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宿命對視，晚安好夢
音樂變了。
留聲機的銅喇叭里那支歡快的爵士樂驟然轉變，鼓點慢了下來，變成了黏稠，搖晃的節奏。
樓下舞池中央，小丑切換了舞姿。
他仰著頭，看著二樓扶手處的布魯斯，嘴角朝兩邊咧開，那笑容比平時寬了一點點，寬到嘴角幾乎要夠到耳根。
小丑扭動著腰肢，極慢，極輕。
他的眼睛沒離開過布魯斯，那雙眼睛在旋轉的燈光里亮得詭異，瞳孔縮成兩個小黑點，周圍一圈虹膜綠得發熒。
布魯斯的手搭在宴會廳二樓的扶手上，他感受到了宿敵的注視。
這份注視與詭異的舞姿，音樂，讓他有了與小丑展開宿命對決的衝動。
也就是衝下去胖揍小丑一頓。
沈珏站在他旁邊半步遠的地方，胳膊肘撐著欄杆，下巴擱在手掌上，看得津津有味。
「小丑兄弟跳得不錯吧？」沈珏說，「為了這一刻，他可是排練了好幾個小時。」
樓下的小丑還在扭，腰胯擺得越來越慢。
那張咧開的笑臉在紫紅色的燈光里忽明忽暗，綠眼睛裡映著二樓欄杆的倒影。
沈珏站在旁邊，下巴擱在手掌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從白大褂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粘，只折了兩折。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信封朝布魯斯遞過來。
「跳完了再給你看也行，但我怕你一會兒衝下去揍他的時候把信封打飛了。」沈珏說道。
「不要擔心，裡面不是你的裸照。」
面具下的布魯斯嘴角一抽，他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沓照片，幾張剪報複印件，還有幾頁列印的表格，表格抬頭印著哥譚商界聯合會年度慈善晚宴的字樣。
他先翻照片。
第一張是黑白合影，十二三個男女站在某家高級餐廳的包間裡，西裝革履，端著香檳杯，笑容得體。
布魯斯一眼認出了正中間的人，那是第一個死者托馬斯，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鏡片反著閃光燈的白點。
站在托馬斯身邊的，大多是這段時間死在哥譚，屍體腐爛在路燈上的富豪們。
布魯斯翻開了下一張。
第二張是餐廳後廚的偷拍照，角度很低，像是藏在備餐檯下拍的。
照片裡一個穿圍裙的廚師正從烤箱裡拖出一個巨大的金屬託盤，托盤上是一具蜷縮的、焦褐色的人形輪廓，四肢被鐵絲捆在一起，皮膚表面刷了糖漿和某種醬汁，烤得發亮起酥。
照片邊緣有一行小字：第三道菜，配黑松露和鵝肝。
「他們在吃人。」布魯斯的聲音雖然平靜，但他的內心，已然怒火中燒。
「就像是戰亂年代的貧窮地區......」
「可這些人很有錢。」沈珏說道。
「比起資本的食人行徑，他們也喜歡物理意義上的食人。」
「這還只是一小部分。」
「我可是辛辛苦苦從哥譚各個位置找了許久才從廢棄垃圾堆里的破損相機內存里找到的這些。」
「至於拍下這些照片的主人？」
「那個可憐的傢伙，下場應該不會太好吧？」
「曾經還是一名律政先鋒的我，本來下場應該會和他相同吧？」
「沒想到這些傢伙更恨我，選擇把我送進阿卡姆慢慢折磨。」
沈珏感嘆道。
DC世界的他，幸好運氣好，命夠硬，這才沒被做成BBQ端上餐桌。
「這些傢伙們竟然信仰原始宗教，認為吃掉他人可以將他人的智慧，壽命，靈魂補充給自己。」沈珏慢慢說道，他的語氣有些飄忽。
布魯斯的手指發緊，死死握住了這些證據。
「我會查明的，沈珏院長。」布魯斯的聲音生硬。
「雖然這改變不了你控制阿卡姆瘋人院以及謀殺哥譚市民的事實。」
沈珏擺了擺手笑道：「哎呀！」
「哥譚每年那麼多謀殺犯罪，不要只盯著我抓嘛，蝙蝠朋友。」
「我看呀，你的病情也不淺。」
「有沒有興趣來我阿卡姆瘋人院做做治療？」
沈珏向布魯斯眨了眨眼睛。
「不了，」布魯斯立刻回絕道：「我要去查清這些事的真相。」
「而且，沈珏院長。」布魯斯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應該停下這種動用私刑的行為了。」
「哥譚市警局和哥譚政府已經快要發瘋了。」
「整個哥譚都陷入了絕對的恐慌。」
「哈哈哈！」沈珏聽到布魯斯的話後，大聲笑了起來。
「那我歡迎他們來我的阿卡姆瘋人院接受治療！」
「我的電擊儀器早就饑渴難耐了！」
似乎想到了有趣的畫面，沈珏放肆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也感染了宴會廳內快樂舞蹈的眾人。
繁多雜亂的笑聲一同響起，這幾乎讓布魯斯感到頭疼欲裂。
「而且我可聽說，哥譚不少人拍手叫好呢。」
「關於那些傢伙們的遺產爭奪，發生的故事可以拍上好幾部電視連續劇了！」
沈珏的手輕輕落在布魯斯肩膀上，如同朋友之間道別時那種隨意的拍法。
「好了。」沈珏說道：「看來小蝙蝠你沒有心情單純跳跳舞。」
布魯斯轉過頭看他，沈珏臉上還掛著笑。
「再見，布魯斯。」沈珏收回手，退後一步。
「希望我們下次見面，你的想法會有變化。」
布魯斯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珏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布魯斯的方向輕輕一推。
布魯斯感覺胸口像被一堵牆撞上，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後背撞碎了二樓走廊的石膏板隔牆，碎塊和粉塵炸開來。
他伸手想抓欄杆，但沈珏的手在空氣中劃了個弧線，布魯斯周圍的引力像是被人擰了個方向，他朝天花板衝過去，撞穿二樓地板，碎木頭和隔熱棉像雪片一樣往下落。
宴會廳里的笑聲更響了，小丑在底下鼓掌叫好。
布魯斯撞穿了阿卡姆瘋人院西翼的屋頂，碎磚和瓦片跟著他一起飛上天。
夜風灌進戰甲的縫隙里，他聽見沈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清清楚楚鑽進他耳朵里：「晚安好夢哦~布魯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