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神小伙

  邵玉峰是胎穿，一歲左右就破開了胎中之迷，那時候就偶爾能「內視」自己的識海。

  見到這枚滴溜溜轉個不停的白玉印章。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金手指，只是沒有辦法催動它，只能在識海中對著它乾瞪眼，這一瞪眼就瞪了十幾年，如今他已經十六歲成年，還是沒法催動它。

  像一隻大餅，始終懸在心頭。

  六歲那年見識到妖魔鬼怪，十歲那年進入武館修煉武道，偶爾還跟著小姑父去鎮壓邪祟，本以為接觸超凡事物，能讓白玉印章催動，奈何依然無動靜。

  「今晚捉鬼，不知道能不能催動白玉印章。」邵玉峰從內視狀態回過神來。

  隨即從桌子上翻找。

  很快就找到一本員工名冊，翻開到第三頁，他將手指點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李皮蛋，十四歲，學徒工，開元四六二三年二月進廠，跟隨雞蛋糕師傅吳云云學徒，月薪三塊四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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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名字和後面的注釋，都被劃了線，還用紅筆批註：「開元四六二四年六月八號，開除，多次偷窺綠豆糕配方，懷疑在外面收錢當間諜。」

  六月八號，是五天前。

  而四天前的時候，邵玉峰得到消息，李皮蛋被廠里開除之後，在家自殺了。

  李皮蛋家裡還有個瞎眼老娘和妹妹。

  雖然李皮蛋行為不端，但邵德山還是代表廠里，給李皮蛋家裡送了點錢糧弔唁。

  只是三天前，家裡的老房子就開始鬧鬼，火光之中隱隱綽綽有個影子，看著像是李皮蛋，邵玉峰本來打算去看看，這李皮蛋死了憑什麼還不安生，敢來自家鬧鬼。

  但被父親邵德山阻攔，並吩咐家裡人不許透露消息，怕外面人亂傳話，影響糕點廠的名聲。

  然後讓邵玉峰悄悄去找小姑父來捉鬼。

  「鬼魂……不知道這一次是鬼魂還是殘念。」邵玉峰將員工名冊合上。

  小姑結婚之後，他就纏著小姑父陶北江，幾次跟隨小姑父去降妖除魔，多是些類似黃大仙的弱小邪祟，偶有鬧鬼，但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小動靜。

  這種動靜被小姑父稱之為殘念，屬於人死之後的一點兒靈魂留存，武者練一套拳，散發的氣血就能鎮殺殘念。

  甚至不用鎮殺，兩三天之後殘念自己就會消除。

  而後院的老房子鬧鬼，三天來動靜一次比一次大，顯然不是殘念這麼簡單。

  扇了扇風。

  邵玉峰轉身離開廠長辦公室，牽上自己的馬騾，去了中院。

  中院是自家住的地方，跟前院廠房之間拉了一道鐵柵欄當圍牆，中間也有個大鐵門，但被板車撞壞了，一直沒修，也沒關過，因為經常要去後院老房子裡拉貨。

  入眼的是一大片菜地，以及一棟二層小樓。

  白牆灰瓦，有點徽派建築的風格，不過卻修了一扇西洋風格的拱形大門。

  坐北朝南，兩側還蓋了幾間瓦房當廂房。

  邵玉峰一家，帶著爺爺奶奶都住在這裡，樓是新蓋的，才從老宅子搬過來一年不到。

  「少爺。」洗菜的老嬤嬤喊了一聲。

  邵玉峰點點頭，隨後對廂房裡喊道：「翠翠，拿點豆餅，出來幫我餵騾子。」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相貌秀氣，從門後伸頭望過來。

