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兩個勝負關鍵手
第103章 兩個勝負關鍵手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光亮,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夫君?」
「月英?」
張津看著眼前這個本該在新野的妻子,眼中的驚訝怎麼也藏不住,「你怎麼在這兒?
你不是應該在新野嗎?」
黃月英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眼前滿身征塵、一臉錯愕的張津後,瞬間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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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我想你不行嗎?」
這一句話,理直氣壯,卻又透著無限的嬌憨。
張津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嘴上還是責備道:「胡鬧。宛城還在打仗,外面兵荒馬亂的,多危險啊,你想著過來幹嘛啊?」
「都說了想你了。」
黃月英走上前,伸手想要幫張津解開披風,卻被那上面的血腥味熏得皺了皺鼻子,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一邊幫張津卸甲,一邊說道,「前幾天,我看到從新野徵調去的那些工匠,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我就猜想,那連弩定是已經製作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黃月英抬起頭,眸子裡閃爍過對丈夫絕對的信任。
「夫君有了連弩,就像老虎插上了翅膀。馬超雖然厲害,但也絕擋不住夫君的兵鋒。」
「我相信夫君一定能夠戰勝敵軍,一定能把那個不可一世的西涼軍打得落花流水。」
「所以————」
黃月英狡黠一笑,幫張津脫下沉重的戰袍,露出了裡面的裡衣,「我就啟程過來了。
我想第一時間看到夫君得勝的樣子。」
「這不,我才剛到,夫君就旗開得勝了。」
「看來,我是夫君的福星呢。」
張津看著這個聰慧過人、又大膽妄為的女子,心中那點因為擔心而產生的責備早已煙消雲散。
他伸出手,一把將黃月英攬入懷中。
「是啊。」
張津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黃月英雖然整個人完全就是辣妹樣,卻又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體香。
他聞著那淡淡的發香,心裡倍感安心,「你是我的福星。」
「這一仗,南陽定了。咱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張津任由黃月英的手指穿過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睡個安穩覺————」
黃月英重複著這句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是啊,今天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她輕輕幫張津解開被汗水浸透的裡衣,指尖觸碰到那一處處雖然沒有受傷、卻因為長時間穿戴重甲而留下的淤痕,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
「不過,這一仗能勝,全是夫君的功勞。」
張津搖了搖頭,握住她在自己胸口忙碌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月英,這話不對。」
「若是沒有你,若是沒有那四百架連弩,我拿什麼去擋馬超的西涼鐵騎?別說是勝了,只怕我現在已經被西涼人的馬蹄踩成肉泥了。」
黃月英聞言,臉頰微紅,卻也並不矯情地推辭,只是反手握住了張津的大手。
「夫君莫要捧殺我了。」
「我雖自幼喜好機關之術,愛琢磨些小玩意兒,但那多半是閉門造車,難登大雅之堂。」
「若不是夫君很早之前就講這些東西給我聽,給了我這些想法,我是斷然造不出這等利器的。」
「是你給了我靈感,讓我知道原來機關術還可以這樣用,原來我真正想做的東西,能有這麼大的力量。所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勝仗。」
「好,好。」
張津啞然失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咱們倆就別在這互相吹捧了,傳出去讓人笑話。」
「天色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呢。」
「別急。」
黃月英按住想要往榻上倒的張津,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瞧你這一身,汗味混著血腥味,就這樣睡,明天被子都要扔了。」
「先收拾一下吧。」
張津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確實,那股味道連他自己都有點受不了。
「也好,那我先去沖個涼。」
「這裡哪有沖涼的地方?我去叫人燒水。」
黃月英挽起袖子,一副賢惠模樣,「等你洗好了,我給你擦擦背。」
張津心中一暖,卻也有些不捨得,「你今天剛到,一路舟車勞頓,肯定也很辛苦。」
「這點小事還要你伺候,我這夫君當得也太不稱職了。不如————待會兒我也幫你擦擦?
