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渡鴉，嘴皮子
在沈珏的微笑注視下，康斯坦丁連忙說明自己有個朋友需要沈珏的幫助。
那個姑娘是一個可憐的惡魔之女。
沈珏欣然答應幫助那可憐的姑娘。
渣康果斷掏出了電話開始撥打。
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從他腦子裡穿過去，又從另一邊傳出來。
嘟嘟嘟的忙音依舊如此刺耳，跟他眼下站著的這間辦公室、窗外哥譚正在崩塌的世界沒有半點關係。
他無奈拍了拍頭，掛斷後又重新撥打。
結果還是忙音。
「渡鴉。」他對著空氣說，好像那女孩能從聽筒里鑽出來似的。
「瑞文！小姑娘！接電話！你康叔這邊有個......怎麼說呢，全球性的小麻煩。」
還是忙音。
沈珏靠在辦公桌邊上，死靈之書夾在胳膊底下，那本書封面上的眼球慢悠悠地轉過來，朝康斯坦丁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轉回去。
毒藤女已經放下了空茶杯，綠色手指一根一根鬆開杯沿，表情變成了安靜的審視。
康斯坦丁連忙走到窗邊，背對著那兩個人，第三次按下撥號鍵。
仍舊是忙音。
而在那一頭，一間半明半暗的靜修室里。
渡鴉·瑞文並沒有聽見手機在響。
手機擱在她膝蓋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的身體坐在蒲團上，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頭，掌心向上。
額頭正中央那顆紅色寶石微微發亮。
她的意識已不在這間靜室內了，而是腦海中不斷下沉。
下沉的是她自己在內心深處撐開的一片維度，一塊被她用十幾年冥想夯實出來的精神地面。
平時這裡安靜，空曠，像黎明前還沒有起風的湖面。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這片湖面底下有黑色滾燙的邪惡在翻湧，且帶著一股從瑞文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熟悉感。
那是三宮，她的父親。
在精神領域裡，三宮不以他在地球維度中那副龐大、鹿角、四隻眼睛的惡魔形體出現。
那些是給物理世界的眼睛看的東西。
在精神的深處，他是種從血脈里往外沸騰的意志，試圖把瑞文的自我囚禁起來，換上他的。
「瑞秋。」
三宮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的表層鋪開，且低沉，溫和，幾乎稱得上慈愛。
這位其他維度的大惡魔從來都懂得怎麼用父親這個詞，他知道那兩個字在瑞文心裡掛意味著什麼。
「你從小就在抵抗我對你的愛。」
「你以為阿扎拉斯那些僧侶教你的東西能一直管用？」
「借用你的身體，總有一天我會降臨地球。」
「你也不必再以凡人的身份沉淪在人間......」
「離開我的靈魂！」瑞文咬牙切齒地低聲吼道。
「呵呵......」三宮魔發出了慈愛的笑聲：「瑞秋。」
「你所在地球的維度發生了十分有趣的事。」
「接下來，這顆星球將會面臨的存在可不是現在的你能抵擋的。」
「呼喚我吧，瑞秋，當你陷入絕望的時候。」
三宮魔的聲音遠去了。
靜修室里，瑞文的脊背終於鬆了下來。
汗水把她紫色斗篷的內襯浸得發潮，貼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瑞文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臉帶著一種近乎石膏的、不帶溫度的蒼白。
額頭上那顆紅色寶石此刻還留著餘溫，貼在她眉心，把她整張臉映出一種隱隱約約的紅。
那紫色短髮被汗打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兩側和額角，發尾往內翹著。
瑞文把雙手從膝蓋上拿了下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然後她看見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在地板上，磕掉了一個角的手機殼朝上，屏幕亮起來，顯示一條通知：康斯坦丁·未接來電（4）。
瑞文盯著那行通知，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把手機從地上撈起來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我居然還沒拉黑他。
按說以她對康斯坦丁的了解，這人早該躺在她的黑名單里吃灰吃到世界末日。
為什麼呢。因為她有次聽說康斯坦丁被幾個惡魔堵在利物浦的酒吧後巷裡，差點被拆成零件，最後還是靠嘴皮子把自己撈出來的。
瑞文不止一次惡意地想著，康斯坦丁說不定是真靠「嘴皮子」才從那幾個惡魔處脫身的。
她的拇指懸在回撥鍵上，腦子裡還在翻舊帳。
康斯坦丁人品差，這件事在魔法圈子裡不算秘密，算常識。
你跟任何一個正經施法者提「約翰·康斯坦丁」這個名字，對方臉上的表情大致會經歷三個階段：先是皺眉，然後是翻白眼，最後是那種「哦，那個混蛋」的釋然。
這人賣隊友賣得跟銷售販賣二手家具一樣順手。
他騙過天使，坑過惡魔，把朋友當棋子用完了還順手牽羊順走。
康斯坦丁幹過的缺德事攢起來能出三本百科全書，每本都夠砸死一個成年人。
但最氣人的是，他偶爾，真的只是偶爾，會幹一件人事。
這就是康斯坦丁，他幫你的時候確實幫你，但你永遠別指望他白幫。
他就像那種在路邊擺攤的江湖郎中，藥確實能治病，但你得先忍受他一邊給你把脈一邊摸你錢包，最後藥錢和「諮詢費」加起來剛好把你兜里掏空。
瑞文拇指按下去，回撥。
嘟嘟......
她心裡還在想：四個未接來電？
按康斯坦丁的性子，能讓他連打四個電話的事，要麼是他真急了，要麼是他又惹上了什麼他一個人跑不掉的大麻煩。
考慮到剛才三宮在她腦子裡說的話：「你所在地球的維度發生了十分有趣的事。
瑞文傾向於後者。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通了。
「瑞文！」康斯坦丁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急得連他那套慣常的油滑腔調都忘了裝，
「小姑娘你終於接了！你康叔這邊有個......怎麼說呢。」
「十分體面且能解決你面臨困境的好差事給你。」
「哈？」瑞文的眉頭皺在了一起，她不解說道：「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給我找了一份工作？」
瑞文剛要掛斷電話，不再搭理這個無恥之徒，但康斯坦丁的話讓她停了下來。
「這能幫助你擺托你的父親！」
「這......」
說實話，瑞文猶豫了。
鑑於渣康的人品，她實在不知道是否該相信對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