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袁紹,稱王
第109章 袁紹,稱王
「天使言重了。」
張津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如今時移世易,天下大亂,正需要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天使只管帶回去便是。至於批不批,那是陛下和曹司空的事,與天使何干?」
「這————這————」
謁者滿頭大汗,看著張津那雙笑眯眯卻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親衛。
他明白,這東西,他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
「下官————下官明白了。」
而且就算他不帶回去,張津回去之後自己派人上奏也是一樣的,差別不大。
謁者顫顫巍巍地接過竹簡,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
「下官一定————一定帶到。」
「那就多謝天使了。」
張津哈哈一笑,十分親熱地拍了拍謁者的肩膀,「一路順風,恕不遠送!」
看著謁者的馬車像是逃命一樣捲起煙塵消失在官道盡頭,張津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賈文和啊賈文和。」
張津回頭看了一眼南方。
「這下子,曹孟德和袁本初,怕是都要睡不著覺了。
,「傳令!」
張津翻身上馬,大喝一聲。
「全軍拔營!回新野!」
「咱們的官討到了,戲也演完了。接下來,該回去辦正事了!」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
這支剛剛在武關前虛晃一槍的軍隊,帶著「右將軍」和「兗州牧」的金字招牌,向著新野昂首而去。
新野,這座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如今已是張津治下實際的政治中心。
當張津的大旗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城頭的號角聲瞬間變得激昂起來。
與出征時的肅殺不同,這一次迎接他們的,是滿城的歡騰。
城門大開,並沒有什麼森嚴的戒備,取而代之的是張燈結彩的喜慶。
街道兩旁,紅綢高掛,百姓們扶老攜幼,擠滿了道路兩旁。
他們不一定懂什麼是右將軍,也不一定明白充州牧到底管哪塊地,但他們知道,自家將軍升官了,而且是大官。
在這個亂世,主公的官職越高,意味著地盤越穩,意味著他們不用擔心明天一覺醒來就被亂兵砍了腦袋。
「恭迎將軍回城!」
震天的歡呼聲中,張津騎在馬上,頻頻向四周揮手。
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敬畏與愛戴的眼睛,他心中那根緊繃了數月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這種感覺,比在戰場上砍翻十個敵將還要舒坦。
回到太守府前。
張津勒住戰馬,抬頭一看,不由得樂了。
原本那塊略顯斑駁的太守府牌匾已經被摘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右將軍府。
那字跡剛勁有力,漆色未乾,顯然是剛剛掛上去不久。
「看來家裡有人比我還急啊。」
張津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穿過前庭,繞過迴廊,張津並沒有去前廳受禮,而是徑直去了後院。
這裡沒有喧囂的慶功宴,只有一室靜謐。
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几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木屑清香。
黃月英正全神貫注地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隻筆,在一張鋪開的紙上寫寫畫畫。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連張津進屋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張津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
只見那圖紙上畫著的,赫然是連弩的內部結構圖。
不過與現在的成品不同,她在箭匣的掛鉤處做了幾處修改,似乎是想解決連射時偶爾卡殼的問題。
「還在琢磨呢?」
張津突然俯下身,從身後一把抱住了那個纖細的身影,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
「夫君都回來了,也不見你出門迎接,就知道看這些圖紙。」
「呀!」
黃月英正思考得出神,冷不丁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
待聞到那熟悉的草木氣息,她緊繃的身體才軟了下來,沒好氣地回頭嗔了一眼。
「你是貓嗎?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黃月英放下筆,有些惋惜地看著那張被劃花的圖紙,隨即又順勢靠在張津懷裡,嘆了口氣。
