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萬象真人
老頭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玄岳派弟子,光著腚泡入丹爐之中,丹爐內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和藥香。
如果只是單純喜歡在丹爐里泡澡,他雖然不能認同,但至少還在他的認知範圍內,指不定就有人愛這一口呢。
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對方的頭頂之上,居然有一龍一虎之氣匯聚。
這是結先天丹的節奏啊。
正所謂龍為離液虎為金,水火相逢煉太音。
慢守文火調玉髓,緊持武火鎖靈心。
龍吟低繞丹台靜,虎嘯輕隨煙靄深。
莫教二物分馳去,共結圓光萬古吟。
難不成對方是什麼千年人參精轉世,拿自己煉丹。
可人參精又不是有病,誰沒事拿自己煉丹啊。
「丹音都出來了?」
老頭耳朵一動,忽然聽到了丹爐內發出的一種聲音,乍一聽好似是丹音,也就是仙丹煉就,撞擊壁爐的聲音,但是細一聽,好似又不對,好似是從對方身體內部發出來的。
虎豹雷音?
那聲音並非從對方喉嚨發出,而是從他的骨骼、筋脈、皮膜、血肉之中同時震盪而出,仿佛有一頭無形的猛虎與一頭無形的豹子,正在他的肉身深處同時咆哮,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震撼與壓迫,震房中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這到底是在煉丹還是煉體?」
老頭分不清,是真的分不清。
他煉了這麼多年的丹,不要說是先天丹,便是仙丹也煉過不少,從沒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更詭異的來了,隨著對面身上不斷震盪出雷音,對面體內妖氣肉眼可見地消化乾淨。
然後,一根毛茸茸的紅色尾巴突然從丹爐中冒了出來,一根又一根,最後足足長出了八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那八根尾巴如同八條紅色的綢帶,在丹房的熱浪中緩緩搖曳、擺動、纏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妖異與美麗。
赤月赤月,說白了不就是血色的月亮麼。
「哈?」老頭又懵了,狐狸煉丹?
胡蟒滿意地睜開了雙眼,這一次真是收穫不小,不僅四大煉中的『肉狐狸』煉出來了,就連赤月狐血脈也因為煉化吸收了如此多的妖性,長出了足足八條尾巴,距離傳說中的『天狐之境』,只剩一條尾巴了。
而胡蟒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長是壽桃的老頭,正近距離眼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臥槽,玄岳派里有變態啊!
他記己煉丹的時候陣法是關著的啊!這破陣法到底有沒有效果!?
……
胡蟒沒有抱胸尖叫,他是一個心理認知為男的半妖,不是人妖。
他也沒有當場動手,人家看你兩眼,你就要把人揍死,這某種意義上也挺變態的,至少是去不了大澡堂洗澡了。
而且這老頭,居然給了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上一次給他這種感覺的老頭,還是陰司崔老頭。
而且對方能夠隨意出入離焰山陣法,那大概率是離焰山一脈的大佬,雖然他作為春雷嶺弟子不歸人家管,但丹房和丹爐可都是人家的,他既然白嫖對方的丹爐,那人家白嫖自己的胸大肌,貌似也說。
只是老頭,你是不是盯點久了?
盯也就算了,你還伸手去摸。
這胡蟒就有點受不了,反手把對方摸來的手掌拍掉,不客氣地道:「老頭,你變態啊,你就算有龍陽之癖,但我也沒有戀老癖啊。」
老頭也回過神來,頓時吹鬍子瞪眼,「好你個腦子有病的小子,赤身裸體鑽入丹爐之中,老夫我還沒說些什麼,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哪一條宗門規矩說我不允許光著身子煉丹,又有哪一套規矩說我不能在丹爐里煉丹的,我特麼又沒煉別人。」胡蟒理直氣壯道。
「老夫怎麼知道玄岳派有什麼破規矩,老夫又不是玄岳派的人。」
「什麼,你不是玄岳派的人?」
胡蟒眼神頓時變險了起來,這莫非是個外派的奸細,或者說,老變態,專門跑到這裡來偷看女弟子,哦不,男弟子洗澡。
「等等,」胡蟒突然聞到了對方身上精純至極的藥香,又看到對方那張鶴髮童顏的壽桃臉。
「你莫非是許糯寧許師妹的爺爺,老人參精。」
「什麼老人參精,老夫煉化的千年人參都不記多少根了,那小女娃也是人參精?我沒煉過啊。」
臥槽,魔道?!
