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力超度
一團明火,一道窗影,這就是擺在邵玉峰、陶北江面前的鬧鬼事態。
「小姑父,看不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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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殘念,只是這個李皮蛋的殘念有點強。」陶北江說道。
邵玉峰注意到,陶北江念出「李皮蛋」這個名字的時候,灶台上懸浮的明火,明顯地顫動了一下,窗戶上的影子,也突然膨大了一圈又縮回去。
很明顯,這就是李皮蛋的殘念在作祟。
沒有實體。
陶北江的選擇很簡單,練拳,就在土房子的鍋灶前,練一趟大豐拳館的鎮館拳法——伏虎羅漢拳。
這是一門能修煉到築基的高深拳法。
「喝哈!」陶北江練拳時,喜歡口中呼號,增加氣勢,一拳一腳虎虎生風。
無形的勁力遍布全身。
尤其在雙拳之上,每每一拳打出,拳風足以吹倒桌椅,在逼仄的廚房中,無疑能掀起更大的動靜,舒展的勁力能將整個廚房,各個角落都鋪展。
無死角地掃蕩。
什麼殘念都能降服。
邵玉峰沒有欣賞陶北江練拳的身影,這套伏虎羅漢拳他也練了十年,爐火純青,可惜始終不能入道,尋不到天地間的一口靈氣,無法脫胎換骨。
他看著灶台上的明火。
那不是真的火,陶北江的拳頭擊打過來,直接穿過明火,讓明火微微蕩漾。
那是李皮蛋的殘念顯化。
人鬼殊途,尋常人很難接觸到鬼,鬼也無法打破陰陽屏障,直接害人,所以這殘念顯化的明火,就是個虛影,稍微干涉一下現實,實則處於另一個空間。
當然。
以上都是邵玉峰自己推敲出來的,他畢竟涉世未深,見過的妖魔鬼怪有限,理解不夠深刻。
「喝哈!」陶北江還在練拳。
練得渾身熱氣騰騰,整個廚房也隨著他的拳腳勁力,溫度一再上升。
明火越來越顫抖,每一次顫抖都要淡上幾分。
窗戶紙上的影子也跟著變模糊,依稀可以看得出來,李皮蛋的殘念對來人並無反應,依然專注地蒸雞蛋糕,部分動作嫻熟,部分動作生疏。
嫻熟的是師傅教過的步驟。
生疏的是尚未教過的步驟。
「這麼看來,李皮蛋啊李皮蛋,你小子還真熱愛這一行,死了都想蒸雞蛋糕。」此情此景,不由得讓邵玉峰心中感慨,「可惜,心術不正。」
御風齋的雞蛋糕,是邵玉峰親自調製的配方。
風味獨特。
源自他上輩子在詹記打工的經歷,風靡江淮多年的詹記無水蜂蜜蛋糕,江浙滬打卡必備的廣德三件套——御風齋糕點廠的糕點,基本照抄了詹記。
恍惚間。
陶北江一套伏虎羅漢拳已經練完,明勁武師的沸騰氣血,在廚房中來回震盪。
越來越顫抖的明火,噗嗤一聲熄滅。
房間一下子失去了光源,窗戶紙上的影子也隨之消失,好一會兒邵玉峰才藉助傍晚的餘暉,重新看清楚廚房裡的情況,陶北江開始打第二套拳了。
「小姑父,還要打拳嗎?」
「這次殘念有點強勁,我再打一套,超度一下。」陶北江悶聲說道。
第二套拳法是降龍拳。
原本叫降龍羅漢拳,與伏虎羅漢拳旗鼓相當,只是老館主的祖上歷經戰亂,失傳了幾路拳法,導致降龍羅漢拳跌了位階,只能修煉到入道層次。
這一套拳,邵玉峰同樣熟悉。
他索性倚靠在門框上,耐心等待小姑父完成對李皮蛋殘念的超度工作。
和尚道士念經超度。
武者麼,當然是武力超度。
啪嗒!
當陶北江打完降龍拳的最後一招,筋骨齊鳴,仿佛真有龍吟聲響起。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破碎。
隨即一點靈光乍現,稍縱即逝,直接沒入錯愕不及的邵玉峰身體中,沿著胸腹的經脈直衝天靈,最終進入邵玉峰的識海中,為白玉印章所收取。
邵玉峰被動進入內視狀態。
看到一隻滴溜溜轉了十幾年的白玉印章,緩緩停下來,終於看清楚它的具體樣式。
四四方方的印台上,九龍交織為印紐。
就在邵玉峰想要翻個面,看看印面上是什麼文字時,身形一個恍惚,迅速跌出內視狀態。
是陶北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啥呢,峰子,鬧事小鬼已經解決了,回去喝酒。」
「哦,好!」邵玉峰迴過神來,按捺住對金手指的焦躁情緒,跟著陶北江往回走。
心中則連連讚嘆,跟著陶北江降妖除魔,這步棋走對了!
金手指還真得接觸超凡事物才能激活。
李皮蛋夠意思!
邵玉峰默默決定,回頭再拎點米麵糧油,去看望一下他的瞎眼老娘和妹妹。
……
中院小樓堂屋。
好酒好菜已經擺上四方桌,只等陶北江和邵玉峰入座。
爺爺邵守誠坐在上首,父親邵德山坐在左邊,陶北江直接坐到右邊,下首則留給邵玉峰坐。
「奶奶、娘,你們也上來坐。」邵玉峰招呼道,然後就要去搬凳子。
奶奶徐桂蘭端著飯碗,笑著攔住他:「你們爺們要喝酒,我跟你娘不喝酒,坐著幹嘛。」
周秀蓮也笑道:「快陪你小姑父,喝一杯去。」
前朝剛被推翻不久,民國的風氣還是女人不上桌,邵玉峰只能作罷。
好在徐桂蘭、周秀蓮雖然不上桌,但卻可以圍著桌子轉,想吃什麼菜就夾什麼菜。
至於阿興嫂和翠翠,身為女傭、女僕,只能在灶台邊對付吃一口。
祖孫三代四個大老爺們,喝起了酒。
徐桂蘭端著飯碗,夾了一筷子菜,順便問道:「北江啊,邵萍身子怎麼樣了?」
「娘,邵萍身子好著呢,能吃能喝能睡,正常上下班。」陶北江回道。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徐桂蘭點頭。
邵守誠說道:「邵萍這是第三胎了,有什麼不放心的,真要不放心你去縣城住一段時間,服侍到邵萍生。」
「我倒是想去,但家裡這麼大攤子,我哪裡能放得下。」徐桂蘭說道。
「有什麼放不下的。」邵守誠說道,「家裡有秀蓮操持,亂不了。」
「秀蓮是綠豆糕師傅,廠里哪能離開她。」
「娘,周雅已經出師了,綠豆糕由她接手,我現在基本上不用呆在爐子旁了。」周秀蓮說道,周雅是她娘家侄女,也就是邵玉峰的表姐。
這個世道,不是親人也不放心教會配方。
徐桂蘭被擠兌住了,其實並不是很想去照顧小女兒,她一貫的重男輕女,陶北江這個女婿又長得醜,生的兩個外孫、外孫女,她都不喜歡。
不過看著陶北江眼巴巴地望著,徐桂蘭只好說道:「那我忙完這幾天就過去。」
「哎,多謝娘。」陶北江高興地說道,「有娘你過去照顧,我就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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