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歌舞廳里的外道

  往後兩天，邵玉峰沒有回家。

  鎮上春滿園大酒店招待完賓客後，全家前往縣城，住在邵德林、陶北江家中，然後等第二天在百里香大酒樓擺宴。

  大豐拳館的所有教習、師兄弟、學員，都很給面子地到場。

  老館主羅漢鄭也出席了。

  此外縣城的稅局務長劉凱、保安大隊長於超，還有其他幾位官僚也出席了宴會。

  劉凱、於超都屬於御風齋編織的人脈，劉凱拿一成乾股、於超拿半成乾股，在官面上為御風齋保駕護航；江湖方面，陶北江和大豐拳館則是御風齋的後盾。

  「小峰，我跟你爹你姑父都聊過了，保安大隊隨時為你開門。」於超酒後，拉著邵玉峰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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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於叔。」

  「小隊長職務你是不是看不上，看不上就跟於叔說，給你換一個好的！」於超態度很熱情，之前只捨得給小隊長職務，是因為邵玉峰普通人。

  現在邵玉峰入道了，成為明勁武師，成為大豐拳館的正式弟子，待遇自然要調整。

  想了想。

  邵玉峰問道：「於叔，我的想法是，能守著御風齋就行，所以，能不能給我在王樓鎮安排個職務？」

  「鎮上麼。」於超酒沒少喝，但腦子依然清醒，「鎮上是鄉紳治理，一般情況下，我們保安大隊不駐鎮上，不過，我可以為你單獨設個巡邏中隊，但剛開始我只能給你一個少尉軍銜。」

  小隊長是普通人當的。

  中隊長才是入道武者的起點，有身份的武官。

  「好，有少尉軍銜足夠了，下屬我可以自己出資招募。」邵玉峰笑著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在王樓鎮設個巡邏中隊，你就在家等著任命狀吧！」於超拍著胸脯保證，他是軍，不是官，保安大隊一切他說了算。

  大夏民國的地方官員，主要有三種身份。

  官（文官）、軍（武官）、紳（鄉紳）。

  文官分四級，特任官、簡任官、薦任官和委任官，縣長就屬於薦任官，需要由中央官府任命；縣裡的科長、公安局長之類，則屬於委任官，縣長推薦、省里審核。

  官員之下，就是雇員了，類似前朝衙門裡的「役」或「吏」。

  武官分三級，將官、校官、尉官，於超這個保安大隊長就是少校軍銜，麾下的大隊副、中隊長則屬於尉官，上尉、中尉、少尉不等，邵玉峰得到的就是少尉軍銜。

  理論上，武官也得由中央官府任命，但大夏自有國情，軍銜混亂不堪。

  軍閥們今天高興了自稱大校，明天不高興了自稱上將。

  甚至有軍閥自封大元帥，說是軍銜必須超過將官，中央官府也捏著鼻子認了。

  像於超這種，隨便給出軍銜的現象，可以說普遍皆是。

  某天於超決定不聽上面的話了，搖身一變，就能變成大豐縣本地的小軍閥。

  文官、武官之後，就是地方士紳了。

  鎮長、村長這些職務，雖說是官府任命，但官府只負責蓋章，都是由本地有威望的大地主、鄉紳擔任，空降、外派的鎮長、村長，根本站不穩腳跟。

  自古皇權不下鄉。

  大夏民國倉促而立，權力一樣下不了鄉。

  ……

  晚上邵玉峰又在歌舞廳里安排了一場，專請保安大隊的同僚，大隊長於超和幾個中隊長，各自抱著歌女亂啃。

  這幾年廢娼呼聲越來越高，前年大豐縣才取締了妓館，但也只是明面上取締，妓館換個歌舞廳的招牌，妓子們也搖身一變，成為了駐唱歌女。

  「邵中隊，不去唱首歌？」一名身穿軍官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了邵玉峰邊上。

  「我不會唱歌，就不獻醜了。」邵玉峰說道，「馬副隊怎麼不去唱歌，大隊長他們都唱得很高興。」

  「我不好此中之道。」馬副隊是保安大隊的中隊副，二把手。

  他舉起酒杯：「往後在一個鍋里掄馬勺，我們多親近親近，我本人對邵中隊這樣的少年英才，最欣賞了。」

  「馬副隊是我的領導，以後少不了麻煩馬副隊的。」

  「都是兄弟，你越麻煩我，我越高興。」

  兩人正說著，一名歌女扭著水蛇腰走過來：「兩位大帥，不點歌嗎，點首歌吧。」

  馬副隊笑眯眯地打量著歌女，說道：「我跟我兄弟在聊天，你就不要過來掃興了。」

  「怎麼能說是掃興呢，正因為聊得開心，才需要助興嘛。」歌女大概是沒被點單，特別想做成一單，因此順勢坐下來，身子貼住馬副隊，「就唱一首嘛。」

  邵玉峰鼻子動了動，聞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不是正常的臭味，而是類似……饞蟲散發的臭味。

  他迅速開啟陰陽眼，朝歌女望去，頓時看到歌女渾身上下，都在散發淡淡的黑煙。

  邪祟！

  這歌女已經被邪祟附體。

  「滾！」這時候馬副隊已經發火，「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歌女見狀，一屁股站起來，扭著水蛇腰就走：「哼！」

  邵玉峰的目光，則一直跟隨著歌女。

  馬副隊見了，又恢復笑容：「喜歡？喜歡就去唱首歌。」

  「不對勁。」邵玉峰迴道，「馬副隊……」

  「叫我馬哥吧，我托個大，喊你聲小邵。」

  「馬哥，這歌女身上有邪祟的氣息。」邵玉峰皺著眉頭，掃眼望去，更是驚訝，「不，這裡很多歌女，身上都有邪祟氣息。」

  「你的武道感知還挺敏銳。」

  「什麼意思？」

  「不用緊張，她們是邪祟，但也不是邪祟。」馬副隊擺擺手，示意邵玉峰放鬆，「只是一些修行了小手段的外道，來偷點陽精，吸點人氣而已。」

  「這種邪祟，可以放縱？」

  「為什麼不呢，我等武者身強體壯，只是些許陽精、人氣而已，丟一點出去無傷大雅，但卻能享受到極致的體驗，這筆買賣，屬於你情我願。」

  馬副隊說著，又調侃道：「等你親自體驗過，就知道，其中的妙處了。」

  邵玉峰不再說話。

  但對此事，敬謝不敏。

  唱歌到興起時，於超等人，便要在歌舞廳過夜，邵玉峰支付了費用，先行離開。

  「有空一起喝酒。」馬副隊也跟著離開。

  在歌舞廳門口的GG牌後，邵玉峰看到了父親邵德山，邵德山一邊抽菸，一邊走過來：「散場了？」

  「嗯。」邵玉峰點頭，「爹你怎麼過來了？」

  「你娘不放心你，怕你經不起誘惑。」邵德山說著，又搖頭失笑道，「我說她瞎操心，她還不信，走吧，你娘、你奶、你姑她們還在等你吃夜宵呢。」

  「爹沒騎馬嗎？」

  「走幾步路就到了，我當散步。」

  「好。」邵玉峰牽著馬騾，跟父親一起往小姑家走去，父子二人聊聊經商，聊聊官場，相處起來倒也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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