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破碎虛空

  何仙姑在戰場外圍已經徘徊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一開始，她並沒有指望趙龍伯戰敗，甚至是受傷的可能性都不大。

  畢竟那個傢伙的肉殼子實在是太硬了。

  但是沒辦法，對於天人來說，這種擁有上古血統的存在，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按照某些天人的研究，如果擁有這具肉身，甚至可以完美消化龍孽的孽力。

  這樣賽博永生就能變成真正的長生不老。

  所以按照何仙姑的想法，最好是這小偷消耗趙龍伯一些法力，而她用一些生物道法的手段，在對方身上養一些東西，等這些東西壯大之後，就可以暗中操弄對方的意識。

  但這位小偷給了她十足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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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到最後，都是驚喜十足。

  譬如，她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那艘能在海底潛行的鬼船，其本質其實是一條龍脈！

  而且一條未經改造的龍脈！

  僅憑這一點，她就有放棄趙龍伯這個原有目標，改成對方的想法。

  雖然天人們自己就有養龍脈的賽博法門，但不管是哪一種手段，養出來的龍脈都多多少少沾有孽氣。

  但眼前這一種，一絲一毫的孽力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天門人工龍脈的那種匠氣，活靈活現。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才出生的一般。

  而一般的新生龍脈其實並沒有那麼強大。

  但是很快，對方就又給她一個驚喜，那就是這條鬼龍脈居然比自己想的要強。

  不僅能夠開陰陽通道、甚至能夠張開鬼蜮。

  這讓何仙姑又喜又憂，喜的是龍脈越強，能夠接受改造的程度就越強。

  但憂的是能夠演化鬼蜮的鬼龍脈，並不被她所擅長的生物道法所克。

  作為賽博法門中的一大流派，生物道法對活人來說詭異莫測、防不勝防，哪怕是趙龍伯這種肉身怪物都忌憚她，不敢跟她近距離接觸，因為他也知道，有些東西哪怕是粉碎虛空的氣血都燒不掉的。

  但是這生物道法有一個特性，對人不對鬼，所有生物污染的本事對人好使，對鬼物無用。

  而在場這兩位，不管是趙龍伯還是鬼龍脈，都是她想吃卻又難以吃下的存在。

  她在場外急團團轉。

  所以她唯一的指望，便是雙方兩敗俱傷，然後給自己可乘之機。

  但打她心底里，其實並不覺種可能會發生，因為不管是龍伯軀殼還是鬼龍脈，都是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無限續航的怪物。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雙方相互奈何不了之後，握手言和，甚至那個小賊交還『黑財神碎片』，用來讓趙龍伯交差。

  畢竟上古龍伯釣巨鰲、拔仙山、分大海，同樣可以鎮龍脈。

  不過又出乎她的預料，那就是趙龍伯居然被對方釋放出來的三個海底怪物壓著打。

  其中，無面古屍和屍鯨倒也罷了，關鍵是海底那個怪異肉螺，那是讓她生物法門養出來的各種器官，都有屍變的跡象。

  這玩意凶，而且非常克制自己！

  這讓她再次糾結了起來，一百個『何仙姑』在體內討論，沒有討論出結果，在孽龍本體之上，一萬個新生的『何仙姑』繼續研究破局之法，結果其中兩千個爆了腦袋，還有兩千個被其它『何仙姑』奪舍。

  真是一群廢物！

  而三個海底怪物一出，哪怕是趙龍伯號稱南洋第一肉身，也只能被壓著打，好在它們數量稀少且不能上岸，否則整個南洋的凡人，怕是都要成為它們的食材。

  但她知道，現在是做決定的時候了。

  她決定跟對方講和。

  不需要對方交出『黑財神』，甚至她可以反過來幫助對方殺死趙龍伯，她只需要趙龍伯的屍體就行。

  甚至於，她可以傳授對方賽博長生之道，給對方煉成一具全新的「仙軀」，他也可以當何仙姑，不，不僅是何仙姑，他可以做鐵拐李、漢鍾離、張果老、藍采和、呂洞賓。

  八仙合一，才能跨過生物質之海，成仙！

  對方來了，很好！

  她要開口了！

  然後，對面的海夜叉面具猛然炸開，化作滾滾鬼氣，鬼氣所過之處，海面、空氣、光線，一切都如同被吞噬般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這是要幹什麼，把自己拖入鬼蜮？

  可惡，自己還沒有開口呢。

  嗯？天怎麼黑了？

  天邊不知何時開始，出現了滾滾雷雲。

  雷雲覆蓋天空，鬼雲覆蓋大地。

  雷屬陽、鬼屬陰。

  雷聲轟鳴之間，天地陰陽猛然大開！

  臉上血跡還沒幹的胡蟒本體出現在天地之間，冷峻的面容直接出現在對方眼前。

  那雷雲與鬼氣交織在一起，如同天地都在向她合攏，將何仙姑困在一片無形的牢籠之中，雷聲如同戰鼓般轟鳴，鬼氣如同潮水般翻湧，陰陽交匯之間，整片海域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天地本身都在為這一擊而震顫。

