江龍。」

  「哈哈哈,飯塚久大人還真是不客氣。」

  「我確實看不上那種小人。」

  飯塚久米之助情商很高,這樣一講話,自然就拉近了與清水一新之間的距離。

  見飯塚久米之助態度誠懇,清水一新也不再拿喬,語氣也親近了很多,兩人交談很久,大致分析清了大阪與西國的情況。

  「之前死掉的長門周防監察目付—伊賀谷勘解由衛門,豐前緝查捕盜目付—飯田常陸,都是誰人的部下呢?」


  清水一新故意提出兩人,試探一下飯壞久米之助。

  「長門周防監察目付—伊賀谷勘解由衛門品格低劣,據說個人作風還有問題,好像和毛利家也有些不清不楚,屬於不受所有人待見的垃圾。豐前緝查捕盜目付—飯田常陸是個新人,能力一般般,估計會被首席目付的虎皮嚇住,投靠過去。

  至於其他人··而伊予監察目付—北條安房守,是個和伊賀谷勘解由衛門一樣有貪腐名聲的人,但是為人低調,我也不算了解。

  日向監察目付—萩野良寬,則是出名的強悍之士,據說和島津家斗的很厲害,以他的脾氣估計會幫助他認為對的一方。但是他和松前嘉廣大人以前有私人恩怨,不好判斷他的立場,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聽首席目付。」

  「我還有一些疑問,之前死亡與失蹤的阿波、安芸、贊岐、備後、豐後、備前、日向、備中的目付都屬於哪一派系?」

  對於飯塚久米之助的坦誠,清水一新很高興,他問出了最後的不解。

  這次,飯塚久米之助想了很久,才很為難的說,「不好說,從柳生大人時代開始,目付之間都是競爭關係,互相不統轄,都只對大目付一人負責。

  所以,要分析每個人的派系,確實很難。

  西國的目付大部分都是柳生時代的殘黨老人,又常年鎮守一方,位高權重久了,我估計大多數人心裡都不會太服氣現任大目付。」

  「原來如此,」

  被這樣一分析,清水一新大致有了一些頭緒。

  飯塚久米之助又笑了起來,「果然,整個目付所,就只有我們兩人是真心想要查案子。

  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一下清水君。

  西國和東國不一樣,西國是叛黨的大本營,這群外樣大名大多數當年都和幕府打過仗,所以千萬別抱著大家都是幕府臣子的幻想,目付所和這群西國大名鬥了這麼多年,戰績比東國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說句不恭敬的話,西國外樣,全都是亂臣賊子!」

  「我知道輕重,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好好,我也就是點到為止,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也該有年輕人的朝氣。

  飯塚久米之助站起身,告辭而出。

  保科派可以團結,譜代派與宿敵則是一夥。

  有心交好的清水一新,把人送到門外,才轉身回屋,繼續監視起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0

  酉時。

  水野重上已經離開,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獨自躲在屋內,用被子裹著自己的身子,瑟瑟發抖。


  首席目付整座屋子周圍都是防衛的武士,密密麻麻的圍滿了人。

  「外強中乾?!難怪被人看不起。」

  清水一新嗤笑了一聲,又觀察了一會,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就收起了觀察旗。

  「那麼,到底誰才是躲在最後的黃雀呢!」

  「小新,吃晚飯了。」

  九鈴的樣子很乖巧,說話也很溫柔。

  「嗯,到飯點了?」

  「嗯——」

  九鈴的樣子很嫵媚,清水一新詫異於她轉變的迅速,卻也不以為意。

  女人面對清水一新,轉變更大的也是有的。

  人不算奇怪——

  但,飯很奇怪。

  【妙手仁醫】瘋狂預警。

  提示著飯里被人加了料。

  清水一新表情不變,伸了一個懶腰,」哎呀,我落了東西在院子裡,九鈴你去拿一下。」

  「是。」

  九鈴很順從的起身,做出去院子的樣子。

  鐺!