」
黃月英臉一紅,嗔了他一眼,卻也沒拒絕,轉身去吩咐下人備水。
片刻後,熱氣騰騰的木桶被抬了進來。
張津將整個身體浸入熱水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黃月英拿著布巾,站在桶邊,細心地替他擦拭著後背。
她並不嫌棄那些還沒洗淨的血污,動作輕柔而專注。
然而,擦著擦著,她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張津閉著眼睛問道。
「有些奇怪————」
黃月英低下頭,湊近張津的肩膀,鼻翼微微翕動,「夫君身上,除了汗味和血腥味,怎麼還有一股————別的味道?」
「別的味道?」張津一愣。
「嗯。」
黃月英又仔細聞了聞,眉頭微蹙,「雖然不濃,但離得近了,還是很明顯。」
「這是————女子的氣息吧?」
張津的心猛地一跳,原本閉著的眼睛瞬間睜開。
壞了。
他這才想起來。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可是把馬雲尋那個西涼虎女給生擒了回來。
而且擒拿的方式那是相當的豪放。
那個姿勢,兩人幾乎是貼身肉搏,馬雲尋身上的氣息自然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戰袍和身上。
那姑娘常年在西涼草原上馳騁,不用中原女子的薰香,身上自帶一種獨特的野性氣息,確實很難掩蓋。
「咳咳————」
張津乾咳兩聲,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尷尬,「那個————確實是。」
「是一員戰場上的女將。」
「女將?」
黃月英手中的布巾停在張津的背上,語氣中多了幾分好奇,也多了幾分微妙的意味,「這年頭,還有女人上戰場?夫君怎麼會和她有————如此親密的接觸?這味道都醃入味兒了。」
「也沒多親密。」
張津連忙解釋,實話實說,「就是兩軍陣前,她衝上來要殺我。我為了速戰速決,就把她給擒住了。」
「擒住了?」
黃月英挑了挑眉,那雙原本在擦背的手,順勢滑到了前面,勾住了張津的肩膀,整個人微微前傾,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怎麼擒的?」
張津只覺得頭皮發麻。
「戰場之上,哪顧得了那麼多。」
張津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馬雲尋那件事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容易越描越黑。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轉身,帶起一片水花,一把將那個正在「審問」自己的妻子拉進了懷裡。
「哎呀!衣服濕了!」黃月英驚呼一聲。
「濕了就濕了。」
張津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既然夫人對擒拿」這麼感興趣,那為夫現在就給你演示一下,到底是怎麼擒的。」
「你————無賴————」
心中的那點小疑慮,在這一刻的溫存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怦然一動間,窗外的月色似乎都羞澀地躲進了雲層。
次日清晨。
張津神清氣爽地走出太守府,雖然昨夜睡得晚,但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這一覺確實是這半個月來最安穩的一次,他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與黃月英簡單告別後,張津並沒有直接去軍營。
他第一時間,去了一處偏僻卻雅致的別院。
這裡竹林掩映,清幽雅致,與城外的血腥戰場仿佛是兩個世界。
這裡住著的,正是被世人稱為「毒士」,卻也是張津心中定海神針的賈詡,賈文和。
院門虛掩,張津推門而入。
雖然這場針對馬超的決戰,最終的一錘定音是靠著連弩的降維打擊和將士們的浴血奮戰。
但在整個戰局的把控上,賈詡的很多想法還是很有見地的,給了張津很大的幫助。
此時,賈詡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放著一壺清茶。
「先生,怎麼你也起得這麼早啊?年紀大了可以多睡一會兒的。」
賈詡搖了搖頭,「昨夜城中歡聲雷動,詡雖居深巷,亦能感同身受。」
「將軍這一身喜氣,看來昨夜睡得不錯。」
賈詡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張津也不客氣,大步走過去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
「先生神機妙算,津特來致謝。」
張津放下茶杯,神色鄭重,「若非先生之前教我堅守不出,又教我利用西涼諸侯的矛盾,我恐怕早已成了馬超槍下的亡魂。」
「這一仗能贏,將士們出力七分,先生的謀劃占三分。但這三分,卻是定盤星。」
「將軍過譽了。」
賈詡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詡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真正在戰場上拼命的,是將軍,是那幾萬將士。尤其是昨日那連弩之威————」
說到這裡,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那才是真正的勝負手。將軍藏得好深啊,連詡都被瞞在鼓裡。」
「並非有意隱瞞先生。」
張津苦笑,「那東西能不能造出來,我自己都沒底。
,」
「若是提前說了,反而會讓大家有了依賴之心。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實物,算是趕鴨子上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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