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西涼生變

  第97章 西涼生變

  「那兄長的意思是————退兵?」馬岱在一旁試探著問道。

  「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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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超猛地回頭,眼中寒光四射,「我們還未立寸功,我若是退了,我馬孟起以後還怎麼在西涼立足?怎麼面對父親?」

  「那打又打不下,退又不能退,該當如何?」

  「很簡單。」

  馬超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圈住了宛城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縣城。

  「張津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宛城和大營,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南陽的其他地方,都是空虛的!」

  「我們是騎兵,我們的優勢是速度。」

  「傳令下去!」

  「全軍準備拔營!」

  「咱們不打宛城了,也不打張津的大營。咱們去打博望!去打西鄂!去打棘陽!」

  「我要把南陽這塊肥肉,一口一口地咬下來!把那些縣城裡的糧草、財物、丁口,統統搶光!」

  「我倒要看看,他張津是守著那座孤城當縮頭烏龜,還是分兵出來救火。」

  「他若不救,我就把南陽變成白地,他若敢分兵,我就在野外幹掉他!」

  如果能夠發揮騎兵的高機動性,避實擊虛,把戰爭的主動權重新奪回來不是難事。

  眾將聞言,無不精神一振。

  尤其是梁興和候選,一聽說去打那些防禦薄弱的小縣城,那就是去搶錢啊,頓時兩眼放光,連連稱頌少將軍英明。

  然而。

  就在馬超躊躇滿志,準備部署這套戰術,一舉扭轉頹勢的時候。

  「報—!!!」

  這聲音不同於之前的戰報,帶著一種極度的焦急與惶恐。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啊!」

  他不是從前線來的,他是從西方來的。

  「怎麼回事?!」

  馬超眉頭一皺,心中那股剛升起的豪情瞬間被一股不祥的陰雲籠罩。

  信使顧不上行禮,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

  赫然是馬騰的加急私信。

  「稟————稟少將軍!」

  「主公急書!關中————關中出事了!」

  馬超一把奪過信來,迅速展開。


  借著燭火,那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只看了幾行,馬超便眉頭緊鎖。

  「啪!」

  「韓遂————老匹夫!」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

  金城韓遂,打著「助戰南陽、共討漢賊」的旗號,突然集結了三萬精兵。

  但他並沒有向東走武關道來南陽,而是大軍壓境,直接逼近了馬家的地盤。

  意圖,昭然若揭。

  這哪裡是來助戰的?

  這分明是趁著馬家主力盡出、老巢空虛之際,來抄馬騰後路的!

  馬超感到一陣眩暈。

  馬家跟韓遂的關係,那真是一筆爛帳。

  兩人同在西涼起兵,早年間敵血為盟,稱兄道弟,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後來為了爭權奪勢,反目成仇,連年攻殺,互相殺了對方不知道多少部下。

  近年來,雖然在朝廷和鍾繇的調解下,兩家分鎮關隴,表面上握手言和。

  但那是表面。

  私底下的忌憚和仇恨,從來就沒有熄滅過。

  馬超這次敢帶五萬大軍出來,就是賭韓遂會顧忌朝廷的臉面,不敢輕舉妄動。

  但他賭輸了。

  韓遂看準了馬超在南陽陷入了泥潭,看準了馬家內部空虛,終於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亮出了那把藏了許久的刀。

  「出什麼事了?」

  馬岱見馬超臉色慘白,心中也是一驚。

  馬超沒有說話,只是將書信狠狠地摔在了案上。

  「你自己看!」

  馬岱撿起急書,一目十行,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韓文約————他怎麼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

  馬超在帳中來回踱步,「他本就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如今我主力被牽制在南陽,父親手裡只有不到一萬軍士守家。」

  「韓遂三萬大軍壓境,若是讓他動了手————」

  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老巢丟了,那馬家就真的成了喪家之犬。哪怕在南陽打下再多的地盤,也無濟於事。

  可是————

  若是現在回兵救援,那就意味著徹底放棄南陽的戰事。

  更意味著————


  馬超轉過頭,看向張津大營的方向。

  「雲尋還在那兒啊!」

  馬超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該死!該死!該死!」

  馬超這下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張向來自信、狂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無助。

  前有強敵張津,後有猛虎韓遂,為什麼,為什麼只是放鬆了區區幾天,局勢一下子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馬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聲音沉重:「兄長,韓文約這隻老狐狸,此時發難,絕非偶然。」

