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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也希望曹公能等到一個變數啊

  曹洪苦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敗軍之將,何敢言功。」

  他放下酒杯,嘆道,「某隻是沒想到,這大漢的江山,變得如此之快。」

  「半年前,我兄長還威震天下,如今……卻只能倉皇西顧,流落關中。」

  說到這裡,曹洪抬起頭,眼中帶著深深的困惑。

  「張津,你是個聰明人。」

  「你能不能告訴我,兄長他……為何要放棄中原?為何不退守淮南?為何不據守洛陽?偏偏要去那殘破不堪、諸侯林立的關中?」

  這確實是曹洪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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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其實張津也不太清楚,只能勉強說出自己的猜測。

  「子廉將軍。」

  張津緩緩開口,「我不揣測令兄的心意,只有幾分自己的想法,不知你可願聽一聽?」

  「哦?願聞其詳。」

  「中原之地,四戰之野。」

  「袁紹大勢已成,帶甲百萬,糧草如山。」

  「若是曹公留在中原,哪怕是退守淮南,也只是苟延殘喘。」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袁紹只需要平推過去,曹公必死無疑。」

  「此乃無解之局。」

  張津頓了頓,將手指向西方。

  「但關中不同。」

  「那裡有八百里秦川,有函谷關之險。那是秦掃六合的基業,也是漢高祖龍興之地。山河表里,易守難攻。」

  「曹公去了關中,只需扼守險要,袁紹的大軍便施展不開。」

  「而且,袁紹雖然得了中原,但內部派系林立,諸子奪嫡在即。這龐大的家業,他未必消化得了。」

  「我想,曹公這是在賭吧。」

  張津也嘆了一口氣,其實,現在天下之人,又有何人不在賭呢?

  全天下的人,都只能賭袁紹會犯錯了。

  因為只要袁紹不犯錯,必勝無疑。

  「也許只要他在關中站穩腳跟,休養生息,待到天下有變,他便可效仿秦皇漢武,東出函谷,再次逐鹿中原。」

  曹洪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將,但這種戰略層面的博弈,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

  聽張津這麼一分析,原本心中那種日暮途窮的絕望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你說的,頗有道理……」

  他看著張津,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張子度,你既然看得如此透徹,為何不……」

  「為何不去投你兄長?」

  張津笑了,笑得有些張揚,「因為我也要賭。曹公賭的是天下有變,我賭的是……我就是那個變數。」

  「好了。」

  張津站起身,走到曹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酒也喝了,話也說了。宛城已下,我也該履行諾言了。」

  「我已經命人備好了快馬和乾糧,就在府門外。將軍現在就可以走了。一路向西,過武關,入藍田,便是關中。」

  「替我給曹公帶句話。」

  張津看著曹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就說……希望能有替曹公報仇的機會。」

  曹洪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張津一眼,隨後抱拳一禮。

  「張將軍,後會有期。」

  沒有多餘的廢話,曹洪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雖然依舊有些蕭索,但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張津目送著曹洪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主公。」

  甘寧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有些不解地問道,「真就這麼放他走了?」

  「扣下來也沒什麼意義。」

  張津搖了搖頭,「再說了,放他回去,比殺了他更有用。」

  「曹操在關中若能站穩腳跟,也能替我們分擔些來自於袁紹的壓力。」

  「行了,別想這些了。」

  張津伸了個懶腰,「宛城已下,南陽全據。」

  「接下來,咱們該好好經營這塊地盤,準備迎接袁本初的雷霆之怒了。」

  ……

  話雖如此,但當張津真正站在宛城的城頭,俯瞰這座南陽郡的第一大城時,心中還是難免生出幾分震撼與豪氣。

  不愧是帝鄉,不愧是南陽。

  這裡的城牆防衛,遠非新野可比,城內的街道縱橫、市井規模,亦是遠超新野的規模。

  光是這城中登記在冊的戶口,便是新野的數倍之多。

  不過張津並沒有沉浸在開疆拓土的喜悅中太久。

  他雷厲風行,將從新野帶來的班底迅速鋪開,接管了武庫、糧倉和四門防務。


  原本的宛城守軍被打散重編,與他的人馬混編在一起,算是把這座堅城當成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軍事重心。

  然而,還沒等他安安心心的在這宛城種上幾個月的田,北方傳來的消息,就如同當頭一棒,敲碎了他的片刻安寧。

  袁紹的反應,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按理說,袁紹剛剛吞下曹操的地盤,正該忙著消化勝利果實,安撫徐州、兗州的世族,哪裡有空理會這邊。

  但那位「袁神」顯然是被張津的背刺給氣炸了。

  袁紹令長子袁譚為主帥,河北名將顏良為先鋒,郭圖為行軍司馬,起步騎大軍兩萬,即刻由許都南下,直撲宛城。

  兩萬。

  聽起來似乎不多,畢竟袁紹號稱帶甲百萬。

  但這可是剛剛在官渡打贏了曹操的精銳,是挾大勝之威、士氣爆棚的百戰之師。

  而且,這套班底實在豪華得有些過分。

  張津看著情報上「顏良」二字,下意識地揉了揉手腕。

  前幾日那場遭遇戰的酸爽感仿佛還殘留在他身體裡。

  「嘶……這回有點難辦了。」

  張津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壞消息中,倒也夾雜著一個好消息。

  情報里並未提及任何關於處死張郃,或是為難河間張家的消息。

  看來,袁紹那個「寬仁愛士」的人設,在關鍵時刻還是立住了。

  仁善人格在這個瞬間占據了上風。

  這倒也不是很奇怪。

  歷史上臣下的兄弟背叛,卻原諒臣下的例子並不是沒有,正好三國時期就有一個很著名的。

  麋芳投降東吳,害死了關羽,劉備對待麋竺卻依然恩禮如初,甚至還寬慰他「兄弟罪不相及」。

  如今袁紹正是威加海內、想要展示氣度的時候。

  若是為了一個族弟的反叛就殺了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張郃,未免顯得太小家子氣,寒了眾將的心。

  看來袁紹的仁德人格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袁公,講究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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