  抽刀,九鈴轉身回斬,清水一新揮刀猛劈。

  刀劍交錯,火光四射。

  「呵呵,還真是負心漢,不愧是吉原大金吾。」

  「哎呦,辛苦你男扮女裝,不過下次記得擋住喉結。」

  「呵,真是個壞心眼的傢伙,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

  假九鈴嘴裡情話綿綿,下手卻陰毒無比,抽出托盤下面的直匕。

  跟著使出三連刺,對準清水一新的眼,喉嚨,手腕。

  三招都極為迅猛,完全不顧及自身傷亡。

  清水一新眼神一凝,雙直匕上發著幽藍色的光,而腥臭的腐香味更是讓他渾身汗毛倒立。

  匕首上有毒,一旦碰到絕對沒有好下場。

  念及於此,清水一新也不再留情,【雪時晴】快速抖動,攪開對手武器,再用力一斬,立刻削掉了對手的四根指頭。

  假九鈴完全沒有吭聲,就像不怕疼的殭屍,反而用殘手鎖住【雪時晴】,另只手拿著匕首朝著清水一新的眼睛猛刺。

  【雪時晴】抽不動。

  清水一新斜身踏步,【御仿·鐵一捧】被快速從鞘中抽出,利用拔刀術的爆發力,一刀兩段,把對面的假九鈴從腹部切開,血漿噴出,五顏六色的內臟滾落出來。


  而此時的假九鈴竟然還在蠕動,上半身殘軀,眼神兇狠,渾身殺氣,單手揮舞匕首,仍然試圖刺殺清水一新,下半身殘軀,還在繼續奔跑,一直跑出七八步,才摔倒在地。

  此時,其他人也都趕到現場,見到假的自己在地上蠕動,九鈴眼底湧出一股憤怒。

  「九鈴,並非你所想的那樣。」

  清水一新剛要解釋,九鈴卻指著假九鈴大罵。

  「混蛋,那麼丑竟然還敢偽裝成我!」

  女人的側重點還真是奇怪。

  假九鈴終究還是肉體凡胎,並非超凡生物,被斬成兩段之後,只是依靠著不怕疼才勉強維持著生機。

  那股勁過後,很快就死掉了。

  見對方死透,清水一新才走過去,【妙手仁醫】提示:成癮性藥物上癮者,長期使用「赤心散」導致痛覺失效。曼陀羅花(洋金花)烏頭(草烏、川烏)烈酒(醇酒)重度成癮。

  「一個被藥物摧毀了痛覺、用幻覺餵養出來的悲劇兵器。

  可怕之處不在於刀法,而在於那種非人的、不知後退的壓迫感。」

  小新暗暗心驚,要知道最後的時候,他差點就中招了,要不是他習慣隨身帶著兩把劍,【御仿·鐵一捧】又確實是削鐵如泥的寶刀,恐怕就真要陰溝裡翻船了。

  他又嘗試撕開對方的臉皮,卻發現用麵粉與膠水做成的五官一碰就掉,對方的臉早就殘缺不堪,關鍵部位都被刻意毀掉了,「原來是這樣,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換上需要的臉,真是殘酷啊!」

  「很麻煩··」

  丸橋忠彌的表情很凝重,清水一新望向他,「怎麼你知道這些人?」

  「聽老師說過,室町幕府時代有個組織,發動了德政暴動。

  在應仁之亂後的廢墟上,山城國的農民和「國人」(在鄉武士)聯合起來發動山城國一揆,組成了自治政權。起義軍將守護大名的軍隊驅逐出境,建立了長達8年的「農民自治」狀態。他們通過合議制管理國家,拒絕繳納年貢,直接向莊園領主施壓。結果幕府被迫多次發布「德政令」,廢除舊債,才平息叛亂。

