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至誠之道
封海梟尬笑一聲，自己之前在鄭家園和萬順海堂之間兩邊走鋼絲，可遠遠談不上立場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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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魏開山這種忠臣那更是完全不能比，不過好在他關鍵時刻還是堅定地跟在武坐館身後，有了一分戰友交情。
所以他也沒什麼好顧忌的，直接道：「蟒哥，我和老魏之所以過來，就是想要問一問，你是打算怎麼安排我們倆。」
「怎麼，鄭老闆沒說法嗎？」胡蟒漫不經心地道。
「鄭老闆只說讓我們先休息休息，但是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人，沒了地盤人手就跟沒了老二一樣，屁股完全坐不住，這不就想到了你這個鄭老闆眼前的大紅人，問問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
魏開山雖然沒好意思說，但心裡也的確有幾分想法，從手下近千號人的碼頭大佬，一下子成了無業人士，這心理落差的確還是挺大的。
而之所以來找這位天血蟒，而不是其它的坐館，或者是老闆秘書，那原因就更簡單了。
這板蕩識忠臣、烈火試真金，不試不知道，咱們鄭家園裡居然藏著一位元嬰大佬。
這誰能想像的到。
怪不老闆願意把自身的安危交給對方，把他捧成鄭家園的大紅人，這有元嬰層次的戰力坐鎮，誰還能刺殺鄭老闆成功，總不能是這位蟒哥自己吧。
而距離他們離開蘇門答臘已經快半個月、回到鄭家園也有七天了，通過鄭家園的情報系統，該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佛女半月沒露面、何仙姑半月沒露面、趙龍伯半月沒露面。
寶爺那個死胖子花了大代價請來的幫手，好似都突然神秘失蹤了。
可能在其它勢力眼中，這些南洋頂級高手是為了貼身保護寶爺，這才消失不見的。
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三位是在追殺他們不成之後，才失蹤的。
尤其是封海梟可是親眼看到，這位天血蟒跟佛女在雨林中大打出手，幾乎破壞了小半個雨林，才把那位佛女打的肉身潰散。
佛女如此，其它兩位多半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愧是天門出來的元嬰級強者，實力果然誇張。
「鄭老闆傷勢沒好，外加萬順海堂的事，鄭家園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開啟新的碼頭戰爭，這一點還請你們理解。」
「是是是，我們主要是想要找點事做，不然天天去酒樓飲茶，那不如直接退休養老好了。」封海梟道。
「找點事做，」胡蟒重複了一句，「只是為了找點事做？」
「是。」
「我這邊倒是有一個天門項目，可能會有一些危險，你們要參與嗎？」
胡蟒手指點了點厚實的書桌，突然道。
「天門項目？」封海梟吸了一口冷氣，「是我理解的那種天門項目嗎？」
「我只能告訴你，是一個天門項目，其它的只有你參與了才能說。」
天門人開的科研項目，可不是天門項目麼。
胡蟒又沒有說謊。
「那我參加，南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弄到天門的門路還沒路子呢，」封海梟乾脆道。
「天門掌心漏點縫，就夠我們吃個囫圇飽了。」
魏開山想了想，道：「我也參加，但我把我的那些老兄弟們安頓好，才能加入進來。」
「可以，你們直接去鄭家園的新建大樓里，找一個叫孫大夫的人，就說是我安排的，他會把你們安排好的。」
胡蟒笑了笑，道：「放心，不白用你們，你們參與進去的話，對你們的修為也有好處，大概率能突破一個小境界。」
此話一出，封海梟和魏開山都是身體一震，兩眼一下子放光了起來。
……
給孫繼島找了兩個金丹層次的實驗對象之後，胡蟒直接出了鄭家園。
事實上，如果不是出關之後，剛巧被對方堵住，他早就出去了。
萬順海堂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還有很多首尾沒有清理乾淨。
很快，胡蟒來到了鄭家園一個私營的碼頭上。
那碼頭藏在兩座島礁之間，如同一個隱秘的巢穴，四周都是嶙峋的礁石與幽暗的海水。
周圍早就被提前清場了，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海鳥在遠處的礁石上盤旋，發出尖利的鳴叫，以及浪花拍岸的聲響。
提前清場了，胡蟒剛一到場，就聞到了濃郁的腥臭味；這種味道如同腐爛的魚蝦混合著海藻的腐臭，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感，直衝鼻腔。