「迎接自然有下面的人去迎接,我這不是想給你準備點實在的賀禮嘛。」
她指了指圖紙上的機括,「這幾天,新野的工匠反饋說,連弩雖然威力巨大,但在雨天受潮後,弓弦容易鬆弛,箭匣的推桿也偶爾會生澀。」
「我就想著,能不能把這構造再優化一下。」
「可是————」
黃月英有些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夫君陪我一起琢磨,我這腦子就像是生了鏽一樣,好多地方都想不通。」
「這幾天塗塗改改,進展都不大。」
張津鬆開手,拿起那張圖紙,仔細端詳了片刻。
雖然他不是專業的工匠,但他有來自後世的眼光和理念。
「哪裡不大了?夫人這是太謙虛了。」
張津指著其中一處連杆設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看,把這個直推式改成槓桿助力,雖然結構複雜了點,但省力啊。這就是很大的進步。」
「真的?」黃月英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回頭我讓人找點桐油浸泡過的牛筋做弦,再試試能不能解決受潮的問題。」
張津將圖紙放下,重新將妻子攬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今天咱們不談工作。」
「我這次回來,短時間內是不打算走了。」
「真的?」
「真的。」
張津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語氣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馬超跑了,曹操安撫了,劉表也不敢動。咱們終於可以關起門來,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
隨著這一次回新野,張津終於迎來了他期待已久的「種田」時光。
本來早在幾個月前,他就覺得自己可以好好搞搞建設,結果被殺千刀的馬超給打斷了。
現在,外部環境雖然依舊風雲變幻,但南陽這塊地盤,卻是真的穩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個月,整個南陽郡就像是一台被重新上滿髮油的機器,開始轟隆隆地高速運轉。
白河之畔,水寨初立。
那裡成了整個南陽最喧鬧的地方。
甘寧不愧是「錦帆賊」出身,練兵的路子野得很。
——
新造的戰船雖然還不算多,大多是從漁船改造的蒙沖和鬥艦,但架勢已經拉開了。
每天清晨,白河水面上喊殺聲震天,一支粗糙但充滿野性的水軍雛形,正在甘寧的咆哮聲中一點點成型。
而在南陽腹地,則是另一番景象。
滿寵雖然被調去宛城當太守,但他是個標準的工作狂。
在滿寵那近乎嚴苛的治理下,宛城及周邊因西涼軍掠奪而造成的創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流民被重新編戶齊民,荒廢的土地被重新丈量分配。
對於那些趁亂打劫、囤積居奇的豪強,滿寵的手段只有一個—殺。
殺了幾隻雞,剩下的猴子自然就老實了。
南陽的治安迅速好轉,賦稅徵收也步入了正軌。
至於屯田,那更是張津的重中之重。
新野附近的良田,在這個秋天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軍隊方面,也沒有落下。
雖然和馬超的一場血戰,折損了不少老底子。
但張津那一仗打出了威風,更是俘虜了大批西涼降卒。
這些西涼人,本來就是天生的戰士,騎術精湛,體格強健。
在經過一番甄別和打散重組後,他們被補充進了張津的各個部隊。
張津並沒有歧視這些降卒,再加上「右將軍」這個朝廷正規編制的感召力,這幫西涼漢子很快就歸了心。
到了入秋時分,經過統計,張津麾下的可戰之兵,除去守城的輔兵外,正規野戰軍已經擴充至三萬人。
當然,白袍軍還是只有三千人,雖然張津很想要擴軍,但是一時半會兒還是不要再增加花銷了。
兵精糧足,政通人和。
就這樣,平安無事地過了數個月。
沒有戰火,沒有硝煙。
張津每天的日子就是巡視農田、查看水寨、回家陪陪老婆、促進一下科技發展,順便和賈詡、許攸喝喝茶,吹吹牛。
整個天下,也仿佛進入了一個難得的休眠期。
曹操在長安忙著消化武關的防務,盯著關中的內鬥。
袁紹在河北養病,似乎銷聲匿跡。
劉表在襄陽裝聾作啞,假裝看不見新野的崛起。
直到————
建安六年的深秋。
終於再一次出現了一個繼官渡之戰之後,足以震動天下的消息。
議事廳內,張津正在和賈詡對弈。
聽到這聲音,賈詡手中的黑子停在了半空,那雙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閃過一道精光。
「來了。」
賈詡輕聲說道。
張津放下白子,看向門口衝進來的信使。
「稟主公!」
「河北————河北傳來消息!」
「大將軍袁紹,於鄴城築壇祭天!」
「袁紹,稱王了!!!」
哪怕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當這個消息真的確鑿無疑地傳進耳朵里時,張津依然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真的稱王了?
那個四世三公、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袁本初,竟然真的邁出了這一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