  而德政暴動的組織者據說就是一位有著千張臉的無痛武士。」

  清水一新頭皮發麻,最怕這種傳承久遠的神秘組織,都邪性的很。

  「那個組織叫什麼名字?」

  「六道輪迴!」

  「額,還有情報嗎?」

  「當時,老師當成故事說給我聽,因為太荒謬了,我也沒當真。」

  「怎麼荒謬。」

  「六道輪迴里有六位尊者,會輪流降世,分別叫救世尊、滅世神、神道鬼、破戒僧、

  裝無渡、說書人。據說滅世神就是紅葉,也就是第六道天魔,對應之人就是織田信長!」

  「蛤?」

  清水一新呆住了,好一會才繼續說,」這也太扯了吧!織田信長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那他們豈不是差點就一統天下。」

  丸橋忠彌指著地上的殘屍,「但是這不怕痛的千面人,不就出現了嗎!」

  一句話堵得清水一新啞口無言。

  「算了,現在先示警吧,至少我不能白白被人刺殺。想要冤枉我可沒那麼容易!」

  「那麼清水,你心中已經有大致猜測的目標沒有?」

  「嗯,最想害我的是首席目付,但是刺殺我他未必敢。

  目付所裡面發生的事,雖然還摸不清每條線,但是最起碼我知道一點,無論過江龍首席目付還是坐地虎大阪町奉行,都有很大的嫌疑。

  只要盯住兩方首領,就一定能查清楚真相。」

  「也就是必須盯住加賀爪忠澄與松前嘉廣。」

  「對,剛才我一直盯著加賀爪忠澄,他沒什麼動靜。」

  「那麼就是松前嘉廣有嫌疑?」

  「有可能,攪渾水,對於他這種地方實力派很有好處。」

  此時,時間到了戌時。

  剛想要示警的清水一新等人走到門口,噹噹當的警報聲就響徹夜空。

  「又怎麼了?」

  「不好,飯塚久米之助危險了!」

  清水一新剛要衝出去,外面有人大喊,「松前嘉廣大人被人刺殺了!首席要殺光我們這些前代殘黨!」

  「什麼!?」

  清水一新與丸橋忠彌驚恐的對望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土派首領松前嘉廣死了,我們的推測難道全錯了!?」

  外面已經開始騷亂,大阪地方派的武士已經開始圍攻首席目付的房子。

  守衛首席目付的親信武士紛紛拿出武器亂砍,一旦見血,更是激起大阪武士的凶性,雙方刀兵相見,人在首席駐地旁邊的清水組也受到衝擊,有些慌了頭的大阪武士甚至想要襲擊他們。

  「先彈壓,不然事後一定會被追責。」

  清水一新反應很快,現在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必須先穩住陣腳,保證自己的安全為第一。

  清水一新、丸橋忠彌、武痴十阿彌、九鈴,一起上前阻攔。


  四位劍豪的戰力拔群,用刀背、槍桿打暈昏頭的大阪武士,加上清水組近百武士助陣,竟然也抵擋住了大阪武士的暴亂。

  行動受挫,只憑一時氣勇衝動的大阪武士也冷靜下來,而此時,播磨緝查捕盜目付—飯壞久米之助、伊予監察目付—北條安房守帶著本部人馬也都趕了過來。

  見到亂象,飯塚久米之助趕緊喊道:「快住手!千萬別鑄成大錯!」

  見到其他幾位目付,本來就進退兩難的大阪武士也沒了剛才的勇氣,紛紛放下兵器,蹲在路邊。

  首席目付的親信武士見狀還想上前羞辱大阪武士,卻被清水一新對準心口猛踹一腳,倒飛著摔倒地上生死不明。

  「我是紀伊緝查捕盜自付—清水一新!

  御刀守護使!

  全部停手!

  所有人,都給我放下武器。」

  「我是播磨緝查捕盜目付—飯塚久米之助,立刻停下,全都不要輕舉妄動!」

  暴力彈壓下雙方人馬,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才膽顫心驚的從房間內出來,望著北條安房守說道。

  「北條目付,趕緊抓捕暴亂的反賊,千萬不要饒恕這群犯人。」

  北條安房守面露難色,顯然不想出頭做這事。

  「首席目付,你糊塗了吧!」清水一新毫不客氣,「剛才當縮頭烏龜,現在才出來。」

  飯塚久米之助的語氣很惡劣,「先動刀的人,可是你的手下。

  而且,作為首席目付,你剛才在那裡呢!