  手裡還拿著一幅刺繡。

  清脆地答應道：「哎。」

  「少爺喝水嗎，我給你倒？」洗菜的老嬤嬤問道。

  「不麻煩了，阿興嬸你忙你的。」邵玉峰擺擺手，進了小樓，他的房間在二樓。

  而且二樓有沖水廁所和淋浴房。

  這都是邵玉峰親自設計的，樓頂有水箱和水塔，但沒有水泵，只能拎水往水箱和水塔里加水。

  這個時代大部分樓房，根本沒有沖水廁所和淋浴，科技發展水平有點類似地球老家的民國初期，縣裡、鎮上都沒有通電，也就廬城市有民營電燈公司。

  之前邵玉峰還想托人，去大城市裡買柴油發電機。

  但問了價才知道，一台柴油發電機組要一萬塊，比整個御風齋糕點廠值錢。

  也就熄了用電的想法。

  還沒到正午，窗外陽光刺眼，邵玉峰來到自己房間，將窗簾給拉起來，然後開始換衣服。

  臥室就有一面落地鏡。

  鏡子中的邵玉峰，風華正茂，身高有一米七八左右，戴一頂瓜皮帽，穿一身藍布對襟短褂，一條黑色長褲為了方便騎馬騾綁了綁腿，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

  很有年代氣息，突出一個字——土。

  不過邵玉峰的身材很好，背型是倒三角，還有一雙大長腿，看上去就很英武，臉長得也好看，是濃眉大眼的鵝蛋臉，就是不夠白，小麥色。

  主要是他經常騎著馬騾往返縣城奔波，被曬黑了。

  將衣服脫掉。

  邵玉峰拉開衣櫃的門，裡面的衣服挺多，身為御風齋少東家，在鄉下也算是土財主，他可不願虧待自己，吃的穿的都很講究，經常定做衣服。

  不過現在天熱。

  他乾脆挑了一件寬鬆的白馬褂換上，再穿一條及膝的短褲，透氣又涼快。

  鞋還是布鞋。

  這年頭鄉下都是穿布鞋、草鞋，想找一雙皮鞋都不容易。

  瓜皮帽被他脫掉，露出了濃密的黑髮，用梳子沾了水，隨便梳一梳，梳個時下流行的背頭。

  桌子上還有一副圓鏡片的墨鏡。

  邵玉峰隨手拿過來戴上，墨鏡是三叔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最近很流行戴墨鏡，據說許多大人物拍照片時，都喜歡配上一副墨鏡，既帥氣又能擋曝光。

  墨鏡一戴。

  鏡子都看不太清了，恍惚看到鏡子裡有個精神小伙。

  邵玉峰笑了笑，將墨鏡摘下來，出了門，下了樓，迎面就看到一位富貴老太太。

  「奶奶。」

  「哎，大孫子，餓了沒。」富貴老太太是邵玉峰的奶奶徐桂蘭，慈眉善目，對他這個長子長孫疼愛到骨子裡了，拉著邵玉峰的手就噓寒問暖。

  「奶奶，正常做午飯，我暫時還不餓。」

  「奶奶讓阿興嫂洗了河蝦，中午給你蒸河蝦吃。」

  阿興嫂就是剛才洗菜的老嬤嬤，是邵家的女傭，負責洗菜煮飯漿洗打掃。

  翠翠則是丫鬟，賣了身的。

  「奶奶，我爹跟你說了吧，小姑父晚上過來，讓你張羅一桌菜招待。」

  「我知道呢，北江是自家女婿，我讓阿興嫂做兩個他愛吃的就是了。」徐桂蘭對陶北江這個小女婿，態度一般般，主要是嫌他長得不好看。

  徐老太太這輩子，只疼愛兩種人。

  一種是長子長孫。

  一種是長得好看的。

  而邵玉峰父子倆，恰恰兩種都占了，因此徐老太太眼裡面只有大兒子、大孫子，旁的兒女、孫子、外孫，就當是看不見一樣，偏心海了去。

  「多做兩個菜。」邵玉峰提醒道，「我和我爹，要跟小姑父好好喝幾杯。」

  聽到大孫子要喝酒，徐桂蘭連忙點頭：「好好，奶奶多做幾個下酒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