  「他定是看穿了咱們在南陽吞併異己的意圖。這老賊坐不住了。他這是怕咱們做大,怕咱們回過頭去收拾他。」

  「怕?」

  馬超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帥位,「他當然該怕。」

  「西涼這塊肉就那麼大,馬家多吃一口,他韓家就得少吃一口。」

  「咱們吞併四部諸侯,壯大己身,這是亂世生存的法則,有什麼錯?難道還要等著別人來吃咱們不成?」

  「兄長所言極是,想要稱霸西涼,乃至逐鹿中原,咱們必須得狠。」

  馬岱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但這道理咱們懂,韓遂也懂。」

  「正因為如此,不論咱們的初衷是對是錯,韓遂如今已經亮劍了。」

  「三萬大軍東進,直逼槐里。眼下叔父手中兵微將寡,若無援軍,槐里城勢必難敵。」

  槐里城。

  那裡是馬家的根。

  是糧倉,是兵源地,更是他們這群西涼狼群最後的巢穴。

  若是南陽沒打下來,頂多是損兵折將,回去休養生息便是。

  可若是老巢被人端了,那他馬孟起就算在南陽打出一片天,也成了無根的浮萍,成了喪家之犬。

  當年的呂布是怎麼死的?不就是丟了充州又丟徐州,最後被困死在白門樓嗎?

  馬超陷入沉思。

  這不僅僅是戰術的選擇,更是整個局勢的抉擇。

  良久。

  馬超猛地抬起頭,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槐里不容有失。」

  「若是根基斷了,我就算生擒了張津,也不過是個流寇。韓遂這筆帳,我記下了,日後定要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伯瞻聽令!」

  「末將在!」


  「你即刻點齊一萬精騎,連夜拔營,星夜兼程趕回關中!」

  馬岱雖是聽令,卻只覺得沉甸甸的。

  一萬精騎。

  這是從現在的兩萬七千兵馬中硬生生切走了一大塊啊。

  「兄長————」

  馬岱沒有立刻轉身,反而滿臉的擔憂,「我這一走,帶走了一萬生力軍。這兄長手下就只有三萬人了。」

  「而對面————」

  「張津手裡還有一兩萬人,如今又來了黃祖的江夏精兵。兵力占劣勢的反而成了咱們,兄長————真的是那張津的對手嗎?」

  這並非馬岱長他人志氣。

  實在是局勢太過兇險。

  兵力占優的時候都磨磨蹭蹭的,更何況如今還要分兵。

  「況且。」馬岱咬了咬牙,說出了最致命的問題,「咱們的糧草本來就是軟肋。」

  「若是張津跟咱們耗下去,時間久了,到時候,不用打,大軍自潰啊!」

  「兄長,不如————不如咱們一起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住口!」

  一聲暴喝,打斷了馬岱的勸諫。

  馬超霍然起身,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帳。

  「撤?你讓我撤?」

  「你要我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回西涼?」

  馬超大步走到馬岱面前,「兵力懸殊?糧草不濟?」

  「那又如何?!」

  馬超指著張津大營的方向,厲聲咆哮:「張津敢以少敵多,我馬孟起難道就不敢以少敵多嗎?!」

  「我西涼鐵騎縱橫天下,什麼時候是靠人頭數來打仗的?」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震得馬岱耳膜嗡嗡作響。

  他看著自家兄長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是————弟知錯了。」

  馬岱低下頭,抱拳一禮,「既然兄長心意已決,那弟便不再多言。只是關中路遠,兄長在此萬萬保重。若事不可為,切勿逞強。」

  「去吧。」

  馬超揮了揮手,恢復了冷峻的神色,「守好老家,這邊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破敵之策。」

  待馬岱領命而去,大帳內重新歸於安靜。

  馬超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在那些代表著南陽諸縣上游移。


  狂傲歸狂傲,但他不是瘋子。

  他既然敢留下來,自然是有他的底氣和算計。

  正如他所說,西涼軍從來不是靠人頭數取勝的。

  他們的核心競爭力,是機動力,是那種來去如風、侵略如火的騎兵戰術。

  之前之所以陷入被動,是因為他壓根就不想要認認真真和張津打,就是借著張津搞內鬥,壯大自己罷了。

  但現在,隨著兵力的減少,隨著「必須速戰速決」的壓力到來,馬超反而看清了局勢。

  那就是他從來就沒有看錯過局勢。

  「張津,你不是喜歡當烏龜嗎?你不是喜歡互為犄角嗎?」

  馬超的目光依然在宛城和張津大營的位置來回遊移,然後迅速滑向四周那些防禦薄弱的縣城。

  「好,那我就不在這裡和你死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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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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