  為何等到事情惡化也不出面呢!」

  顯然是把對首席目付積累的不滿情緒一次性全都爆發了出來。

  加賀爪忠澄瞠目結舌:「胡說八道,我是··」

  「加—賀—爪—忠—澄!!!!」

  日向監察目付—萩野良寬的聲音很兇狠,一字一頓的叫著首席目付的名字,「大阪町奉行兼駐守目付松前嘉廣大人死了,他是誰殺的!?

  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萩野組的組員兇悍異常,但是此刻卻全都面露悲憤的望著首席目付。

  臉色發青的加賀爪忠澄被嚇得反駁。

  「你胡說,下午我還看見松前嘉廣呢!他怎麼會死掉呢!」

  大阪町奉行兼駐守目付松前嘉廣地位遠非普通目付可比,作為幕府內部數一數二的精英,他的死對於加賀爪忠澄而言絕對是大麻煩,就算他背後的大目付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萩野良寬:「我親眼所見,還替松前嘉廣大人收斂了屍體。」

  清水一新面帶不解,他有些糊塗了,剛才加賀爪忠澄一直都在他監視之中,完全沒有出手的機會。

  而小新本人也遭到了襲擊,本來還在懷疑是松前嘉廣所為,沒想到大阪町奉行反到先一步死掉了。

  到底是誰?!

  萩野良寬、北條安房守、飯塚久米之助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可疑。

  卻又都找不到動機!

  「你懷疑我,」首席目付的聲音很尖銳,「我為何要殺松前嘉廣,我們是目付所,不是黑幫,想上位要靠上級指派,我殺同僚又有什麼好處呢?」

  「當然是為了拖延時間,給長崎稅金案真正的犯人打掩護!」

  萩野良寬的態度咄咄逼人,「長崎稅金案,絕非一個簡單的案件。

  修理大人在離開九州島之前,和我說過,他在調查一件能夠動搖天下的大案。

  他說一到大阪就會告知全天下,但是卻偏偏在懶戶內海被人襲擊了。

  修理大人的行程路線是機密,只有最高級別的人才能得到,而大阪唯二能夠知曉這個機密的人,就是首席目付和大阪町奉行!」

  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像是逮到了語病,猛地搶答道,「你別搞錯了,我是在案發後才來到大阪的!」

  「雖然是如此,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修理大人之前一直和你單線聯繫。而你也一直都待著離大阪不遠的京都,秘密監控大阪的一切。」

  被萩野良寬點破,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怒目圓瞪,「你····你···竟然敢監視我!」

  「這些都是修理大人告訴我的,他一直懷疑高層有內鬼,但是確定不了是誰,就提前告知我,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讓我替他調查真相。」

  萩野良寬滿臉悲憤,」我本以為大阪町奉行的嫌疑更大,卻沒想到最後活著的竟然是你。」

  「你污衊我!」

  首席目付加賀爪忠澄憤怒極了,他手指著萩野,再指向場內所有人,」你們陷害我,構陷我,不惜暗殺幕府高官,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話留著對大目付講吧!」

  萩野良寬一臉冷然,」為了首席的安全,還是先待在屋內別出來為好,其他幾位目付,意下如何!」

  「我看可以,」

  笑眯眯的飯塚久米之助率先同意,他又望向清水一新,發現清水一新衣服上很多血跡。

  「清水君,你怎麼受傷了?」


  「沒有,」清水一新搖搖頭,「我也受到了襲擊,這些是刺客的血。」

  萩野良寬、北條安房守、飯塚久米之助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沒有想到清水一新也會被襲擊。

