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肉狐狸
玄岳派、離焰山
胡蟒的遁光出現在離焰山上空。
正好是在中午時分,可能是因為毒火火脈的原因,熱度相當高。
山上無數條細小的煙蛇,在熱浪中緩緩升騰,那青煙中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如同被點燃的火藥,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辛辣與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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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蟒剛剛練成了『虎皮』,現在渾身都是敏感肌,被這股辛辣一刺激,渾身打了好幾個寒顫。
「靠了,不是說離焰山山底下的毒火火脈都被拔乾淨了麼,怎麼還能感覺到毒性,你這啥破工程了,煤氣泄漏了都。」
胡蟒不滿吐槽。
不過沒辦法,玄岳派就兩煉丹地方,一個是離焰山,一個是純水崖,而在激發藥性上面,火法煉丹是公認的比水法煉丹要強。
所以胡蟒只能選擇這裡。
好在進入山腹丹房之後,這種刺激的感覺一下子減弱了九成,看來離焰山的人也知道,這要是讓火毒鑽入了丹爐之中,煉出來的丹藥沾了毒性樂子可就大了。
胡蟒在丹房大殿中掃了一圈,發現大大小小的山壁縫隙之中,只有十分之一的丹房是亮著的,裡面傳來洶洶火焰的熱氣,而在這十分之一中,又只有十分之一是開啟了陣法的。
貌似比上一次的數量還少。
「離焰山的弟子,貌似煉丹的不多啊,」胡蟒喃喃自語。
當然也可能他來的不是時候,誰大白天煉丹,大白天的不都應該在搬磚麼。
事實上,胡蟒本來也在搬磚的路上。
有姜明山做土木牛馬,有武魂指點武道境界,爪窪那邊,萬順海堂也暫時消停了下來,他的小日子過好。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武道境界催化到極限,然後繼續研究他的『人體大丹藝術』。
不過煉筋、煉皮完成之後,武魂卻是叫停了他繼續吞噬妖氣血湯,說是短時間內服用太多,有害無益。
要等這一部分體內妖性徹底被煉化之後,這才能繼續下去,否則不僅身體受到影響,就連武道境界也會被妖性干擾,雜而不純。
胡蟒其實已經隱約有所感覺,別忘了,他可是半妖之身,而在他的赤月狐血脈感應中,家裡來了好多『客人』。
按照武教頭的說法,這是每一個梁國武道人士所必然經歷的階段,感應到就沒問題,一個個磨唄,就跟煉拳磨勁一樣,總能磨順的。
他問對方用多少時間磨順了,他說磨了三年,拳術正好入了上乘之境,他又問自己需要多少時間,武教頭表示他的武道境界已臻上乘,一年就差不多了。
胡蟒一下子就無語了。
他倒不是說一年時間舍不
但是他的事比較多,青玄界這邊還好一些,南洋那邊,賽博天人那波、天門的金丹生意、萬順海堂、戒色軟體上市,他哪有這個心情平心靜氣,鑽研拳術。
有這個功夫,他都能碎丹重結好幾次了。
這個想法一出,胡蟒腦中突然靈感一閃。
他修煉武道的最大原因,不是為了武道增加的戰力,而是靠武道煉出來的氣血,強化他的『金丹』。
那麼反過來,用體內『金丹』來化解體內雜氣,不是照樣可以麼。
《丹經》上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鼎火滌濁,褪盡藥中塵穢,獨留本元菁華。
於是他就又殺回來了。
轉了一圈之後,胡蟒找了個火小的口子,直接鑽了進去,然後開啟了封閉陣法。
這一次他可不會犯上次的錯誤,給人看到自己裸體煉丹,多變態啊。
……
丹房之中,火光洶洶,順著火陣口子噴出來的,都是已經祛了毒性的地底真火。
別的不說,單論這煉丹之火的品質,離焰山就不比一些煉丹大派要差。
至于丹爐,則是外門弟子最常見的制式丹爐,高不過五尺,青銅澆築而成,體量不算龐大,一人勉強可挪動,三足圓鼎樣式。
爐足粗實,刻著簡易火紋,沒有上古神爐那般繁複星斗,只淺淺鑄了坎離二卦,用以接引丹氣、調和水火。
爐腹圓鼓,外壁刻著粗淺丹訣銘文,寫著文火養、武火煉、封氣固藥的基礎要旨,紋路只是鐫刻,不是陣紋,全憑弟子自身神識控火。
而胡蟒要的就是操作簡單,全憑手操,這要真是什麼法寶級的丹爐,他擔心自己跳進去就出不來了,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孫猴子,他是巨靈神來著。
主要負責南天門安保工作。
「這火應該差不多了吧。」
胡蟒調整丹火的溫度不靠煉丹技術,純靠體感。
他感覺火候差不多的時候,便把丹爐倒滿武魂給他調配的『淬鍊肉身』外用藥水,不過只灌滿了三分之一,於是胡蟒又灌了兩大桶礦泉水。
天門是只有礦泉水的,但是這裡搞不好有靈泉水,胡蟒決定有空關注一下。
見水溫差不多之後,胡蟒脫光衣服,一躍而上,開始了正式的人體煉丹法。