  一雙豎瞳如同雙日凌空。

  一拳轟出！

  何仙姑嘴巴剛要張開，就被轟的粉身碎骨，各種人體零件灑落海面，絕大多數還沒落海都化作焦炭。

  連佛女都沒有享受到的『劫龍之眼』威力全開，被她給享受到了。

  烏雲鬼雲同時散去，只剩下一小部分屍蟲艱難湊在一起，重新化作一張何仙姑的嘴巴。

  「原來是純陽呂洞賓，呂道友……」

  「你我本為一體…踏上神經元之橋…跨過生物質之海…如此…。」

  「八仙…合一…合一。」

  說在最後，這『何仙姑』似乎恢復了一部分意識，終於開始說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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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兩條龍脈，那群孽龍不會放過你的，只有你我一體，才能…你我一體…呂洞賓。」

  這張嘴隨著雷光一閃，原地炸了開來。

  「嘰里咕嚕啥呢，雷聲那麼吵，我哪能聽楚。」

  「而且為啥要叫我呂洞賓，我顏值有那麼高麼，還是說，我修煉古代內丹法被發現了。」

  「最關鍵的是，這特麼是南洋，又不是東海，你找錯地方了！」

  伴隨著胡蟒的話語，一條鬼氣大蟒蛇從他的皮肉之中擠出，重新化作『蛇脈』。

  而等『蛇脈』從肉身中遊蕩出來之後，天上地下的烏雲，以及烏雲帶來的那恐怖震撼，這才煙消雲散。

  剛剛那一拳，加上趕來這裡的消耗，之前在蘇門答臘吸收的劫氣，又一次消耗光了。

  「臥槽，二哥你怎麼來了？臥槽，剛剛那一拳，你比元嬰還猛啊！！」陳小三仰頭望天，驚嘆道。

  他上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畫面……不好意思，沒有上一次，這還是頭一次見。

  「當然猛了，我都當老二了，我不猛誰猛。」

  胡蟒瞥了他一眼。

  有『蛇脈』演化做人道，有『劫龍之眼』做天道，天人合一，剛剛那一拳，那可是他出道以來的巔峰之作。

  所以才能一擊就滅殺一個『元嬰級強者』。

  如果這女人沒來的話，這一拳本來是給趙龍伯準備的。

  他就不相信，粉碎虛空級別的氣血再強，這一拳還能擋。

  不過對方死之前的胡言亂語之中，有一句話讓胡蟒有些在意。

  那就是，兩條完全沒改造的私龍，對於那些封建天人餘孽來說，那簡直不要太有吸引力。

  不過無所謂了，敢來到鄭家園，來多少弄死你們多少！

  「溜了溜了，老三，把寶貝收一收，我們趕緊回家。」

  「好的，二哥，我給魔龍老哥打個招呼，咦？魔龍老哥呢？」

  「他先走了，他媽喊他回家吃飯去了。」

  ……

  七日之後，重新回到鄭家園，並再次出關的武坐館大人，正坐在自己的書房前，把玩著從趙龍伯身上的幾件古寶。

  之前的閉關，他把七日之前打出的那一拳徹底消化了。

  之前那一拳，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一種超越肉身、超越法力、超越一切已知手段的破滅之力。

  他將那一拳的每一個細節反覆咀嚼、推演、參悟，如同一個饑渴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汪清泉，貪婪地汲取著其中的每一滴養分。

  而消化之後，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眼前的虛空，是一座囚籠。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書房的窗欞上，那窗欞外的天空、庭院、遠山，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幅被框定的畫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局限感。

  他能夠感受到虛空中那些無形的壁障，如同透明的牆壁般將他與某種更深層的力量隔絕開來。

  雖然他沒有接觸過成體系的武道傳承，但出現這種狀態後，他一下子意識到，這是即將領悟『破碎虛空』這個武道頂級境界的徵兆。

  他一邊把玩著從趙龍伯身上摸出來的龜殼，一邊笑道：

  「二位不是已經拜見完鄭老闆了麼，還來見我做什麼。」

  魏開山與封海梟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魏開山這個中年壯漢站了起來，沉聲道：「救命之恩，不報，日後武坐館但凡有什麼吩咐，盡可以來找魏某。」

  對於這個就差把忠義刻在臉上的魏老兄，胡蟒的態度也是很好，笑吟吟的客套了幾句，然後又看向封海梟。

  魏開山過來拜見，單純出於感激救命之恩，這他是信的，但是這位封老兄過來，要說單純是為了報恩，他可不信。

  他只是破碎虛空了，又不是破碎智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