  皺著眉頭的萩野良寬,想了想道:「看來賊人的氣焰太囂張了,自付所還須多加戒備。我提議由我和北條大人、飯塚久大人組成臨時委員會,主持目付所工作。」

  「我看清水一新大人也應該加入臨時委員會,」飯塚久米之助補充道,這句話倒是讓清水一新頗為意外,一時間也分不清對方到底是好是壞。

  北條安房守最後一個說話:「既然大家都決定了,我也同意。」

  「好,那麼就先軟禁首席目付,由我們四人臨時主持目付所,等待江戶新的命令。」

  「善!」

  被拖上賊船的清水一新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他主動提議,「我就在首席駐地旁邊,不如就讓我來看守吧!」

  「不好,」北條安房守搖搖頭,「還是我們輪流吧,我守第一班。」

  萩野良寬、飯塚久米之助對視一眼,也就同意下來。

  亥時。

  清水組駐地。

  清水一新一直監視著首席目付的動向。

  等到快子時,北條安房守果然忍不住了,獨自潛入首席自付的房間。

  「首席。」

  「北條啊,是你來了。」

  加賀爪忠澄聲音異常沙啞,」這回算栽了,老了,讓別人看笑話。」

  「首席大人何必悲傷,大目付大人自然會辨明是非的。」

  北條安房守態度非常恭敬,和傳聞中混日子的腐敗官僚形象判若兩人。

  「沒用的,北條。」

  加賀爪忠澄搖搖頭,臉色悲傷的望向同僚,「我陪伴大目付多年,早就清楚大目付的做事風格。

  先是修理,然後又死了那麼多目付,再加上松前嘉廣··。」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次了,事不過三,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大人,真的沒有刺殺松前嘉廣?」

  「我殺他幹什麼,政敵當然要用政治手段來斗。

  何況,局面我占優啊!

  我何必多此一舉呢!

  真沒想到松前嘉廣這麼狠,竟然敢用自己的命對付我。」

  「不會吧,松前嘉廣要是真想對付首席,自殺上書的效果豈不是更好。


  北條安房守明顯不信,語氣也有些不耐了。

  「對啊!這一點我也怎麼都想不清楚。你真的看見松前嘉廣的屍體了?」

  首席目付不甘心的望向北條,期望著能聽見一個疑問。

  「看見了,松前嘉廣的頭被砍斷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首席目付狠狠的拍著腦袋,雙手捂臉,無力道,「到底是誰啊!

  到底會是誰?!」

  見首席目付的軟弱模樣,北條安房守面露不屑,他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站起身離去。

  「沒想到北條安房守竟然是首席派,那麼平時的腐敗樣子都是偽裝嗎?實際身份是幕府的高級間諜。」

  清水一新眼睛很亮,新發現讓他多了許多思路。

  「目付所的秘密看來真是不少,要不是內亂,就憑這群人精,確實不好對付。」

  丸橋忠彌的話,突然打開了清水一新的疑惑。

  「對啊,老丸,最想要目付所亂的人,應該是西國大名們,我怎麼忘了這一點。」

  「你是說西國大名才是幕後真兇,那麼到底是誰呢?而且目付所鐵板一塊,外樣怎麼能干涉呢!」

  「現在的目付所還算是鐵板一塊嗎!」

  「不算。」

  「對呀,我老是想著派系鬥爭,其實西國大名只要收買一個人,就能把整個目付所攪渾。」

  「..·,這麼狠!」

  「沒錯。」

  子時。

  夜半,一天的開始,此時夜色最深,古人認為老鼠活躍,故稱「鼠時」。

  首席目付剛剛躺下,清水一新也準備休息一會。

  鐺鐺鐺,警報再次響起,「怎麼回事?」

  「萩野目付遇襲,刺客被萩野組當場斬殺。」

  「哦,萩野目付沒事就好。」

  清水一新問完話,斜著眼望向丸橋忠彌。

  「更加撲朔迷離了,嫌疑人到底是誰呢?!」

  清水一新腦子裡浮現萩野良寬、北條安房守、飯壞久米之助三人的影子。

  北條安房守全組都在外面明為看守,實則保護首席目付。

  萩野良寬又遇刺。

  只剩下飯壞久米之助一人,清水一新有些疑惑,已經投靠保科正之,前途光明的飯塚久米之助這麼做又有什麼動機呢?