……
胡蟒盤坐在丹爐之中,藥水沒過胸口,只露出肩頸與頭顱;那藥水在地火的加熱下緩緩翻湧,泛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氣泡炸裂時噴出一縷縷帶著藥香的熱氣。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深處,那金丹如同一輪微型的太陽,懸浮在丹田的正中央,緩緩旋轉著,泛著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澤。
很快,隨著金丹光芒大亮,氣血中的妖性被一一掃出來,出乎意料的輕鬆。
妖性如同一頭頭無形的野獸,纏繞在氣血的脈絡之中,試圖將那氣血引向一種失控的狂野。
胡蟒數了數,足有七八十種不同類型的『妖性』。
這足以證明他這幾天吃的保護妖獸的數量之多。
這些妖性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頑固與執著,仿佛即便已經死去,也要在對方體內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沒有一開始就用金丹驅逐妖性,而是先試了試『破碎虛空』級武道意境。
這感覺,就像是用拳勁打在浪頭之上,雖然浪頭一浪炸過一浪,但是妖性就像是浪潮,始終難以停歇。
雙方僵持足足半個時辰,浪潮才緩緩退下去,但妖性也只是傷而不亡。
『果然凶頑!』
胡蟒由衷感慨。
怪不魂說,這種方式的修煉最能磨人精神,要麼把人磨瘋了,要麼把妖磨瘋了,雙方總一個。
不過當胡蟒改用金丹意境鎮壓之後,卻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金丹如同一輪升起的太陽,緩緩釋放出一縷縷清正的道家真意,妖性在那道家真意的沖刷下,並未如同冰雪般消融,而是如同被馴服的野獸,緩緩地低下頭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順與臣服。
『咦,這是什麼情況?』
在胡蟒的感應之中,那妖性並未被徹底驅逐,而是被那金丹意境緩緩地馴化,化作一縷縷精純的力量,融入他的氣血之中,如同一群被馴服的野馬,從原本的桀驁不馴,化作一種溫順而有力的存在。
『這莫非就是《丹經》中說的那般——金公御陰,真火銷狂。妖濁歸鼎,暴戾伏藏。坎離相制,毋縱妄剛。煉化元質,同作丹漿。』
原來這妖性是真能被金丹煉化啊。
而且胡蟒能夠感應到,煉化了妖性之後,金丹的品質居然不用碎丹,便開始往上升。
歸化的妖性之中,一龍一虎突然殺出,其中筋蟒直接化蛇為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與尊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那虎形妖性則如同一頭無形的猛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蠻橫與霸氣,從皮肉山嶺之中猛然躍出。
那一龍一虎如同兩尊無形的統帥,緩緩地懸浮在氣血的上空,俯瞰著那無數被馴化的妖性,如同兩尊威嚴的君王,統御著麾下的萬千臣民。
同時,一隻只狐狸突然從胡蟒的血肉中鑽了出來,大搖大擺地站在老虎身後,狐假虎威。
筋蟒、皮虎、肉狐狸。
……
而就在胡蟒完成四大煉中的筋、皮、肉三煉的時候,在丹房的大殿之中,一個老頭突兀出現。
這老頭長是許糯寧的爺爺,也就是那位人參女娃的親爺爺,壽桃臉、唇紅齒白、鶴髮童顏、拄著拐杖,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人沉醉的藥香。
老頭撓了撓頭,不知嘀咕了什麼,左右張望了一下,直接踏入了一座開啟封印陣法的丹房中,那道山壁裂縫的陣法光芒,似乎完全沒有阻擋到他。
然後,老頭就看到了一個煉丹手法很生疏的內門弟子,頓時一臉的晦氣,跟踩屎了一樣,話都懶,直接走了出去。
然後他又鑽入另一道裂縫之中,看到了一個煉丹手藝還算不錯的弟子,看了兩眼,評判了兩句。
「匠氣太重,登不上大雅之堂。」
然後他又溜達到了另一處,這是一個身穿純水崖袍服的女弟子,搖了搖頭。
「水法煉丹要丹爐做什麼。」
老頭又溜達到了好幾處,都不滿意,然後便溜達到了胡蟒煉丹所在。
穿過陣法光芒,老頭腳步一頓,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最後實在忍不住搓了搓眼皮,再定睛看去。
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才滿臉驚愕道:
「此子…」
「此子……」
「此子……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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