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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劉表怎麼才能信我呢?即使我這麼不可信

  第113章 劉表怎麼才能信我呢?即使我這麼不可信

  「我要是真傻乎乎地跟他們一起進攻劉表,到時候荊州大亂,劉表敗亡。他們江東水師順江而上,我有水軍跟他們抗衡嗎?沒有。」

  「到時候,他們會真的信守承諾,跟我以漢水為界,平分荊州?」

  張津冷笑一聲,「只怕到時候他們連我一塊兒收拾了。假途滅虢,我雖然不是很介意背刺一下劉荊州,但還沒蠢到給別人做嫁衣的地步。」

  

  聽到這裡,賈詡眼中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

  「主公既然看得如此通透,又何必來問詡呢?」

  「這不是心裡沒底,想找先生求個安穩嗎?」

  張津嘿嘿一笑,「先生是我的定海神針,您不發話,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您給句痛快話,這事兒,咱們該怎麼應對?」

  賈詡端起茶杯,沉吟片刻,給出了他的答案。

  「主公,詡的意見就八個字,順勢而為,靜觀其變。」

  「怎麼講?」

  「孫權想拿主公當槍使,主公自然不能遂了他的意。」

  「但若真有絕佳的機會能一口吞下荊州,我們也不必非要講什麼道義,該出手時就出手。」

  「只是眼下,時機未到。」

  「劉景升雖然老邁,但他在荊州經營十餘年,恩威並施,根基深厚。」

  「單憑江東兵力,想要一口氣攻下江夏或許有希望,但想要吞併整個荊州,那是痴人說夢。劉表還沒弱到那個地步。」

  「所以,我們不必著急。」

  「那如果江東真的攻勢太猛,劉表撐不住了呢?」張津追問道,「咱們是幫劉表,還是幫孫權?」

  「隨機應變。」

  賈詡轉過身,目光變得深邃,「但有一點,主公務必要記在心裡。」

  「無論我們將是否要援助劉表,在表面上,我們都要保持一隨時可以援助的態勢。」

  「為什麼?」

  「因為這就是咱們的籌碼。」

  賈詡的聲音低沉,「只有讓孫權覺得,一旦他逼得太緊,主公就會和劉表聯手抗敵,他才會有所忌憚,不敢肆無忌憚地吞併荊州。」

  「同理,只有讓劉表覺得,主公還是那個可以依靠的盟友,他才會放心地把後背露給我們,去和江東死磕。」

  「換句話說。」

  賈詡盯著張津的眼睛,「除非主公已經做好了全面開戰、徹底吞併劉表的準備,否則,絕對不能和劉表生出太多的嫌隙。」


  「要維持住這種斗而不破的微妙平衡。」

  「只有在平衡中,咱們才能左右逢源,利益最大化。

  張津聽得連連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然而。

  道理雖然明白,但江東那位周公瑾的手段也不是蓋的。

  有些時候,陰謀之所以可怕,不在於它有多高深,而在於它足夠有效。

  就在張津和賈詡定下靜觀其變的策略後僅僅過了十餘天。

  一股流言,突然在荊襄大地上爆發了。

  起初是在普通百姓中間傳,後來是在茶樓酒肆的商賈口中傳,最後連新野的大街小巷都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嗎?咱們張將軍已經和江東孫權結盟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聽說孫權許諾,事成之後,平分荊州!咱們張將軍取襄陽以北,孫權取江南四郡。」

  「兩家約定好了,今年秋收一過,就南北夾擊,活捉劉表!」

  「哎呀,那這荊州豈不是又要打大仗了?」

  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雙方的分贓細節都說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江東那邊還配合著調動兵馬,一副真的要和張津配合進攻的架勢。

  這一下,新野炸鍋了。

  更炸鍋的,是襄陽。

  這事兒現在變得十分難辦。

  本來張津和劉表的聯盟就是建立在脆弱的利益基礎上的。

  劉表生性多疑,對張津這個臥榻之側的猛虎從來就沒有真正放心過。

  現在好了,這流言一出,簡直就是往劉表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再加上荊州內部,以蔡瑁、蒯越為首的世家大族,原本就視張津為眼中釘。

  這下他們更是抓住了把柄,天天在劉表耳邊吹風,說張津狼子野心,早就和江東勾結,意圖謀奪荊州基業。

  一時間,襄陽城門緊閉,漢水防線加強。

  甚至連樊城的守軍都增加了,日夜戒備,防張津甚於防江東。

  這種局勢,完全背離了賈詡之前設定的斗而不破的戰略。

  現在不是破不破的問題,是已經快要撕破臉了。

  雖然暫時這對張津的實力沒有實質性影響——畢竟他現在糧草充足,兵強馬壯。

  而且劉表說到底也只是防備而已,不可能真的動手。


  他防備是他的事,和張津關係不大。

  但這種被動的局面,讓張津感到非常煩躁。

  如果劉表真的死死防備自己,那他還怎麼靜觀其變?他還怎麼坐收漁利?

