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百詭夜行
之前滅了那個生番部落後，鄭家園的人繳獲了大量的部落降頭資料。
其中，不值錢、不重要的那些交給了打醬油的降頭師，真正珍貴的祭祀材料和降頭術法，則是由鄭家園自己收下整理，其中就包括那個生番部落養小鬼的資料。
胡蟒之前掃過一眼，發現的確血腥邪惡，要把孩童用釘子釘在祭壇上面剝皮，用剝下的皮來施展種種降頭咒語，直到把這個降頭者徹底降頭成功，變成小鬼。
因為該方式過於血腥殘暴，所以胡蟒只是簡單看了一遍。
不過他還是記，那個降頭儀式的核心，是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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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南洋的降頭鬼，只有儀式核心才是本體？
胡蟒向六娘詢問，不過並沒有到答案。
她微微搖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
她所知道的只是一些本能記憶，不管是妖蛇的、還是私龍的，都只是關於如何捕食、如何潛行、如何在地脈中生存的本能。
譬如南洋小鬼殺不死的原因，她就無法解答，那些降頭術法的原理，也不存在於她的記憶之中。
她只是能夠驅使而已。
「……所以，你們既然是蛇脈演化，也願意奉我為主，是嗎？」
胡蟒掃了一圈這些紅衣蛇女，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那就是排名越是靠前的蛇女，對自己的態度就越親熱，而到了五十娘之後，就開始冷漠起來，甚至排名到一百以後的蛇女，蛇瞳盯著自己，帶著不加掩飾的兇狠，以及一種鬼類特有的漠然。
六娘笑吟吟的擺了擺手，讓這些蛇女自己回到縛魂柳林。
「那取決於您把我們養怎麼樣了，奴家自然是願意奉您為主的，但是它就不太好說了。」
對方口中的它，那大概率便是這條蛇脈了。
而在這六娘的口中，胡蟒很快知道了原因。
古法養私龍，重點不僅是在於『龍』，還在於『私』。
『龍』的方面胡蟒養很好，從古到今養的私龍，資質都比不上胡蟒的這條千年妖蛇。
但是『私』的方面，他就不太行了。
私龍不私，那就會反過來噬主。
按照劉娘的說法。
這『私法』有兩種操作。
第一種，便是同源同種，譬如柳家養的蛇脈，都是柳五娘用自己的蛇血培養，這樣養出來的私龍，天然匹配飼養者，甚至可以做到無縫奪舍的地步，如果沒有出現意外的話，柳蔓卿的意識根本不可能保存。
第二種則是駕馭龍脈意識，這樣一來，龍脈就相當於飼養者的分身，自然是可以隨意操控。
「……不過主人您有一點麻煩，這麻煩就在於，您已經按照第二種方法，駕馭了一條鬼龍脈是麼。」
說到這裡，六娘目光發亮，仿佛在看什麼珍異寶。
胡蟒默默點頭。
「所以問題來了，一具肉身之中，是不可能同時存在兩條『私龍』的，這樣會引發龍脈與龍脈之間的意識戰爭，最壞的結果，是兩種龍脈的意識把您的意識給衝垮。」
「都是鬼龍脈也不行？」
六娘默默搖頭。
她就是龍脈的子意識，所以她知道結果。
胡蟒頭疼了。
這個問題大概率柳蔓卿也解決不了，畢竟柳家養龍法其實是血脈養龍法。
除了血脈養龍，胡蟒『見過』的，也只有賽博養龍了。
那群天人階層為了所謂的『永生』，用各種禁忌改造的手段，把自己改造不人不鬼，相當邪典。
而且別的不說，這種手段至少是無法突破化神的。
胡蟒腦袋一轉，便把這一條演化路線給捨棄了。
不過胡蟒又想到了什麼。
他其實見過第三種『養龍手段』，只不過養的不是私龍。
那就是陰司的鬼地鐵，準點準時，從不造反，相當好用。
陰司是怎麼做到的？
這方面的技術能兌換嗎？
正在這時，『叮咚』一聲，胡蟒手機突然響起。
……
半個小時之前，天門、陰間、大昌鬼城
眾門花苑的一個房間之中。
房間內相當古色古香，一張紅木梳妝檯靠牆而立，檯面上擺著一面銅鏡，鏡面微微泛著暗光，鏡框上刻著繁複的雲紋；梳妝檯前放著一把花梨木椅，椅背上搭著一件淡青色的披帛，仿佛主人剛剛起身離去。
而在這座女士閨房之中，一道不和諧的囂張笑聲正從床上傳來。
「萬歲！牛逼！碉堡了！」
「哥們終於結丹成功了，而且還是高品質金丹，無敵了！哇哈哈哈哈~~」
「哥們如今終於混到金丹層次了，再不用跟直播間的那群築基屌絲們一個層次了。」
「哥們可是有金丹資產的有產階級！」
一頓囂張跋扈的快樂之後，陳小三想到了什麼，趕緊給自家的『天庭小組』以及直播間的粉絲群中匯報了這個好消息。
然後不等消息回復，就再一次進入了內視模式。