他低頭看去，只見海水表面漂浮著成片的死魚，那些死魚翻著肚皮，鱗片灰白，如同被某種力量抽乾了生命力般僵硬地漂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碼頭水域。
「污染環境啊這是，你說你們這些東西，老老實實躺在海底多好。」
胡蟒唉聲嘆氣，一點沒有自覺，其實是他把這些海底怪物引出來的。
他沒有馬上飛入海面，在摸到『破碎虛空』這一層天花板之後，他突然有了一種玄而又玄的直覺，這種感覺有點類似於『演算天機』，但更本能、更直接。
譬如，身為武者的本能就在不斷提醒他，前面有威脅，進入其中，會有性命之憂。
胡蟒自然知道這威脅是什麼，這些被衝上岸的死魚們，可都是沒有『臉』的。
沒有眼珠、沒有魚鰓，平滑一片，看起來格外詭異。
「無面海君又浮屍了麼，看來今天海底的暗流格外大啊。」
胡蟒喃喃自語。
相比於其它兩位，這無面海君在海底怪物之中屬於脾氣好的。
只要你不刺激到它，它一般不會醒來，加上它又沉睡在海底，基本上很少撞到活物，所以多數情況都很安全，只有海底暗流湍急，把它給衝到海面上時，它才會釋放『無面詛咒』，將周圍幾十里、上百裏海域的生靈殺光，然後再繼續沉入海底。
之前走，加上除了『鯨侯』有一定的靈智之外，剩下的兩位都屬於沒有意識的那種怪物，胡蟒乾脆直接讓鬼龍脈把它們吞掉，然後直接開陰陽通道傳送回爪窪。
然後把鬼船安排在這個私人碼頭上，也希望在這種安靜環境中，這三個海底怪物能夠繼續沉睡。
結果事實證明，他是有先見之明的。
這三個貨，沒一個想睡覺的！
他剛一出關，鬼龍脈的意識就在瘋狂地催促他過來，如果不是鬼龍脈攔著，這三貨早就在爪窪近海大開殺戒了。
『清淨身』、『無垢體』、『護身佛光』、『明王火』
一層又一層的佛門小神通疊在胡蟒上，整蟒跟個真和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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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意思的點在於，當這些佛門小神通疊上去之後，之前的危險感知居然一點點褪去了。
尤其是當『明王火』覆蓋體表之後，胡蟒更是感知到危機感居然全部消失了。
『這武者直覺居然還有點人工智慧的感覺，可以進行危機判定麼。』
『不過這判定應該也是天機演化的一種，否則就算危險感知再厲害，也不可能分辨出這佛門神通的強弱，以及能夠消化詭異的程度。』
『按照南洋華務總公司對外公開的說法，這就是所謂的『至誠之道，可以前知』麼。』
秋風未動蟬先覺的pl版本。
或者說，天機演化的個人用戶端版本。
胡蟒一邊想，一邊踏入海面。
事實證明，這種『至誠之道』的效果是靠譜的，明王火灼燒之處，那些無面魚也成片地灼燒起來，有些區域，哪怕明王火沒有覆蓋到，依舊洶洶燃燒。
明王火相當克制對方。
如果不是胡蟒留了半長發，扎了馬尾辮，還真有些高僧踏海而行，直達彼岸，佛火過處，灼燒邪祟的既視感。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的二進位袈裟貌似厚了不少，算算看，戒色軟體應該也要上市了吧，今年一季度是吧。』
單純的製作一個功法軟體不難，難的是製造一個大容量的功法軟體。
尤其是玄盾派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一劍走偏鋒的產品信心十足，似乎不把它打磨美，就不舍市的那種，所以上市時間一拖再拖。
好在天門有魔道委員會，沒有佛門委員會，對於該產品的稀缺性，胡蟒本人還是有信心的。
胡蟒踏海而行，一步一個火印，終於在走到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海面上，停了下來。
海水不再翻湧，而是如同凝固般沉寂，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海。
他能感受到腳下的海水正在被某種力量緩緩地侵蝕。
在這裡，海面已經被三種詭異的力量干擾到了一定地步，胡蟒第一次看到，除了鬼蜮之外，還有其它能夠攪動現實的存在。
海面之下，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張著嘴在無聲尖叫，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海面，便是無邊無際的人臉。
除此之外，水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白色顆粒，如同被碾碎的骨粉，緩緩地旋轉、沉降、又浮起，仿佛某種看不見的手在攪動一鍋冰冷的骨湯。
而在骨湯之下，是一個個形狀難以形容的肉海螺。
只是看上一眼，『武道直覺』又開始狂跳了，就連二進位袈裟的佛光也開始一頓一頓的，好似宕機的程序。
胡蟒摸出了清籟磬，吐了口氣。
「行，一個個解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