  最重要的是,他得去關心江東那邊啊,關心他張津沒有意義。

  除非張津覺得他能一舉定乾坤,不然他確實不會背刺劉荊州。

  「這周瑜,真他娘的是個攪屎棍!」

  右將軍府內,張津氣得把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能就這樣僵著。若是劉表真的認定我要反,那咱們就被動了。」

  張津在大廳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得想個辦法,把這個結給解開,或者至少松一松。」

  「來人!」

  「去請伊籍先生和許攸先生來!」

  片刻後。

  伊籍和許攸聯袂而至。

  伊籍是劉表的舊臣,為人忠厚正直,對荊州的人情世故最是了解。

  許攸則是那個鬼點子極多的謀士,雖然貪財好色,但每逢大事,往往能有出人意料的奇謀。

  張津將眼下的困局和流言的影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二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周瑜那廝想逼著我和劉表翻臉。」

  「我現在不想翻臉,至少不想在這個時候翻臉。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安一安劉表的心?」

  伊籍聽完,眉頭緊鎖,沉思了良久。

  「主公。」

  伊籍嘆了口氣,拱手道,「劉荊州這個人的性格,籍也略有了解,他耳根子軟,多疑但又優柔寡斷。其實他是個很聽勸的人。」

  「哦?聽勸?」

  張津眼睛一亮,「那派誰去勸?」

  「難就難在這裡。」

  伊籍苦笑道,「劉表聽勸,但他只聽自己人的勸。」

  「也就是說,要去勸他的那個人,必須在劉表心中有極重的分量,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O

  「這種人,放眼荊州,無非就是蔡瑁、蒯越、蔡中這些世家大族的首領。」

  「可是主公————」

  伊籍無奈地攤開手,「蔡瑁視主公為仇寇,蒯越對主公也頗為忌憚。想要讓這些人幫主公說話,替主公洗清嫌疑,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啊。」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否則蔡瑁只會趁機落井下石,怎麼可能幫我們?」


  聽完伊籍的分析,張津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是一道死結。

  能說動劉表的人,都是張津的敵人。

  就在張津煩惱不已的時候。

  「嘿嘿————

  —」

  一陣略帶得意的笑聲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許攸正半躺在椅子上,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滴流亂轉,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子遠,你笑什麼?」張津沒好氣地問道,「我都快愁死了,你還有心思笑?」

  「主公啊,您這是當局者迷。」

  許攸拍了拍手,坐直了身子,「機伯剛才說得對,也不對。」

  「對的是,劉表確實只聽親信的話。」

  「不對的是,這世上能說動劉表的人,可不僅僅只有蔡瑁和蒯越那兩個荊州文武重臣。」

  「哦?」

  張津和伊籍同時看向許攸。

  「難道還有別人?」

  伊籍疑惑道,「劉表的圈子就那麼大,除了蔡氏和蒯氏,還有誰能左右他的決斷?」

  「當然有。」

  許攸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世上,有一種人,說話比謀士管用,比將軍管用,甚至比兄弟還管用。」

  張津一愣,「你是說————」

  許攸擺了擺手,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襄陽,州牧府。

  深宅大院,煙雨霖霖。

  秋天的雨季到了,荊州的天空始終灰濛濛的,連綿的陰雨已經下了半個月。

  這種天氣,最是讓人心煩意亂。

  後堂暖閣之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那股子沉悶的氣氛。

  蔡夫人身著華服,正倚在軟塌上,聽著窗外淅浙瀝瀝的雨聲,眉頭緊鎖,手中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她的心情自然說不上是多麼的好。

  「咳咳咳————」

  隔壁的寢殿裡,隱隱傳來幾聲蒼老的咳嗽聲。

  那是她的夫君,荊州牧劉表。

  夫君的年齡越來越大了,最近這些日子還隱隱有了些生病的跡象,精神越發萎靡。

  以前還能在宴席上談笑風生,如今卻是連聽個曲兒都嫌吵。

  再加上最近局勢不穩,北邊的張津和東邊的孫權,都對荊州虎視眈眈。

  劉表的脾氣因此變得更差了,動不動就發火,摔杯子砸碗,搞得整個州牧府上下人心惶惶。

  「唉————」

  蔡氏幽幽地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卻覺得腰背更加酸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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