  除了自己,他就應該是最沒嫌疑的人啊。


  腦子裡亂糟糟,清水一新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鐺鐺鐺!」

  警報聲再次響起,「誰又死了!」

  「沒事,天亮了,早起鈴。」

  「什麼時辰了?」

  「辰時。」

  「一天過去了嗎··.」

  清水一新站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

  「後半夜都安穩?」

  「後半夜很安靜,我、九鈴和十阿彌在屋頂守了一夜,幾處目付駐地都沒人離開。」

  「辛苦了,老丸。」

  「操!別喊我老丸!」

  清水一新帶著武痴十阿彌前往委員會,萩野組已經等在主殿,萩野良寬受了一點傷,吊著一隻胳膊。

  「受傷了,兇器上沒毒吧!」

  清水一新走過,」我是醫生,幫你看看。」

  「醫馬的良醫麼,清水君的事跡我可都查看過,確實夠傳奇。」

  心情不錯的萩野良寬笑著調侃,清水一新手碰到他的肩膀,萩野良寬馬上就露出扭曲的表情,萩野組員立刻拔刀,對著清水一新露出殺意。

  「哦哦哦···,老胳膊老腿,有些軟弱了。」

  萩野良寬揮揮手,組員才收刀回去。

  「有些挫傷,傷到筋骨,還有些瘀血,看來昨天的襲擊者是個擒拿高手。」

  清水一新拿出藥膏,幫萩野搽起藥來。

  「是啊,確實不好對付,幸好孩兒們機警,不然我怕真的就馬失前蹄了。」

  「喲,都到了!」

  北條安房守笑呵呵的走進了,「媽的,加賀爪忠澄真是個軟蛋,昨晚我聽見他哭了半夜。

  清水小哥有沒有聽見。」

  清水一新朝著北條安房守搖搖頭:「我睡得死,什麼都不知道。」

  「年輕人睡眠足,不像中年人睡眠淺,」萩野良寬自嘲道:「不過也幸虧睡得淺,不然恐怕就被刺客得手了。」

  「沒事吧!」北條安房守不以為意道:「當年我們跟著柳生大人時,經常睡在死人堆里,醒了喝血水,嚼生肉,拿刀就能砍人,可比現在危險多了!」

  「安逸久了,人都變得軟弱了!」

  「誰說不是呢。」

  清水一新有些不耐煩聽兩人的唇槍舌箭,見飯塚久米之助遲遲未至,他好奇的問道,「播磨緝查捕盜目付呢?」


  「笑面虎喜歡睡懶覺,他一向起的遲。」

  北條安房守大咧咧的說著,傭人剛好送來了早餐。

  他拿起一碗,喝了一大口。

  「唔···舒服,還是熱乎乎的湯最適合熬夜的我。」

  「確實有些晚,」

  萩野良寬也有些奇怪,」讓人去催催,目付所出了這麼多事,他卻也一點也不著急。」

  望著出去的人,清水一新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飯塚久米之助怎麼也被殺了啊。」

  人群圍在播磨緝查捕盜目付駐地,飯壞久組的組員一臉惶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首領何時出的事。

