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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大水喉

  走私大佬在最後的走私之中被抓了。

  這操作相當具有宿命感。

  但問題在於,這事不不處理,畢竟涉及十大坐館之一,是需要鄭老闆出面解決的重大事情。

  否則這種層次的高層都可以被放棄,那人心就會散,而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胡蟒寄生在鄭家園的各種搞事計劃,就要出問題了。

  而且,這事情涉及另一位大水喉,比鄭老闆還要老闆的寶爺。

  如果說鄭老闆屬於半個新興大水喉的話,那麼這位寶爺,就是南洋的老牌大水喉了。

  他的勢力已經不僅覆蓋一個國家,而是遍布整個南洋,不僅是蘇門答臘那邊的拿督爺,而且還是爪窪這邊的自治會委員。

  

  按照南洋這邊的說法,是標準的竊國級大海盜。

  而且還有那個神秘古怪的『飛豬』。

  豬在海上飛,這是什麼腦洞大開的法術,南洋降頭是這麼降的麼。

  胡蟒敲打著桌子,終於將這種事情捋順了。

  這事鄭老闆不能親自出面,否則以對方那稀古怪的手段,搞不好就能發現出什麼來。

  但是鄭老闆不能出面,不代表鄭家園不能出面。

  「給我通知其它九位坐館,就說來大活兒了。」

  「還有,把這位寶爺的資料調過來,給我看看。」

  拿督爺雕像的陰影中,番人加查默默地躬身離去。

  以鄭老闆的心性,哪怕和對方曾經是親密的商業夥伴,該調查還是要調查的。

  所以鄭家園的秘密資料庫中,絕對有這位寶爺的各種資料。

  ……

  很快,以鄭家園為中心,消息迅速傳遍了其他九位坐館的案頭。

  「萬順海堂?天血蟒怎麼就罪他了?」

  一座作為私下黑市的島礁之中,黑浪義棧的管理者,蘇萬樵正皺著眉頭看向從總部發回來的消息。

  不只一份消息。

  封海梟被抓的消息,同樣在他的案頭之上。

  「真是胡搞,這位武坐館怎麼能拿鄭家園的武裝力量做私活兒,而且罪的還是寶爺這種大水喉!」

  他的智囊團之一憤怒道。

  蘇萬樵給自己的菸袋鍋點上菸草,然後放在油燈上點燃,聽著海浪聲『叭叭叭』的抽著,煙圈噴出了窗外,迅速在水汽的侵蝕下消散。

  不過除了這位智囊團說話之外,其他幾位智囊團並沒有開口,他們有的靠在木柱子假寐,有的拿著單片眼鏡趴在桌子上一字一句的閱讀資料。

  這些人無不是4、50歲往上,屬於各個黑浪分棧的管理者,被海風吹的乾瘦乾瘦的,無不是人精兒一般的角色。

  蘇萬樵又摸到了海市的資料,仔細看了看,眉頭在白色的煙氣之中深深皺了起來。

  「蛇化龍來龍吞蟒,武坐館這是撞到槍口上去了。」

  一個乾瘦的老者冷不丁的道。

  「是啊,」蘇萬樵嘆了口氣,「自從滅了生番島,消停了一陣之後,鄭家園附近的眼線又多了,而且變更多了。」

  「老闆傷的真不是時候!」

  作為整個鄭家園的消息渠道源頭,蘇萬樵自然知道鄭老闆的大計,或者說野望。

  鄭清波從來不甘心只成為一個自治會成員,或者說,南洋某一個區域勢力的高層,他想要成為真正的大水喉,像是萬順海堂的拿督寶爺、像是南洋華務總公司的洪董事、像是龍宮虞家。

  而這種南洋級別的大水喉,一隻手就能數出來。

  水深才能養鯊魚,南洋的水,養不出太多的大水喉出來。

  而成為這種級別的大水喉,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要有跨國級別的總壇,這種『總壇』可以是一個地方,也可以是一個商業運行模式,譬如萬順海堂的拿督寶爺,便是吃下了十幾個南洋國家的近一半的外貿生意,寶爺的拿督爺,可不是一個南洋國家的拿督。

  而鄭清波要的總壇,只有一個地方能夠滿足他,那就是新開的南洋海市。

  但問題在於,他想要突破南洋碼頭勢力的天花板,別人也想要。

  憑什麼只有你鄭清波能有野心,別人沒有呢。

  所以哪怕是占了很大先機優勢的鄭老闆,在接下來的海市份額的爭奪中,照樣也要經歷一番龍爭虎鬥。

  甚至在蘇萬樵的心底深處,覺這一次的成功機率其實並不高。

  原因很簡單,海市應運誕生,源於天門海量的外貿法器出口。

  而鄭清波與新天門的關係並不好。

  當然,並不好是一個很謙虛的說法,按照鄭清波以前的所作所為,放在天門內部,那是標準的要被飛劍斬首的。

  不過成功機率低歸低,但還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而且化蛇為龍,從爪窪的鄭家園變成南洋的大水喉,這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事情,本身就不存在成功率高的可能。