胡蟒眼神危險的同時,瞬間動起手來,「粉碎虛空」的武道意境當場覆蓋整個丹房。
那意境如同一座無形的囚籠,從胡蟒的周身猛然擴散開來,將整座丹房都籠罩其中,丹房中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那地火的火焰都仿佛被那意境壓制,僵在原地,丹爐中的藥水停止了翻湧,如同一面被凍結的鏡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一道道摩擦玻璃的聲音從老頭的身上響起。
老頭低頭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道道虛空裂紋出現在了他的體表,禁錮動彈不
「小子手還挺黑,你還真敢動手——」
然而下一刻,『虛空』炸裂,一龍一虎交匯,並從虛空裂紋之中冉冉升起,九字大手印仿佛跨過虛空,纖細的手掌按在對方的胸口。
無所不辟!
一聲驚天動地的洪鐘大呂之聲,山壁縫隙的陣法都『嗡嗡』作響,一圈又一圈空間漣漪在小小的丹房中迴蕩,丹房中央的那座丹爐被餘波掃蕩,直接原地炸開,四分五裂。
老頭也不是鐵打的,直接被轟翻在地。
而胡蟒趁機套上了衣物,同時發出一聲輕咦聲。
只見老頭的胸口多了一個巨大的凹陷,但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好像是在咂味。
「龍虎交匯,道陽出世,的確是是正宗先天丹的味道,但是怎麼有點雜味,像是那群禿驢的舍利感,小子,你沒煉什麼怪怪的功法吧。」
「色界佛功法算嗎?」
「怪不本來是一顆好丹,現在卻是摻了雜質,不倫不類,就跟那些禪門的半禿半道一樣,終究煉不金真丹。」
老頭起身,一臉惋惜地看著胡蟒,仿佛在看一顆有著品質不錯、但是有瑕疵的丹藥。
順著對方的目光,老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唔』了一聲。
「老夫的本體又不在這裡,這只是老夫的一道念頭分神,便是滅了也無礙,若是本體的話,不要說你現在這點修為,便是你的修為再強上十倍,也傷不了老夫一根汗毛,雖然老夫並沒有毛髮。」
「你到底是誰?」
對方不是離焰山,也不是玄岳派的,但看上去又不像是潛入進來的敵人。
「你不認識老夫?」
老頭詫異地看向胡蟒,想了想,道:「那你認識離火小子嗎?」
離火真人胡蟒自然認識,離焰山的南嶽尊者,當初胡蟒入門的時候,這老頭還非常熱心地招攬過自己。
「五脈中的南嶽尊者,我自然認」
「認就好辦。」
老頭在凹陷的懷裡摸來摸去,很快摸出了一個傳音符,而激活了傳音符之後不過十息,一尊火焰元神便殺入了山腹之中。
這元神通體籠罩著一層赤紅色的火焰,如同一尊行走的火神,剛一入內,山腹溫度肉眼可見地升高,周身火焰更是化作無數條細小的火蛇,緩緩地在元神的周身盤旋、纏繞、舞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灼熱與靈動。
如同一輪被點燃的太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灼熱與暴烈。
比胡蟒見過的陽神似乎還要灼熱幾分。
「萬象真人,不知你有什麼事要辦,儘管吩咐我玄岳派門下弟子便是,還是說,弟子處理不了,要本座親自過來?」
離火真人極為熱情,跟當初招攬胡蟒一樣熱情,這讓胡蟒甚至懷疑這老頭是不是逢人都這麼熱情。
「哦,其實沒什麼事,就是有點貴派弟子的安排需要麻煩你一下,」神秘老頭的胸口不知何時恢復了正常,懶洋洋地道。
「弟子安排,不知是什么弟子安排,咦,是你。」
離火真人很顯然認出了胡蟒,元神所化的五官微微一愣,「你怎麼在這裡?」
「回師伯,弟子在這裡…研究煉丹。」
「你三花圓滿,五氣煉就了兩道,修為精進不慢啊,」火焰元神眼中射出火光,只掃了兩眼,就看出了對方的修為。
「多虧師…兄指點。」
胡蟒本來是想要說師父指點的,但這太扯淡了,不如說是師兄指點靠譜一些。
「嗯,春悟子是個靠譜的,可惜攤上了一個不靠譜的師傅。」
離火真人可惜地看著胡蟒,意思很明顯,這個不靠譜的葛文老道是他們師兄弟共享的。
而離火真人很快想起來自己是被誰叫過來的,立刻轉頭道:
「對了,萬象真人把本座叫過來,所為何事?」
「嗯,你們家掌教不是一直催讓我去找一找,你們門內有沒有什麼天賦異稟的煉丹人才麼。」
神秘老頭,或者說萬象真人抬了抬下巴。
「喏,就是他咯。」
「此子有煉丹天賦?」離火真人問。
「這個,有一定的天賦,煉丹手法…比較特殊,很新穎,算是可煉,哦不,可造之才。」
萬象真人相當斟酌言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