與陽間的金丹不同，這枚金丹表面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丹體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不是尋常金丹上那種渾然天成的丹紋，而是一道道如同鬼畫符般扭曲的線條，隱約構成某種古老而詭譎的圖案，仿佛有無數張模糊的面孔在丹體深處若隱若現，又如同無數縷細小的魂絲在緩緩遊動。
陳小三怎麼看都看不膩，念念不舍地退出了內視狀態，剛一抬頭，就發現床對面的花梨木椅上，坐著一個鬼新娘。
那鬼新娘一身大紅嫁衣，衣擺垂落如血，頭上戴著紅蓋頭，遮住了整張面容，看不清表情。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等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剛剛出現。
「放心吧，哥們說話算話，答應給你報仇，就幫你報仇。」
陳小三大大咧咧道，一點也不在意對方是怎麼出來的。
鬼新娘默默點頭，身影原地消失不見，只有在梳妝檯前的銅鏡上，才能看到這鬼新娘的身影。
她並沒有離開。
陳小三也不介意，沉吟了一下，很是乾脆利落地把外衣內衣脫了乾淨，也不在意房間裡有女鬼。
脫乾淨之後，陳小三直接使用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出陰入陽』。
他周身的氣息猛地一變，體溫驟降，皮膚泛起一層青灰色，整個人如同瞬間死去般失去了活人的氣息，化作了一具陰氣森森的鬼物。
然後，他打開了手機的自拍模式。
沒辦法，對面的銅鏡被占了，他只能用手機。
好在這個陰樞一號的信號也是調整過的，能接受鬼物信號。
陳小三齜牙咧嘴了半天，才嘟囔道：
「挺好，只青面，不獠牙，至少不用去牙科拔牙了。」
他放下了手機，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變比鬼物更加虛無縹緲，仿佛一團凝聚的陰影，連鬼物都算不上，而是一種更深層、更詭異的存在。
「果然如此！」
不過這一次維持的狀態極短，不過十秒，陳小三就不不從這種狀態中恢復過來，面色發白，金丹層次的鬼氣也消耗了大半。
「我靠了，這麼猛！」
他喝了一杯水，緩了緩，肚皮咕嚕嚕叫，拿起外賣軟體，點了個外賣。
活人吃陽食，死人吃陰食，所以他這種活死人，一天吃六頓飯。
點完外賣，並且特意備註『陽食』之後，才重新打了個電話，給他的直屬上級，陰司的一個著名判官。
「喂，鍾大判，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結丹成功了？」
一道洪鐘般的聲音響起，說話沉雷滾滾，自帶一股威壓。
「高品質鬼丹，牛不牛!」
「鬼化練的怎樣？」對方並不搭理對方的自吹自擂，語氣嚴肅道。
「完美！」
「詭化呢？」
陳小三撓了撓臉，沉吟了下，「只能維持五息。」
「你說謊了，」對面冷冷道。
「鍾大判明鑑，其實能維持八息。」陳小三立刻服軟。
「再給你一次機會。」
「十息、絕對是十息！大佬，此事天地可鑑！日月可鑑!」陳小三賭咒發誓，就差跪地求饒了。
對面的聲音終於緩和了一兩分，多了一絲笑意。
「那麼你現在是什麼想法，你不是一直想要調離賞善司麼，這是一個機會。」
陳小三猶豫了起來。
陰司除了十殿閻羅的直屬衙門之外，下轄一共四司，陰律司、賞善司、罰惡司、察查司。
其中，他所在的鬼外賣體系，一直屬於賞善司的外包衙門，除此之外，還有鬼列車、鬼公交、鬼醫院之類的，工作性質類似，確保鬼物安穩，陰不擾陽。
陳小三既然完成了『詭化』，那麼按照資格，他可申請完全不用出外勤的陰律司，也可以去十殿閻羅的直屬部門投簡歷。
也就是灰八爺口中的公務員。
不過他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沒有馬上提桶跑路。
「我要想一想。」
「可以。」
趁著對面掛電話之前，陳小三趕緊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鍾大判，我想要問一下，完成『詭化』之後，我是可以申請進入『百詭夜行』的吧？」
「你居然有這個想法？」對面難詫異道。
要知道，在陰司之中，最危險、執行難度最高任務的，正是『百詭夜行』。
它不受四司十殿管轄，而是直屬於老鬼君。
而加入這個部門的前提，便是『詭化』。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
這是尋常鬼物的演化方向，或者說，死亡方向。
而詭化，是另一種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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