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小遊戲,殺手鱷
托馬斯醒過來的時候,後腦勺貼著一塊冰冷的水泥地。
鼻腔里灌滿霉味和鐵鏽味,頭頂一盞裸露的鎢絲燈泡晃來晃去。
他花了整整七秒鐘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一條遠比拇指粗的鐵鏈從牆壁里伸出來,末端焊死在他左腳踝的銬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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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節上沾著乾涸的褐色痕跡,他不敢細想那是什麼。
他的西裝褲被磨破了一個洞,膝蓋位置磕出淤青,襯衫袖口少了那顆定製的白金袖扣,那是他上個月在蘇富比花十二萬美金拍來的。
「醒得挺快。」
聲音從頭頂傳來。
托馬斯猛抬頭,看見天花板角落掛著一台老式監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旁邊還垂著一隻生鏽的鐵皮喇叭。
沈珏的聲音就是從那隻喇叭里出來的,帶著輕微電流噪聲,聽起來笑眯眯的。
而在托馬斯的面前,一個復古的黑白電視裡正正坐著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嘶......」托馬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對這個男人有些印象。
他記起來了。
今年秋天,阿卡姆東區有四十多戶居民聯名起訴凱恩醫療集團,事由是集團旗下的社區診所長期把過期藥品重新貼標出售給低收入患者。
原告裡有個單親媽媽,她六歲的兒子吃了那些藥之後急性肝損傷,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十一天。
案子遞到哥譚法律援助中心的時候沒人願意接,因為凱恩醫療的律師團有二十七個人,光訴訟預算就夠買下兩個大型律所。
沈珏卻接了。
後來那個案子開庭了三次。
沈珏每次出庭都穿同一件洗得發灰的廉價西裝,手裡拎一個拉鏈壞掉的帆布包。
他站在法庭上把凱恩醫療的採購鏈一張發票一張發票地拆,拆到第三張的時候法官表情就變了。
集團法務總監親自打電話給托馬斯:「這人有點麻煩,他手上有我們內部質檢報告的複印件。」
托馬斯那時正在打高爾夫,他擦汗說道:「花點錢調解掉,還要我教你做事?」
可沈珏拒絕調解。
法庭上他把質檢報告投到大屏幕,逐頁講過期藥如何重新貼標流入社區診所。
講到第四頁,旁聽席上的單親媽媽開始哭,法警都扭頭看。
最後法官判凱恩醫療賠償每位原告三百五十萬美金,外加公開道歉。
事後法務總監復盤說,沈珏最麻煩的是根本不怕輸:輸了上訴,再輸申請再審,再審輸就開新聞發布會,精力無限,且喜歡和他們這些集團作對。
托馬斯與幾個被沈珏針對過的家族集團通了一下氣,聯合起來將沈珏強行送進了阿卡姆瘋人院。
這事兒剛發生的時候,還有些無聊的阿卡姆賤民發起示威遊行,要求釋放沈珏律師,每天都有人蹲在阿卡姆瘋人院外面為沈珏律師祈禱。
但托馬斯等人聯合阿卡姆軍警將這些傢伙們統統趕走了。
「托馬斯·凱恩,凱恩醫療集團董事會執行主席,實際控制人。」
「名下連鎖醫院十七家,覆蓋哥譚、阿卡姆、布羅斯海文三市。去年集團營收四十七億美金,其中百分之三十七來自阿卡姆地區醫保結算。」沈珏報出了他的履歷。
「哦對了,你還是哥譚市議會衛生委員會的最大金主,過去五年一共資助了二十三名候選人。」
凱恩撐著牆坐起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他對著黑白電視扯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沈珏律師,是吧?」
「我知道你,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我知道將您送入阿卡姆瘋人院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沈珏抬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噓。」
「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他打了個響指,房間側面的牆壁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一道柵欄門從地面緩緩升起,鏽蝕的滑輪吱呀作響。
門後是一條低矮的甬道,濕氣從裡面湧出來,裹著下水道的腐臭、爛泥和某種動物身上特有的腥膻。
甬道深處傳來沉重的、有節奏的呼吸聲,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水泡破裂的咕嚕響。
然後托馬斯看見了眼睛。
兩顆暗黃色的亮點從黑暗裡浮出來,間距寬得不正常,瞳孔是豎的,窄成一條縫。
那東西從甬道里爬出來的時候,鐵鏈嘩啦作響,但鐵鏈是拴在它手腕和腳踝上的,鏈節比托馬斯腳踝上那條粗了整整三倍,焊在牆裡的鉚釘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
那是阿卡姆市的著名超人類反派·殺手鱷·韋倫·瓊斯。
他站直的時候頭頂幾乎蹭到了天花板上的鎢絲燈泡,燈泡被他呼出的熱氣熏得晃了晃。
這個怪物身高足足有2.27m,體重超過310公斤.
他的皮膚是一層疊一層的灰綠色角質鱗片,肩膀和後頸的鱗甲厚得像盔甲,小臂上的鱗片邊緣磨得發亮。
而這名超人類怪物與托馬斯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層可憐的鋼鐵柵欄。
而那鋼鐵柵欄上有著一個十分鐘的倒計時裝置,在韋倫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了倒計時。
「見鬼!」托馬斯發出了幾乎尖叫的怒吼聲。
沈珏在屏幕里擺了擺手:「別急著罵街,托馬斯。」
「幕後黑手什麼的,我不在乎。」
沈珏提醒托馬斯說道:「你旁邊有一把手工鋸,手柄上纏了防滑膠布,我特意挑的好的。」
托馬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的銬環,那玩意兒是鑄鐵的,鉚釘打進牆裡至少二十公分深,鏈子比他的拇指還粗。
僅憑一把手工鋸子,沒有數個小時的時間,根本鋸不開鐵鏈。
「你他媽讓我鋸腿?!」
「或者你可以不鋸。」沈珏慢慢說道:「這只是一個遊戲,托馬斯先生你永遠有兩個選擇。」
托馬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可以鋸掉你的腿,然後按下對面的按鈕離開這個房間,從殺手鱷的身邊逃走。」
托馬斯抬頭望去,他對面果然有個紅色按鈕,就在那道阻斷他和殺手鱷的柵欄旁邊。
「或者就這麼等著,等到柵欄升起,和我們的沼澤小狗愉快玩耍一會兒。」
「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只有十分鐘。」
「韋倫餓了好幾天了,我讓食堂沒給他送飯,你看他那個眼神......」
韋倫確實在盯著托馬斯看。
那種盯法跟人看菜單差不多:先掃一遍全身,估算哪塊肉最嫩,再從肋骨和鎖骨之間挑一個下嘴的角度。
他的舌頭在獠牙外面舔了一圈,口水滴在水泥地上,拉出一條黏稠的絲。
「他平時一頓吃半頭牛,」沈珏在屏幕里掰著手指頭算.
「換算成成年人,大概一個半?你體重多少來著,凱恩先生?七十二公斤?那你可能不太夠他塞牙縫的,他吃完還得加個夜宵。」
柵欄上的倒計時跳到08:47。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