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槐社公

  第二天，邵德山夫婦就帶著邵玉峰，回返小石村了。

  糕點廠正常開工，爺爺邵守誠可以安排，但終究邵德山才是掌案大師傅，千頭萬緒都離不開他這個廠長。

  父母去了廠房。

  邵玉峰則騎著馬騾，在小石村里溜達，妹妹邵芳芳也騎上毛驢跟隨。

  「哥，你怎麼這麼喜歡，在村子裡溜達呀？」邵芳芳懷裡還抱著賴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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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啊，小石村是我的道場。」

  「道場？」

  「對，我就在小石村修行，明白嗎。」邵玉峰半真半假地說道，土地這個身份，沒法對任何說起，畢竟神道是大夏民國未曾出現過的修行方式。

  一旦泄露了秘密，很可能引發他人的覬覦。

  「還是哥你快樂，可以留在家裡，我卻得去廬城市，以後還得去金陵市。」

  「多出去走走看看，不好嗎？」

  「也好，可是，我還是想留在爹娘身邊，留在爺爺奶奶身邊，留在哥身邊。」

  「傻丫頭，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未必這麼想了。」邵玉峰笑著說道，「當然，不管你以後跑去哪，小石村都是咱們的家，隨時可以回家。」

  兄妹兩個一前一後，在小路上騎行。

  遇到的村民，都會恭敬又熱情地打招呼，稱一聲「大官人」，喊一句「大小姐」。

  顯然，老邵家已經成為了地方士紳。

  在小石村的威望，越來越高。

  「哥，看那棵老槐樹，你還記得嗎？」邵芳芳突然指著村道三岔路口中央的一棵大樹，「小時候我跟來娣、妃妃、細丫，經常來這裡玩耍。」

  老槐樹很大，至少有上百年的樹齡了。

  樹幹粗壯，兩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齊腰高的位置有個樹洞，向上下延伸，快把老槐樹給蛀空了，就剩一層樹皮支撐著。

  但老槐樹依然蔥蔥鬱郁。

  煥發著生機。

  「我小時候也經常來這裡玩。」邵玉峰點頭，乾脆下馬，走到老槐樹邊上，「那時候樹底下經常有行腳商擺攤，可以買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他伸手觸摸老槐樹粗糙的樹皮。

  感慨著時光。

  然而下一刻，突然感覺到有股特殊的氣息，說不出來是什麼，但絕不普通。

  「非凡？」

  他直接元神出竅，以元神土地爺的視角，藉助洞察陰陽神通來觀察這棵老槐樹。

  這一看，頓見老槐樹的樹幹中，隱隱綽綽鑲嵌著一張臉，像是個老頭的臉，以發光的形式存在於樹幹中央，仔細辨認的話，有點元神的質感。

  「元神？」

  「不對，是槐樹成精了？」

  邵玉峰看了一眼身旁的邵芳芳，沒有驚動這棵可能成精了的老槐樹，而是帶著妹妹繼續溜達。

  等到了晚上。

  狐狸精小青來了。

  邵玉峰讓小青陪著邵芳芳聊天，他自己則悄然走出家門，來到了這棵老槐樹邊上。

  元神出竅。

  老槐樹的樹幹當中，人臉更加清晰了，甚至身子胳膊腿也都模模糊糊凝聚出來。

  「聽得見我說話嗎，槐樹精，出來一見。」因為沒有感受到邪祟氣息，所以邵玉峰準備先來文的，畢竟妖精之中也有好的，狐狸精小青就是典型。

  老槐樹當中的人影，顫了顫。

  隨後輕輕地飄了出來，離開樹幹之後，身形完全展開，是個不足半米高的老人形象。

  類似元神。

  但遠比邵玉峰的元神土地爺，要黯淡、稀薄，甚至一陣風吹過，都能讓對方晃動。

  「不說話？」邵玉峰問道。

  老人虛影只是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上去很不靈光。

  邵玉峰幾次問詢，對方都沒有反應，他只能放棄，乾脆直接掏出土地玉笏。

  用心念選擇點化面前的槐樹精為護法。

  「看看你這槐樹精，算不算是香火念頭！」

  下一秒鐘，土地玉笏上飛起一道金光，金光會拐彎，迅速沒入老人虛影體內。

  原本風一吹就會散的虛影，瞬間凝實起來。

  然後化作了跟元神土地爺類似的質感，老人的面目也隨之清晰起來，是個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頭，身高依然只有半米高，看上去像個小矮人。

  白鬍子老頭彎腰鞠躬，口中發出不算清晰，但聽得懂的濁音：「小老兒見過土地爺！」

  「咦。」邵玉峰訝然，「你知道我是土地？」

  「土地爺點化小老兒，為小老兒開啟靈智，小老兒便知自己是土地爺的護法。」

  「所以，你之前並非槐樹精，只是一縷念頭？」

  「回土地爺，小老兒的確不是槐樹精，是老槐樹吸收萬家香火，凝聚的一縷神性。」白鬍子老頭誠惶誠恐地回應，「多虧了土地爺點化，否則老槐樹枯亡那天，小老兒恐怕也會隨風散去。」

  邵玉峰若有所思。

  所謂香火念頭，就是從信仰中生出的一縷神性。

  這棵老槐樹有上百年的樹齡，一代代村民在樹下玩耍長大，早把老槐樹當成了家鄉的標誌。

  故此，老槐樹是能吸收到村民們的香火。

  「你叫什麼名字？」

  「小老兒無名無姓，老槐樹亦無名無姓，如今已成土地爺護法，還請土地爺賜名。」白鬍子老頭鞠躬。

  邵玉峰點點頭：「我聽聞，村口、廟旁的古樹，常常叫做社樹，顯然你的本體就是一棵社樹，品種則是槐樹，那麼……你就叫槐社公吧。」

  白鬍子老頭頓時喜道：「槐社公多謝土地爺賜名！」

  「槐社公，你既然開啟了靈智，成為我的護法，那麼，你現在有什麼手段可以為我護法？」邵玉峰感覺，對方的神道等級可能還不如自己。

  甚至都沒入道。

  參考外道的修行，剛開啟靈智的，只是不入流的開智精怪，唯有得到靈氣灌頂的，才算是入道的夜行小妖。武道同樣，肉勁武徒不入流，唯有入道後才能獲得勁力，成為明勁武師。

  神道大約也是如此。

  但槐社公的回答，卻讓邵玉峰略顯驚訝：「回土地爺，小老兒紮根小石村已經上百年，周邊村落的槐樹，大部分都是小老兒的子孫後代，因此耳聰目明包打聽。」

  「嗯？耳聰目明包打聽？」

  「是的，家家戶戶庭院旁都有槐樹，私言私語盡入槐樹耳中，小老兒便可知曉。」

  江淮一帶，種植最多的樹就是槐樹。

  村旁、路旁、水旁、宅旁，處處都是槐樹，有道是「門前一棵槐，不是招寶，就是進財」，更有甚者，「問我祖先在何處，西山洪洞大槐樹」，槐樹在本地就是吉祥之樹。

  「槐社公，那我家的消息，你也盡知了？」邵玉峰說道，小樓前面也種了槐樹。

  槐社公恭敬道：「往日確實盡知，但身為土地爺護法，土地爺所在之處，小老兒自當退避三舍，絕不敢窺探土地爺。」

  「那你說說，我二叔是怎麼回事？」邵玉峰追問。

  槐社公稍作回憶，便道：「土地爺的二叔邵德河，十八歲那年在派河邊上，為土公蛇所咬，中毒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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