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我們江東終於不想隱身了!
第111章 我們江東終於不想隱身了!
張津的瞳孔猛地一縮。
除非袁紹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先生的意思是————」
張津抬起頭,看向賈詡,語氣中帶著幾分猜測,「袁紹的身體,出問題了?」
賈詡讚賞地看了張津一眼,微微頷首。
「雖未有把握,但確有可能。」
「月余之前,袁紹因病留長子守許都,自己急匆匆趕回鄴城。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一個人,只有在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那些生不帶來、
死不帶去的虛名。
袁紹急著稱王,或許是為了滿足自己畢生的夙願,想在死前過把癮。
又或許是為了給兒孫鋪路,想用王的名分,強行確立繼承人的權威。」
「而且,不論袁紹是不是出於這種想法才稱王的,但有一點應該無誤。」
「袁紹現在的重心,全在鄴城的那座王宮裡。」
「置百官、修宮室、定禮樂、搞封賞————這些繁文縟節,足夠讓他忙上個一年半載。
「」
「再加上他那三個兒子,袁譚、袁熙、袁尚,原本就為了世子之位明爭暗鬥。如今袁紹稱王了,誘惑更大,爭奪也只會更慘烈。」
「主公覺得,此時此刻的袁紹,還有精力南顧嗎?」
「他還有心思來管咱們這小小的南陽嗎?」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在場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許攸在一旁聽得也是連連點頭,補充道:「文和所言極是。」
「攸在袁紹帳下多年,深知其理。袁家那三個公子,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如今這王位一出,鄴城內部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這時候別說南征,怕是連曹操那邊,袁紹都顧不過來了。」
張津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
如果賈詡推測得沒錯,袁紹真的是因為身體原因而加速稱王,那麼對於新野來說,這確實是天大的利好。
北方的壓力,在這一刻,算是徹底消解了。
曹操在關中舔舐傷口,忙著對付馬騰韓遂。
袁紹在河北忙著稱王建制,甚至可能忙著交代後事,劉表在襄陽裝死,孫權在江東觀望。
「好。」
張津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既然袁本初忙著做他的趙王,那咱們也就別去湊那個熱鬧了。」
張津轉頭看向甘寧和滿寵。
「袁紹稱王,天下視線皆匯聚於河北。」
「趁著沒人管咱們,伯寧,你繼續推廣屯田之策。興霸,你繼續訓練水軍,我沒什麼指點的,就繼續努力吧。」
「諾!」眾將齊聲應諾。
會議散去,眾人各自忙碌。
張津獨自一人走出議事廳,來到了庭院之中。
雖然賈詡分析得頭頭是道,雖然眼下的局勢看似一片大好。
但張津心裡清楚,袁紹的稱王,就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如果袁紹真的病重,那麼一旦這棵大樹倒下,那個龐大的「趙國」,那個剛剛統一了北方的巨獸,會瞬間分崩離析嗎?
還是說,會在內鬥中誕生出新的怪物?
而那個躲在關中的曹操,真的會甘心就這樣看著袁紹稱王稱霸嗎?
「亂世啊————」
張津嘆了口氣,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
「也好。」
「你們在上面爭王爭霸,我在下面積糧築牆。」
他握緊了手中的枯葉,轉身向後院走去。
那裡有黃月英在等著他,有那張還沒修改完的連弩圖紙在等著他。
對於現在的張津來說,比起那個虛無縹緲的王,手裡握著的連弩,哪怕只是多改良一個零件,都比什麼都來得實在。
長江以南,吳郡,吳縣。
浩渺的煙雨籠罩著這座江東重鎮。
與北方那乾燥肅殺的秋風不同,這裡就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子濕潤的水汽。
將軍府大堂之上,爐火正旺。
一位碧眼紫髯的年輕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批閱公文,而是手中捏著一份剛剛從北方傳來的帛書。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那層層雨幕,看向了那個風起雲湧的中原。
他就是江東的新主人,年僅二十多歲的孫權,孫仲謀。
大堂內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孫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捲帛書的邊緣,「趙王————」
孫權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袁本初,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啊。」
自兄長孫策遇刺身亡,他接過這江東六郡的基業,已六年有餘。
而這一年裡,他就像是一個補鍋匠,在張昭等人的輔佐下,忙著平定山越,忙著安撫士族。
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外人看江東,是一片神隱的樂土,是偏安一隅的桃花源。
但在孫權眼裡,這更像是一個精緻的牢籠。
官渡之戰,曹袁爭霸,打得天崩地裂。
關中之亂,馬騰韓遂,殺得血流成河。
就連那個在南陽名不見經傳的張津,不過數月之間,竟然也練出了強兵,大破西涼鐵騎,受封右將軍、充州牧,名震天下。
天下英雄,都在這亂世的舞台上唱念做打,爭得頭破血流,也爭得萬丈榮光。
唯獨江東。
唯獨他孫仲謀,像個看客一樣,縮在這長江天塹之後,看著別人起高樓,看著別人宴賓客。
如此之久,居然都沒有一絲屬於江東的故事。
「我不甘心。」
孫權猛地閉上眼睛,胸中一股鬱氣難平。
他是孫堅的兒子,是孫策的弟弟。
父兄皆是虎狼之輩,他難道想做守戶之犬嗎?