  奈何,鄭老闆在關鍵時刻病了。


  他這一『病』,導致接下來的所有安排與計劃,都不不被強行取消。

  畢竟一個病怏怏的大水喉,那是更加危險的處境。

  用一種比較粗俗的說法,褲子都脫了,你不上,有的是人上。

  鄭清波做了那麼多的鋪墊,關鍵時刻他不幹了。

  那自然有的是人願意取代他的位置。

  比如他的前商業夥伴,那位萬順海堂的寶拿督、黑財神。

  「而且,分封十大坐館是一招臭棋!」

  ……

  說這話的不僅是蘇萬樵,還包括一位滿是火藥味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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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個子偏矮,脊背微微佝僂,常年赤道日曬,膚色是深褐的蜜茶色,皮膚曬粗糙,如同風乾的老柚木。

  身上穿一件洗舊的深藍南洋布衫,袖口永遠捲起,衣擺沾著難以洗去的炭灰與銅鏽痕跡。

  這外貌,說是本地土著,可比老南洋華工的可信度高多了。

  此時,他正坐在一輛妖獸馬車上,在前往鄭家園的路上。

  在他對面的,是負責安保的乃蜜,這個短髮女人除了臉頰上那道從眼角斜斜劃到下顎的長疤,又多了好幾道傷疤。

  作為最後逃出來的『試驗修士』,乃蜜傷勢還沒養好,就到了新的安排,去接鄭家園地下法器工廠的真正管理者,同樣是十大坐館之一的劉石發。

  當然,對於十大坐館的名頭,劉石發不屑一顧,甚至於對於所謂掌管爪窪地下法器市場的工廠主,他也未必多麼開心。

  他真正認同的身份,是南洋兵司第最後一代匠頭。

  這位劉石發已經是兩甲子的老人了,他的第一甲子時光,是在舊天門度過,他的第二甲子,有一半是在南洋各地輾轉,剩下的一半,才是在這座地下法器廠度過。

  從中土到南洋的波瀾壯闊,他都是參與者。

  「老師,當坐館不好嗎?」

  乃蜜忍不住問。

  「您可也是坐館,您的權力比以前可大多了,以前我們去採買什麼,還需要鄭家園審批,現在您自己就有財源,可以當家做主。」

  劉石發哼了一聲,不屑道:

  「分權容易收權難,屁股歪了,腦袋可輕易掰不正。」

  「等著吧,這十大坐館,最後能來一半都算不錯了。」


  黑夜之中,雷聲轟鳴,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

  胡蟒默默站在窗口,和鄭老闆一起看著雨。

  「你說,有幾個來的?」胡蟒問。

  「蘇萬樵會來,沒有鄭家園的庇護,他的生意根本展不開,蘇媞雅會來,她手下的降頭師需要鄭家園在爪窪上層搭建的人脈,陌生的降頭可不會受本地權貴的信任,劉石發會來,他是一個沒多大權力欲望的老東西。」

  鄭清波沉吟了一下。

  「洪鐵彪和魏開山的話,魏開山想來也未必來了,他的碼頭勢力現在多半被萬順海堂的人頂住了,至於洪鐵彪,應該是不想來的。」

  「柳阿香呢?你不是救過她的命嗎?」

  鄭清波搖頭笑道。

  「她這些年認識的達官顯貴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多,早就有脫離鄭家園的想法,而且這個女人腦子有點拎不清,如果來個玉餌行的釣鶯客,搞不好就要栽進去。」

  玉餌行的釣鶯客?

  胡蟒腦子一轉就想明白了,這不就是小白臉麼。

  果然還是南洋這邊,傳統風氣十足,專業!

  而隨著加查冒雨過來,一切都如同鄭清波算計的那般,十大坐館,最能打的、最忠心的那幾個都沒來。

  胡蟒笑了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拍了拍鄭清波的肩頭,道:「靠你了鄭老闆,看看你的外交本事有沒有那麼厲害。」

  鄭清波溫文爾雅的一笑,帶著加查走出了門。

  ……

  化蛇為龍,成為所謂的南洋大水喉,是鄭老闆的夙願,不是他胡老闆的夙願。

  甚至恰恰相反。

  一個爪窪本地勢力就夠胡蟒折騰了,大水喉這種南洋霸主太過顯眼,反而會上一些人的名單。

  尤其是天門官方的名單。

  那可就麻煩了。

  尤其是要是被陰司的人知道,他好好的公務員不當,偏偏出海混社會。

  灰八爺知道估計都要揍他。

  既然那個什麼寶爺要接這個盤,那就去接好了。

  正好把海市這件事甩出去,他守著鄭家園這一畝三分地,他好專心探索青玄界。

  你相信光嗎?

  胡蟒表示相信,他虹化飛升的時候,可是正兒八經的進入光速過。

  那感覺,他想再來一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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