  「一群廢物,自從幕府插手目付內部,這種廢材就越來越多了。」

  萩野良寬一臉不屑,吐槽這些只有關係沒有本事的米蟲。

  清水一新負責驗屍,飯久米之助的屍體已經全部發硬了,屍體下方還有屍斑。

  「死了最少兩個時辰以上。身上沒有刀傷,脖子處有人用重手猛擊脊椎,直到徹底斷開才停手。」

  飯塚久米之助的首級歪倒一邊,脖子已經斷了。

  清水一新察看屍體的指甲,全都斷裂,顯然飯塚久米之助死前有掙扎。

  「襲擊時間有可能是在我之後,」萩野良寬若有所思道。

  不對,丸橋忠彌的監視是從萩野良寬被襲擊後開始的,飯塚久米之助的駐地沒人進出。

  如果是之後襲擊,那麼兇手一定還在駐地內。

  想清楚這一點的清水一新立刻開口:「我提議先審查飯塚久組的成員。」

  萩野良寬:「清水目付是懷疑有內鬼?」

  「以防萬一。」

  北條安房守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似乎對調查兇手完全不期待。

  清水一新察覺他的異樣,問道:「北條目付可有什麼想法?」

  「飯塚久米之助是老目付,也是柳生時代活下來的人,當時成為目付,首先必須是劍豪格,酒囊飯袋怎麼可能殺的死他。」

  北條安房守說到這,眼睛望向清水一新,「我們這裡,擁有最多劍豪部下的人,恐怕就是清水目付了。」

  清水一新毫不退縮,望向北條安房守:「昨晚你可是讓手下守著我的外牆,出沒出去,你還不清楚!」

  萩野良寬也替清水一新辯解:「清水家和目付牽扯極少,他最沒動機殺人。

  「誰知道有沒有安排人,在外面接應。」


  北條安房守有些不屑,又望向萩野良寬,」都是千年的狐狸,裝什麼大尾巴狼。」

  清水一新也不示弱,回問道:「如果是外面安排人,恐怕北條安房守也沒法說清自己毫無瓜葛吧!」

  「不錯!」

  北條安房守毫不客氣,轉身離開,臨走還丟下一句話,」咱們三人都是一屁股屎,誰也說不上清白!」

  不歡而散。

  萩野良寬下令,對飯塚久駐地封門。

  清水一新回到自己的駐地,再次詢問丸橋忠彌,得到昨夜絕無人走動的消息後,線索再次斷了。

  「想殺劍豪,最起碼要同樣水準的人出手才行。——飯塚久組的隊友,都沒有劍豪水平,我檢查過了,也沒發現千面人刺客。——啊,這就陷入死結了!」

  「小新,別急,」丸橋忠彌安慰道,「其實不管怎麼樣,兇手最後一定會露出真正目的。」

  「你是說——」

  「等!」

  「除非不動手,否則剩下的最後一人一定是兇手。」

  「我信你個鬼!萬一最後就剩下我,我豈不是就要被當成最大的嫌疑人!」

  清水一新很暴躁。

  隔壁的北條安房守更是不演了,直接進入首席目付的房間,打算借著人數優勢對付敵人。

  「北條,你覺得誰更可疑?」

  此刻的首席目付反而輕鬆下來,還頗有興致和北條安房守討論案件。

  「不是清水,就是萩野,目付所防衛嚴密,外人根本攻不進來。」

  「不錯,不可能是外敵,只能是內鬼,所以沒必要慌,都是自己人,有多少本事還不清楚,萩野組雖然兇狠,但是哪些對付普通人的手段對於我們並沒有多少用。反而是清水一新這個小崽子,手下三個劍豪,確實很危險。」

  「清水一新昨晚都沒出門,他的三個劍豪在屋頂守衛了一夜。」

  北條安房守不為所動,他不認為清水一新有嫌疑,反而更懷疑萩野。

  「重要嗎?」

  首席目付攤開手,自問自答道,「根本不重要,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那小子面相上七情六慾都濃,這種人,心最狠。

  現在只有清水一新有能力殺死我們,我們只有先除掉他這個最大的威脅才行!」

  加賀爪忠澄想的很清楚,自己這一次肯定會在大目付那裡失寵,那麼就乾脆投靠御三家紀伊藩,用清水一新的人頭做投名狀,想必水野重上也不會拒絕。


  北條安房守被說的有些動搖,作為從底層殺出來的人,很清楚加賀爪忠澄所言非虛,人到了真正的危機關頭,會下意識清除掉所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把萩野良寬也一起幹掉吧!然後把鍋推到他們兩人身上,把我們摘出來。」

  摘出來?

  怎麼摘!

  加賀爪忠澄冷笑一聲,他雖然品格卑劣,卻非常清楚幕府的用人原則,只有背景清白的人,才會得到重用。

  一旦有污點,終生難抬頭!

  除非——

  有貴人相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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