袁紹稱王的消息,砸碎了孫權最後的耐心。
亂世已至大爭之秋,若再不亮劍,這天下人怕是都要忘了,這江東還有一頭猛虎。
「來人。」
孫權睜開眼,將手中的帛書扔在案上,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靜。
「傳周都督、子布先生議事。」
門外的親軍趨步入內,卻並沒有領命而去,而是拱手道:「稟主公,周都督和子布先生早些時候便到了,此刻正在堂外候見。」
「哦?」
孫權眉毛一挑,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看來吾與二位先生,倒是心有靈犀。快請!」
片刻後,兩道人影步入大堂。
走在左側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嚴肅,步履沉穩如山,正是江東的內政支柱,長史張昭。
走在右側的青年,英姿勃發,羽扇綸巾,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儒雅風流,卻又難掩眉宇間的英氣,正是江東的水軍大都督,周瑜。
「拜見主公。」
二人齊齊行禮。
「二位先生免禮,快快入座。」
孫權虛抬右手,示意賜座。
主臣坐定,侍女奉上熱茶。
孫權尚未開口,周瑜便放下了手中的羽扇,微笑道:「主公今日神色凝重,又急召我與子布前來,想必是為了北方之事吧?」
「公瑾知我。」
孫權點點頭,也不繞彎子,直接指了指案上的帛書。
「袁紹在鄴城築壇稱王的消息,想必兩位也都知道了。」
「漢室傾頹,禮崩樂壞。袁本初這一稱王,天下局勢必然大亂。曹操在關中,袁紹在河北,各路諸侯皆在厲兵秣馬。」
孫權身子微微前傾,碧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吾,不想再等了。」
「如今正是天下大亂之際,我欲圖攻伐荊州,西進江夏,以張江東之勢。不知兩位有何看法?」
話音剛落,大堂內的氣氛瞬間一凝。
張昭眉頭緊鎖,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沉吟片刻後,緩緩放下。
「主公。」
「袁紹稱王,確實是天下大變。然江東基業初定,山越未平,內部人心尚未完全歸附。此時貿然興兵遠征,只怕————」
「怕什麼?」孫權追問。
「怕根基不穩,反受其亂。」張昭拱手道,「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需從長計議啊。」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知道張昭是老成謀國,但這種「穩」字經,他已經聽了很久了,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他轉頭看向周瑜。
周瑜卻是洒然一笑,「子布先生是老成之言,固然有理。但瑜以為,主公此議,大善!」
周瑜站起身,大袖一揮,「亂世爭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如今袁紹稱王,曹操西顧,天下目光皆在北方。」
「荊州劉表,雖有八駿虛名,實則守戶之犬,年老昏聵。而那江夏黃祖,更是無謀匹夫,昔日殺害先主,此乃我江東世仇!」
周瑜轉過身,對著孫權深深一拜。
「主公發兵攻殺,一可為先公報仇,二可向天下展示江東兵鋒,樹立主公威名,叫江東人心臣服!」
這一番話,說得孫權熱血沸騰。
「公瑾所言,深合吾意!」
孫權拍案而起,眼中滿是讚賞。
然而,張昭卻並沒有被周瑜的氣勢壓倒。
他畢竟是當年孫策臨終託孤的重臣,「公瑾之言雖壯,但有一事,不可不慮。」
張昭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地圖上的荊州方向。
「不要小看了荊州。」
「若是半年前,攻打江夏或許還有幾分勝算。但如今————」
「如今的荊州,可是有兩路諸侯,互為聯盟。」
「沒那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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